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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是做夢,可胖狐貍心里依舊充滿了莫名的擔憂和害怕,忍不住探頭往后看,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東西在追獵他們母子。可是后面卻什么都沒看到。風里傳來一陣陣拉風匣般的呼哧聲,還有利器破空時發出的尖銳哨音。如影隨形的死神氣息越來越近……
很快一群修士就圍住這只漂亮的九尾白狐。嬌小圓潤的九尾白狐盡管受了傷,又被這么多人團團圍住,卻絲毫不畏懼,反而在打殺幾人后,覷空叼著兒子從包圍圈中沖了出來。
在山下的密林里縱躍騰挪,白狐跑到一株槐樹旁邊,伸爪子在樹瘤上敲了三下,樹身便裂開一個大洞,白狐將口里叼著的兒子放了進去。就放在樹心的位置,那里早就堆滿了細碎柔軟的刨花。
刨花涼涼地舔著幼狐嬌嫩的肚皮,尚不懂事的小狐貍不樂意地掙扎起來,居然超水平發揮,糯糯地叫了一聲:“娘娘——”
轉身離去的白狐頓時愣住了,她回過頭,跳進樹洞里舔了舔兒子的小腦袋,安慰道:“兒啊,你爹被壞人捉走了。娘得帶著咱們的狐珠去把他救回來。別怕,有你槐二叔守著,娘去去就回。四郎要乖乖的,不出聲。否則也會被壞人捉住。”
小狐貍懂事的點點頭。他想說,娘,你可得回來啊,我很快就會餓的。可是脫口而出的卻是奶聲奶氣的哼哼。
一大滴水珠忽然滴在先天不足的小奶狐身上,將他的毛全打濕,看著更像一只老鼠了……
不知在軟軟的刨花堆埋了多久。外面的風漸漸止息,小狐貍餓醒了,就爬起來晃晃腦袋,晃去木屑。
那株大槐樹真是大,小狐貍被安穩的藏在樹心里,他爬啊爬,爬啊爬,好不容易才爬到一個樹眼處,趴那里朝外看。
四周一片死寂,爹娘都不見了蹤影。林子里一聲鳥叫也不聞。
一個俊美的男人恍如魅影般在幽暗的林間出現,朝著小狐貍藏身的大槐樹走了過來。感受到了危險,小奶狐本能的縮進刨花堆里,還自欺欺人的拿一片枯黃的梧桐葉子蓋住腦袋。
雖然這個夢做得很糟心,但是夢境的結尾處居然看到了殿下。胖狐貍醒過來的時候,嘴邊就帶著一絲笑意。
“醒了吧?”二哥坐在火堆旁,看似無比專注地烤著一條魚。
吃了好久干肉冷饅頭的胖狐貍一咕嚕翻坐起來,對著烤魚直流口水。“哪里來的魚?”
“附近暗河里捉的。肉質很干凈,也沒毒。”說著,二哥還遞過來幾串已經烤好的魚。
胖狐貍立馬變回人身,接過來大嚼。這魚光滑無鱗,呈現出半透明的肉色,豐腴鮮甜,回味十足。尤其是魚腹,在烤之前就被二哥劃出一道道的一寸剞刀紋,魚肉順著刀的紋理翻卷,干香味美。盡管只放了些鹽,卻也十分可口。
從有味齋里打包出來的一包裹吃食,因為被胖狐貍走哪揣到哪的緣故,居然奇跡般的安然無恙。此時,四郎打開,用烤魚蘸著甜面醬吃,簡直是無上的美味。
吃完一條,四郎才記起來一件事,偏頭問二哥:“真好吃,這魚在古墓里,是吃什么長大的?”
二哥帥氣的翻動著烤魚,隨口答道:“不知道,或許是腐尸吧。”
腐……腐尸
看著二哥認真的表情,四郎不知怎么就相信了。于是瞬間石化,叼在嘴里的半條魚也一下子落在地上。
二哥不怕燙,將烤的吱吱冒油的魚徒手取了下來。發覺四郎這邊忽然沒有了聲音,他的嘴角邊就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看著居然與殿下有幾分相似。
“騙你的。那條暗河很干凈,河里的銀魚也都是吃水草的。”
咦咦咦,二哥什么時候也變得這樣壞心眼了。四郎抹一把嘴,一下子撲了上去。
二哥放下手里的木簽子,輕輕松松就接住了四郎反手箍在懷里。
“夢見什么了?”因為胖狐貍剛才做夢說夢話,最后居然喃喃叫了一聲“殿下”,這可叫二哥忍不住吃起了自己的飛醋。
四郎剛才真是被二哥的話唬住了,想要撲過來捶他一頓。不過,這時候掙動兩下,沒掙脫,就被二哥引開了注意力。
他扒在二哥結實的胸膛上,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自己方才做的噩夢。
然而,講得手舞足蹈的四郎沒有看到,在他頭頂上方,二哥的臉色從輕松自在逐漸變得鄭重起來。
講完自己的夢,看二哥沒什么反應。沉默片刻,四郎忽然說道:“我覺得昨晚不像是在做夢,好像是我的真實記憶一樣。”
的確,四郎一般不做夢,如果這個夢能被他記得清清楚楚,不是曾經發生過,就是將要發生了。
想了想,四郎接著說:“嗯,我是說,在我小時候,就是遇見你之前,好像真的被我娘抱著逃亡過。”
二哥低頭親親他的大腦門,問道:“那時候你才剛出生吧?剛出生時的事情也都能記得這么清楚嗎?”
四郎點頭:“本來快忘記了。可是做完這個夢之后,那段記憶就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胖狐貍在二哥懷里亂動,小屁股不停在大鳥上擦來擦去。
二哥不自然的曲起腿,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問道:“這都是你記憶里的畫面?”
四郎搖頭:“不是,有些是昨晚夢里的場景。我也分不清楚了。畢竟我那個時候實在太小,眼睛都還沒睜開呢,就算是個天才,那段記憶也全是些模模糊糊的聲音和圖像,不像昨晚夢里那樣清晰。”
二哥聽了,半晌沒做聲,然后忽然指著他們靠坐的這堵墓墻,說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還記得那個喜著錦衣的皇甫氏嗎?”
四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是鑲嵌著狐貍表哥畫像石的那一堵墻,在墓道的變動中,這堵墻就像是拼圖一樣被打散了。原先畫在墻壁底部,一副并不起眼的墓畫變換到了中間,就在四郎和二哥靠坐之處的上面一點。
畫像石上有許多凡人在跪拜人首蛇身的女媧。那些凡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相貌多少都有相似之處,看著像是一個家族的成員。看了一陣,四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越看越覺得那些人和皇甫錦以及自己在夢里看到過的說話陰陽怪氣的人很像,唔,和自己在霸下記憶里看到的那個族長和楚國祭司也很像!
“原來是他!皇甫氏就是女媧選出來的那個族長的后裔!”四郎恍然大悟地嚷嚷道:“我知道,他們家族有一條祖訓,說是被上天選中的人必須在時機成熟的時候,去喚醒沉睡在地底的神,恢復家族昔日的榮光。這一次他們家族的人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遇,必定已經混在咱們這只隊伍里進入古墓。所以路上才會有那么些稀奇古怪的死亡。只是……”
四郎扭頭問道:“二哥,你說這回混進隊伍里,暗中使壞的究竟是誰?皇甫一脈的血統強大,直系子孫的相似度很高,長相很好辨認。若說是侯一峰,他長的和皇甫錦、和畫像石都不像啊。”
回過頭去,四郎發現二哥的表情有些不對勁。暗金色的火光在他臉上跳躍,勾勒出輪廓分明的五官線條,二哥臉色卻無比嚴肅,他凝目注視著墓室另外一邊,那些火光照不到的黑暗處。
“四郎,起來看看我們的客人吧!”說的話雖然客氣,二哥的語音語調卻冰冷而堅決。
四郎將一截燃燒的木頭對著黑暗處扔過去。
火光一照,好家伙!不知道什么時候,墓穴的暗處溜進來一隊活生生的蛇人!
這蛇人應該是更加高級的品種,下半身蛇尾粗大有力,皮膚青綠油亮,上半身肌肉突起,卻并不顯得笨拙。反而十分俊美。
這群蛇人原先還能勉強站立,離火堆越近,氣力越小。最后全都趴伏在地上,只是為首的幾個依舊努力梗著脖子。舌頭對著二哥一伸一縮,似乎正在和眼前這個人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