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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程飛反問她:“所以女人在這方面有什么非退讓不可的理由?”
從沒人問過她這個,媽走得雖然早,但剩下的人都對她千嬌萬寵,哄著捧著讓著——當然看她爸形勢不好,獻殷勤的就更多,可她知道要讓這幫人真跟自己成了一家,那就沒自己說話的份兒了。
因此,她得物色個不那么急功近利的。
可,自己干?
她從沒這么想過。
公司里也有女高層,少。
且她從小就是被人扶著走的,哪里有自己邁腿的打算。
她磕磕絆絆地說:“女…女人在這方面不如男人……”
于程飛倒是沒看她,反倒悠悠看著窗外,跟要睡著了似的:“你讓我想起了一個女人?!?
“誰?”女朋友?
“只是一個女人。”
他母親?姑娘暗暗地想,可據說他母親因他難產而死,他怎么會有他母親的記憶呢?
“她父母都是政治家,她卻參了軍。她在戰爭中失去了一條腿和大部分內臟……”說到這里他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兒一樣:“還有全部牙齒,所以在那之后她一直使用人造牙?!?
姑娘搓了搓胳膊:“這還……能活?”
“能,醫學技術么。在那之后,她轉而研習……嗯…相當于…物理,研究一些當時人們并不太認可的東西。直到最后,人們終于認可了,但那時候已經晚了?!?
“……為什么?”
“猜猜呢?”
姑娘想了想:“她…她不會已經死了吧?就像梵高的畫在他死后才出名一樣?”
于程飛再次笑起來:“可以這么理解。”
姑娘唏噓起來:“為追求真理而犧牲自己嗎……真是一位偉大的物理學家——她叫什么名字?”
“她沒有被記載到史冊里?!?
“任何記錄都沒有?”
“沒有?!?
女孩總覺得于程飛在捉弄她,她有點惱:“你這是編出來逗我玩兒的吧?!”
“這件事情確實發生了?!庇诔田w摸著手腕上那串骨飾品,他說:“不過么…與其說是為追求真理而殉道,不如說是送死。”
“什么意思?”
“假如面前有黑不見底的深淵,你會往下跳么?她當時就是在做這種事?!?
“為什么……”
“誰知道呢?!庇诔田w第一次——至少在這姑娘面前是第一次——露出一種近乎嘲諷的、又像孩子失去母親那樣迷茫不解的神情:“殉道者之所以是殉道者,她的行為就從不被人理解。否則就是投機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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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并不打算吃白食,她自告奮勇每周來給于程飛打掃他的小屋。
當然,于程飛也許并沒真把她當成未婚妻看,但他也沒拒絕呀!再說她晚上留下來過夜,他也沒拒絕。
但也沒發生什么更進一步的關系就是了。
說實話,她隆胸,很大程度上就是在為這件事做賭注,她一向順風順水,從沒一個人做過決定,但她不想在這件事上翻車。以后的處境怎么樣另說,立時丟人是馬上就能見著的。
能嫁給于程飛,是她認知里的最優解——他家世好,不那么有城府,盡管游山玩水,但自己前幾年折騰的東西都穩賺,到時候再說動他去幫自己管公司,那不是就把問題全解決了嗎?
可于程飛不像有那意思的人,他沒說“咱倆斷了吧”,也沒說“成啊定個日子結婚吧”;要說單吊著她,想白睡她——那他倒是動彈啊!
安靜安安靜靜擦著書架,今天又是她來給他打掃房間的日子。于程飛倒不像那種事多的人,他沒潔癖,也沒說哪個房間能進哪個不能進,連她以為是他寶貝的二胡也可以隨便碰。
“別弄壞了,養成這樣不容易。”就說了這么一句話。
說實話,相處了兩個多月,她對于程飛越來越有好感,假如他真成了她丈夫,那一定……自己或許會很幸福的。她咬咬唇,耳根有點紅,繼續浮想聯翩。但他這個人…怎么說呢,看起來容易親近,很有教養,說話總是和和氣氣,但,總感覺隔著一整個銀河系。
啊……
安靜的手停下來,對、和他即使面對面站著,也總會有距離感。這是怎么回事呢?
他就在眼前,甚至伸出手就能摸到他的臉,可……
安靜打開臥室的門,于程飛正癱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手機屏幕亮著,絲毫不怕有人窺探。
她心里敲起鼓來,她想看看他的手機,就輕輕一眼,沒關系的吧?!
她屏住呼吸將目光移過去,屏幕上竟然是通話記錄。
事實上很少見他用手機——盡管他有整整一抽屜的手機。
手機屏幕上全是與同一個人的通話記錄,他給對方的備注是【pei】。
大部分是撥出的電話,最新一條記錄顯示對方未接聽。
……是誰?
她收回目光,咬著唇發呆。
椅子微微一動,于程飛醒了:“怎么了?”
“啊…沒什么?!彼b作給垃圾桶換袋子:“打掃衛生……嗯?”
垃圾桶里躺著一串東西,她仔細看了看,竟然是于程飛一直戴著的手串。
“你的手鏈,不要了?”總見他戴著,她還以為對他而言多么珍貴。
“嗯?!庇诔田w重新閉上眼睛:“將來會有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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