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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勇敢的面對命運什么的根本不適合我,我還是在二哥腳邊做個廢柴好了。
這么想著,胖狐貍倒騰著四條小短腿,狂奔在墓道里。帶起的疾風吹拂著他臟兮兮的毛毛,好像一個會滾動的灰色毛球。
就在這時,二哥后面卻源源不斷的涌出來一群蛇僵,妄圖阻止兩人重逢。二哥動了真怒,金黃色的重瞳在他眼中隱現,目光所及之處的蛇僵全都化為的一灘青綠色的粘液,蒸發在空氣了。
可是蛇僵實在太多,簡直像害蟲一樣殺之不盡,而且墓道合攏的速度越來越快。這樣下去,胖狐貍勢必會被夾成肉餅。二哥沉吟片刻,忽然將自己背上嗡嗡作響的長劍抽出來,抵在了墓道間,遏制住兩側墻壁繼續合攏的趨勢。然后他便如閃電颶風般,帶出一道道殘影,瞬間刮過這條長長的墓道,到了胖狐貍跟前。二哥經過的墓道干干凈凈,墻壁現出青灰色的墓磚,上面攀爬的吸血藤和食人花全都不見了蹤影。
渾身灰撲撲的胖狐貍使勁一躍,輕巧地落到了二哥懷里。窩在二哥硬邦邦的懷里蹭了蹭,胖狐貍這回總算放心的長出了一口氣。
☆、209·瓊玉膏9
墓道里的吸血藤已經被二哥清理干凈了,露出青灰色的墓磚。二哥的靴子走在上面,發出沉悶的回聲,在空曠的墓穴里傳出去好遠、好遠。
噠、噠、噠,寂靜幽深的古墓,氤氳一團的光暈,氣質冰冷陰森的男人渾身鮮血,抱著一只狐貍孤獨沉默的行走著。這副圖像本身就足夠恐怖了。可是身處其中的兩只妖怪卻半點沒有正確的自我認知。
因為回到了二哥身邊,胖狐貍現在覺得渾身都不對勁了。頭上鼓出來的血包也疼,被什么東西扎過的嫩爪爪也疼。在二哥懷里蠕動一會,他用舌頭舔舔爪子,不愛衛生的沾了口水抹頭上的大包。抹完就哼哼唧唧的表示自己元氣大傷必須先瞇一會。
“睡吧。”二哥低頭看懷里的小狐貍眼睛一閉一閉的。便走得更加緩慢穩當一些,盡量讓四郎睡得舒服。
大約是因為在地下墓穴中飽受驚嚇,胖狐貍做了一個噩夢。
夢里,他被什么人捏著脖子,以一種很不舒服的姿態掛在半空中。
“別反抗,否則我捏死他。”一個討人厭的聲音陰陽怪氣地響起。
胖狐貍動了一下脖子,想要看一看背后究竟是誰。可是他的眼睛里好像蒙著一層霧翳,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二哥懷里碎覺嗎?腫么無緣無故就瞎了?心里驚疑不定,胖狐貍撲騰起來,憑借本能想要逃離后勃頸上那雙濕熱滑膩的手。一邊扭著小身子掙扎,一邊朝旁邊那道叫他舒服的氣息伸出四爪要抱抱,還情不自禁的發出依依呀呀的聲音。
聲音一發出來,胖狐貍瞬間愣住了:天了嚕,自己的聲音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奶氣?
“你要殺就殺好了,反正他也是陸天機的兒子。你再喜歡陸天機,也給他生不出來兒子,這一個捏死的話,是要陸天機斷子絕孫嗎?”一個女聲沒心沒肺地說道。正是旁邊那個氣息叫四郎覺得很舒服的人說出來的話。
正在依依呀呀要抱抱的奶狐貍愣住了,嗷嗚一聲收回了掙動的爪爪,耷拉著小腦袋開始裝死。
也許是先天不良,這狐貍瘦得像一只老鼠,小臉上一雙眼睛顯得尤其的大。一道陽光照在那雙蒙著一層水膜般的大眼睛,黑亮的眼睛里泛著幽幽的藍,仿佛一汪清澈的湖水。
看著這雙眼睛,那個疑似穿著花衣服的人高興起來,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可憐的小狐貍,你看,女人就是如此惡毒。別怕,以后,你就做我和天機的兒子好了。”花衣服的怪人說話的聲音也不再陰陽怪氣,反而現出幾分疼愛來。并且改提為抱,將手上的小狐貍托在面前仔細端詳。
離得近了,四郎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可是奶狐貍的生理限制不是他的意志所能改變的。透過眼睛上的水膜,四郎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個穿一身鮮艷花衣的人影。
說話間,他們一行人似乎來到了光亮處。胖狐貍聽到耳邊有風呼呼的刮,一行人一直在往上走,路上不停有些古怪的動靜,像是刀劍相擊,箭支破空之類的。
“白水素女的名頭果然不凡,這一路行去斬妖臺。倒讓我積累了不少功德。”那個聲音雖然在笑,但是其中的緊張和言不由衷連遲鈍的胖狐貍都聽得一清二楚。
大概是擔心起來,走了不久,小狐貍又被提溜著脖子懸在空中。
越往上方行去,頭頂天光便越是明亮,到最后,簡直是一片純然的白,白的刺目,白的叫人惡心。這時候胖狐貍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他們果然在一個高高的山峰頂上,云朵從旁邊飄過,亭臺樓閣依稀仿佛,四周美得恍如天宮,就好像傳說中漂浮在云海里的蓬萊仙山一樣。但此時,仙山上卻煞風景地站著許多面目猙獰的和尚道士,每一個都滿臉嫌惡的大喊著燒死妖女之類的話。
山峰頂上矗立著一根柱子,上面捆著一個白衣女子,熊熊的大火在她的腳下燃起來,一簇簇火焰往上舔去,就如同惡魔鮮紅的舌頭。盡管從來沒看過自己親娘的模樣,但是不知如何,四郎就是下意識的知道那是自己的便宜娘親。
一身花衣服的變態高高在上的浮在半空中,裝模作樣拿著一把劍在那里比比劃劃。天空風云變化,一道道閃電如同金紫銀龍在云層里穿梭。然后朝著被綁在柱子上的女子劈了過去,電閃雷鳴中,那女子漸漸露出了狐貍耳朵和尾巴。四郎不忍再看,害怕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變故陡生,滾滾落雷之中,幾條蟒蛇般的閃電忽然劈斷了綁住狐女的柱子,一道飛劍朝著花衣人襲去。聲東擊西,就在修士們如臨大敵的盯著那柄飛劍時,一個身著廣袖長袍的人影如驚鴻照影般飛掠而來,抱起被吊在斬妖臺上火燒雷劈的女子,再搶過兒子就跑。
四郎感覺自己飛了起來,然后穩穩當當地落在一個香香軟軟的懷抱里。
漂浮在云里的山峰已經成了一片火海,火焰炙烤的云層嗤嗤作響,大量的水汽彌漫開來。四郎覺得很熱,忍不住蠕動著探出頭去,一雙冰冷柔軟的手拂過他的身子,好像被涼沁沁的溪水漫過,他頓時涼快下來。
“兒子,娘剛才是騙你的,你可千萬不要當真。”女人用手輕輕彈著兒子濕潤黑亮的鼻尖,笑道。
不,我已經當真了。幼年的小狐貍艱難的翻了一個白眼,傲嬌地偏過小腦袋,不叫娘親彈自己鼻子尖。
“哎呀,你看,我們兒子居然會翻白眼了。”女人好像發現什么新大陸似得,語氣里驚喜的不得了。
四郎忍不住又翻了一個白眼。
“球球真棒!”陸天機摸摸小狐貍腦袋,毫無原則地夸獎道。
俊朗若神的青衣男子和恍如姑射真人的白衣女子并肩而立,烈烈狂風拂動二人的衣袂,云霞從他們身邊流過,正是一對天下無雙的神仙眷侶。只是懷里那只掙扎不休,吱吱亂叫的奶狐貍著實破壞二人周身的仙氣,很該被扔出去。
這也怪不得胖狐貍。他見到爹娘同時出現,興奮地不行。因為現在這具奶狐貍的身體不爭氣,還不會說話,四郎就只能吱吱亂叫著表達喜悅。
就在一家團聚的歡樂時刻,山峰上的大火中卻傳來那個男人凄厲的嘶吼。“天機,你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道門?我好心痛,好心痛!”
“陸天機被妖狐所迷,墮入邪道。天下正道,人人得而誅之。”一個洪亮的聲音傳遍了這片云海,以及浮在其上的幾座仙山。
接下來的夢境便光怪陸離起來,天空中雷聲轟轟,電光耀眼。接著就是“轟”地一聲,仿佛山崩地裂,剛出生沒多久的奶狐貍被震暈了過去。
一切聲響沉寂下來,四郎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心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憂傷。
究竟是怎么了?我在做夢吧。可是做夢的話,為什么素未謀面的娘親和那個男小三的容顏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剛這么一想,夢境里的場景再次變換。
四郎發現自己娘親叼著一只老鼠似的小狐貍在奔跑。九尾白狐的原型看上去威風凜凜的,圓乎乎的身子跑動著,像一枚跳動的白湯圓,九條威風漂亮的大尾巴在后面擺動著,掀起漫天的沙塵,遮擋住追獵者的視線。
很藍很藍的天空上,忽然滾過來一大團血乎乎的云,如影隨形地跟在這對狐貍母子身后。而胖狐貍像個氣球一樣,緊緊拽住那只九尾狐的大尾巴,綴在她后面一路逃亡。
莫非這就是母親將自己送去青崖山的路上嗎?陸爹呢?他怎么不在妻兒身邊?浮在半空中的胖狐貍心中既害怕,又好奇。
不知道跑了多久,走了多遠,胖狐貍終于看到了熟悉的景色——他們來到了青崖山腳下。可是那團血云也追了上來。
忽然,母狐發出一聲悶哼,似乎被什么東西擊中了,嘴巴里叼著的兒子也摔到地上。疼痛傳來的感覺是那樣真實,胖狐貍的心跟著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