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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勾冷笑,眸含凌凌寒意,既然老天爺重新給了她一次機會,她必會好好的用著,讓自己這一生無比輝煌,妖后?好,她就要當一個妖后,不止是妖后,毒后她也當了!
十一進來的時候,溫琤正靠在軟榻上看書,十一走過去,道:“娘娘,天色已經很晚了,歇了罷。”
溫琤轉眸瞧了一眼窗子外頭,那火光旺盛依舊,她說:“歇了罷。”一壁說著一壁由十一扶著起身,溫琤心想,今天里出的這事,宮里頭燃著的火光,足夠讓闔宮上下的鶯鶯鳶鳶不得安睡了。
溫琤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里眉眼沉靜之人,唇角微微勾起一點,鏡子里的女子立即笑意淺淺,國色無雙。
十一給她拆去滿頭朱釵,唇角勾笑,“娘娘這一笑,可真是讓天地失色。”
溫琤透過鏡子嗔了她一眼,說:“你這張嘴什么時候學的跟十二似得,油嘴滑舌的!”
☆、2不甘
惠竹宮的火燒了兩天。
這兩天里,宮里面到處蔓延著一股壓抑之氣,諸妃待在各自的寢宮,不敢妄自走動,宮人走在路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溫琤免了這幾天里的諸妃請安事宜,說是給她們壓壓驚,每人都賞了幾服藥下去。
這么安靜的后宮,委實是不多見。
春日里陽光正好,溫琤差人搬了軟榻擺在了廊下,懶懶的倚在上面,閉眼小歇。十二坐在欄桿上,正聚精會神的描著花樣,十一換了新的茶水,擱在了小案上。
難得的閑暇時光,讓溫琤極為懷念。
金寶探著腦袋進來,瞧見皇后正在閉目養神,輕手輕腳的走到十一跟前,耳語了幾句。十一點點頭,直起了腰,讓金寶先回去,那料金寶步子還沒邁出去一步,軟榻上的溫琤就閉目言到:“是金寶吧。”
金寶一怔,連忙點頭,“奴才把娘娘吵醒了嗎。”
溫琤睜眼,瞧著他笑,“出了什么事?”
金寶說:“聽說北院那兒的江太妃發了一通脾氣,摔壞了不少東西。”一頓,“還有,那楊淑儀正往我們這兒走著呢。”
溫琤端起案上茶盞,輕呷了一口,讓金寶先下去了,吩咐了他一句,“楊淑儀既然要來,就在外頭好好候著她。”
金寶聞言,轉身就跑了出去。
十二瞧著金寶跑遠的背影,感慨一句,“這孩子比初見時長了不少。”聲音清脆,“娘娘,您說這江太妃又發什么脾氣?”
溫琤瞇著眼睛笑了笑,說:“估摸著又是什么哪個不稱心的下人惹了江太妃不快了。”
現在宮里面沒有太后,也就是這個江太妃是他們的長輩。江太妃膝下無子無女,本是太后陪嫁。天下動蕩之前,因太后有孕,便將陪嫁丫鬟江琴給了先帝爺,先帝爺寵了她幾晚,給了她一個名分,后來便再也不過問此人。江太妃一直無寵,直到后來先帝先后雙雙去世,她本以為自己的好日子來了,但溫琤和蕭澈豈是容易擺布之人?
溫琤與蕭澈敬她為長輩,她卻總是找理由挑刺,因是太妃,他們夫妻倆人也不打算怎么樣。但江太妃最喜歡找溫琤不痛快,這一后宮的妃嬪,全是江太妃搜羅來的,蕭澈欲拒回去,讓溫琤攔了下來,于是倆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反正宮里女人再多,蕭澈一個不碰,獨寵著溫琤。
楊天媚領了宮女太監進了鳳棲宮,金寶在前帶路,一行人走過回廊,穿過月形拱門,才終于在花枝簇新中隱隱看見了那道絳紅的身影,雖只是清淺一抹,卻也勝卻人間無數。
溫琤廣袖長袍,斜倚軟榻,一頭青絲輕綰發髻,斜插玉簪,一副閑閑散散的模樣,哪里像是端莊賢惠的皇后娘娘,分明是混跡江湖的閑散女俠。
楊天媚眼里有絲晦暗之色匆忙閃過,她揚起唇角,面色柔和,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福身行禮,“妾問娘娘安,娘娘大安。”聲音柔和,恭敬無比。
溫琤道了一句“免禮”,倚在榻上動也不動,“楊淑儀怎么得空到本宮這里來了。”
楊天媚柔和一笑,頰邊梨渦淺現,楚楚動人,“陛下大約明日里就要歸京了,江太妃擔憂娘娘準備的如何了,便差妾過來一問。”
要問這個宮里誰是江太妃身前的紅人,除了她一手提上來的任家姐妹外,也就是這個前朝公主楊天媚了。
彼時,大陳國破,皇族女眷被聚集在一起,供將領挨個挑選。那時,江太妃不過路過,不知怎的就把楊天媚要了過來,后來蕭澈登基,江太妃又把她給了蕭澈。
楊天媚以亡國公主身份入住后宮,身份敏感且尷尬,但她極得江太妃喜愛,身后也算是有著江太妃這個靠山。再加上她為人低調,行事謹慎,極為乖巧,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來,除了一張美艷的臉和亡國公主的身份之外,也沒有什么值得讓人注意的地方。但偏偏是這么一個人,在前世里,與蕭軒私通勾結,逼起宮變。
思及此,再看著楊天媚那張美麗的臉龐,溫琤心里冷笑一聲,“陛下不過是外出處理一下前朝余孽,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你回去告訴江太妃,讓她不要擔心,本宮自有準備。”
聽聞‘前朝余孽’四字,楊天媚只覺心頭刺痛,她面不改色,柔和依舊,“這么說來,娘娘是已經有準備了,妾斗膽,還望娘娘詳細一說,好讓妾回去回稟江太妃。”
溫琤手里的茶水冒著裊裊白煙,茶香四溢,她瞄了楊天媚一眼,將她眉間細小的隱忍之色看的清楚,“這個皇宮里頭,出了事情什么時候需要本宮對你詳細說明了。”聲音端定,如鐘磬之聲澄凈,“還是說,楊淑儀對本宮的位置有了興趣?”
楊天媚眉心一跳,唇角笑意幾乎僵住,“娘娘,您誤會妾了,妾怎會有如此大不敬的想法。”逐漸鎮靜,“妾只是需要向太妃回稟,所以才會……”
“本宮已經告訴你了,回去告訴她,不要她擔心。”溫琤聲音微微一提,透著絲絲威儀,“這句話還需要本宮親自過去對江太妃說一遍么。”將茶盞擱在小案上,冷冷睨了楊天媚一眼。
被皇后氣勢所震,楊天媚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垂頭恭聲應了是。
“行了,下去吧。”溫琤吩咐。
楊天媚垂頭福身,一步一步退出了溫琤的視線。
楊天媚低著頭,廣袖下的手漸漸握成拳頭,眼眸里一片不甘之色。心里重重念了溫琤的名字,只覺得愈發不甘心!即使大陳國破已有半年,可她骨子里的傲氣驕氣卻還一分沒散,她隱忍至今,討好江太妃,在這后宮里站穩了腳,為的都是以后能夠榮華一生。
但是,皇帝不理睬她,皇后處處為難她。她一個亡國公主,只有江太妃一個靠山能有多大的用處,若是皇帝不寵愛她,那她在這里宮里就還什么都不是!
出了鳳棲宮的大門,楊天媚深吸一口氣,將自己臉上的表情壓了下去,依舊如之前那般柔和。她提裙走下臺階,聲音輕柔,“走,去北院。”這個宮里,唯一敢找皇后不痛快的也只有北院的江太妃了。
溫琤品著茉莉花茶,聽金寶說:“娘娘不知道,奴才可是瞧見那楊淑儀表情都扭曲了,袖子底下的手都握成拳頭了!”一邊說著一邊還學著當時楊天媚的模樣。
十二聽了嘖笑不已,“她一個亡國奴,也敢癡心妄想!”就沒見過這么自不量力的!
十一微微蹙眉,聲音清靜,“娘娘,您看這楊淑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