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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去法院。”
李明聽到打官司之后重心不穩、腳步虛浮,搖晃間有隔夜的酒氣從有些凌亂的衣服中抖落。他的精神狀態一下子變得更加糟糕,痛苦地揪著頭發,好像快要缺氧的樣子。
“不……不……”
恍惚間,向秘書看到李明上衣內側一晃而過的銀光,是刀片在陽光下切出的留白。
在一片尖叫聲中,李明拔出了藏在上衣內的水果刀,發狠般沖過來。蓄意的傷害無法避免,但旁觀者可以憑借一己之力扭轉受攻擊的對象。
“小心!”
幾乎沒有猶豫,向秘書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朝著小沙總方位絲毫沒有拐彎跡象的利刃。尖銳的刀鋒穿透緊實的腹部肌肉,劃破柔嫩的臟器,最終從行兇者的手中脫落,卡在那個傷口中間。
不過是幾秒鐘的功夫,小沙總的眼前出現了太多凌亂的畫面:捂眼尖叫的女人,李明突然狠厲的表情,還有……向秘書定格在自己身前搖搖欲墜的背影。
然后他看著向秘書艱難地轉過身來,捂著腹間猙獰的異物,強笑著對自己說:“別怕,小沙總。幫我叫一下……救護車。”
小沙總看著向秘書比其他人略長的睫毛在空中打著沒有力氣的顫,冷汗從他打理精致的鬢角邊爭先淌下,將鞋尖前的一小片地面濕成了水洼。
更深更濃稠的色塊肆意暈染在鉛灰色的西裝布料上,變成一個沒有章法卻讓人心顫和恐懼的圖案,攫住了小沙總的感官和理智,讓他喘不過氣來。
說好在自己身邊stand by的秘書,好像擅自把by變成了bye,讓自己這樣生氣、驚怕還有……難以言表的心痛。
作者有話說:
向秘書:耍帥成功,就是有點痛
小沙總:次奧!血!血啊(`?д?′)我秘書是不是沒救了,先打電話給hr安排一下新秘書的選拔……喂向天歌你別亂動啊血又飆出來了!
大家久等了,節日快樂!粗長一更,食用愉快哦。
第36章 被兩個男人同時攻略
救護車嗚哇嗚哇的聲音從遠處逼近寫字樓,行色匆匆的醫護人員推著擔架進來,小沙總還沒有從自己秘書被捅了的驚嚇中緩過神。
自己的秘書擁有著極準的商業嗅覺,總是能夠預判客戶的想法,可依然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來,就像無法預料自己的菊花和腎哪一個會先被捅穿。
急救員檢查了一下向秘書的傷勢,說:“傷者腹部被利器所傷,可能傷到了臟器,但好在刀沒拔出來,失血量不多,我們立刻送醫急救。”
平日里不管面對什么奇葩客戶都宛如打了一盒鎮定劑的小沙總,頭一回體驗到了手足無措的慌亂,他只是拽著向秘書染血的西裝外套,跪在一旁看著那個不算猙獰但依然可怖的傷口。
小沙總很想將這把傷了他秘書的刀子拔出來,不計任何法律后果,毫不遲疑地往李明那個畜生身上捅,直到捅成蜂巢蛋糕。
血色逐漸從向秘書的臉上褪去,讓本就白皙的皮膚透出了一股子病氣,他努力調整著呼吸,讓自己的眉頭不要在痛感的刺激下自動聚攏。
因為他怕自己喊痛會嚇到身邊那個看起來很是不安的人。像學生時期為了在喜歡的人面前耍帥,忍著半路撲街蹭出來的傷,咬牙沖過終點線。
小沙總從剛才自己遇刺到跟上救護車為止一直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貼著褲縫緩慢摳著。向秘書了解他,這是小沙總緊張的時候慣做的小動作。
向秘書覺得自己很幼稚,可是當人半只腳踏進鬼門關的時候,那種瀕死的錯覺總是能激發出平日里壓抑已久的情緒和勇氣。
于是他十分逾距地拿沒有輸液的手碰了碰小沙總,對方躲了一下,很快又貼了回來,緊緊握住自己,不顧粘膩的血。
那么緊那么急,像是抓住了最心愛的鑲鉆小牛皮鞋。
“明明就很痛,還逞英雄給誰看啊?”小沙總紅著眼睛盯著躺在擔架上半死不活的秘書,“明明就是一只白斬雞,看見刀子躲開就是了,安保就在旁邊,誰要你擋啊!各司其職不知道嗎?”
“自作主張,這就是你服從命令的做法?”
以為自己是假面騎士black rx【1】,只要有陽光就能無限滿血復活嗎?
刀子沒長眼睛,萬一捅偏一點,輕則皮開肉綻縫個幾針,重則直接大出血當場到閻王爺面前求著插隊投胎。要是傷了肚子里頭的臟器修不好了,沒準老婆孩子還沒來得及找,就先屎尿袋相伴終生。
向秘書到底是幾歲的智商這點人生安全意識都沒有的嗎?當年大學別是冒名頂替別人上的吧?
真的是氣死他了!萬一向秘書有個好歹,他就……就花重金聘請全世界最好的專家團隊治好向秘書!
“給你看。”向秘書咧嘴笑了一下,救護車剛好路過一個坎,顛簸間扯到了他的傷口,他立刻悶哼出聲。
“嘶……”
小沙總的心跟著提了起來,一緊張,滑膩的血液潤滑下手指穿過了向秘書的指縫。十指緊扣帶來的悸動太過強烈,向秘書從一波綿密且劇烈的痛感中依然準確捕捉到了甜蜜的異樣。
小沙總氣急敗壞道:“我不想看!”
“幫您擋刀,我是有私心的。”向秘書喘了口氣,艱難地扣緊了好不容易攥在掌心里的手,“我希望您能……擔心我。”
“我擔心死了,你滿意了嗎!”小沙總吼了他一句,因為害羞不敢直視擔架上的人,擰著個腦袋,只留下紅了半邊的耳朵。可愛又讓人有調戲的欲望。
跟在小沙總身邊那么多年,怎么會看不出這個最熟悉的人此刻是什么心情。向秘書覺得自己這刀沒白挨,甚至物超所值,恨不得再來一刀直接把他和小沙總捅進洞房。
“是我不好,讓您擔心了。”向秘書輕咳一聲,每一個字都痛徹心扉,但依然強撐著說,“這一刀,我是一定會為您擋的。就像當初您不顧一切,將我從包廂里救下來一樣。”
小沙總聞言,轉過頭來怔怔地看著這個五年來成熟了許多的男人,一時間竟然無法將他與當年那個眼中藏著無助的大男孩聯系到一起。
向天歌剛入職的時候,起初在銷售部做管培生。當時的銷售經理是個為了達到業績目標不擇手段的人,除了正經生意洽談,也時不時會攛掇著給客戶組酒局。這些表面上風光的商業酒局,背地里藏著太多骯臟齷齪的皮肉交易。
向天歌初來乍到,聽說去酒店談生意可以拿到一筆數目可觀的額外“加班費”,為了給家中長輩治病和攢錢供弟弟妹妹讀書,在經理挑牛郎般的眼神掃視中主動提出前往。
向天歌至今記得,同事們拉住他的欲言又止,以及經理不懷好意的神色和令人作嘔的嗤笑。
那天晚上,向天歌和經理一起到了本市最好的酒店。他們到的時候,里頭已經嗨了一輪,包廂里充斥著各種酒液混合的味道,每一個空氣分子都被煙草熏過,留下難以過濾的氣味。其中幾個看起來頗有來頭的男人西裝已經不整,散扣、挽袖的樣子一點沒有商業洽談的正經和嚴肅,臂彎里甚至靠著幾個涂了脂粉的男孩。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經場合,向天歌眉心一跳,但腳已邁入,為時已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