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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大人,我不記得你我有如此熟稔。”裴濯不動聲色,提醒著鐘劍波說話的分寸。
“小裴大人記性好,自然是不會錯的,”鐘劍波毫不在意,眼神卻逐漸沉穩下來,“如今朝中局勢清晰,高位之下亦有暗流涌動。然則,我孑然一身,仍身處明暗之間,茫然不知去處。因此,也想借機問小裴大人一句話。”
裴濯的眸色瞬間清明。
“你可知道,昭文九年,逆臣蕭家一門慘死之后,是何人令野犬食其肉——”
鐘劍波的語氣平緩,卻字字錐心刺骨。同時,他又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仿佛真的在好奇著。
裴濯指尖顫動,不可置信地看向鐘劍波。
正在這時,一聲尖叫傳來,隨即“哐當”一聲,裴濯側過頭,似是從康承禮所在的包房之中爆發出了一陣激烈的打斗。
下一刻,阿湛一腳就踹開了那門框。
里頭的一群紈绔子弟見狀,立刻氣勢洶洶地叫罵著上前,為首的一把抓住了阿湛的衣襟,隨即被重重地踹開了。阿湛輕蔑地看了那人一眼,聽見了康承禮的聲音。
“都住手。”
康承禮懶洋洋地攏過了散開的衣衫,其他人讓出一條路來,露出了身后角落里蜷縮著的一名清秀少年。衣物散了一地,不難想象方才是發生了什么。
康承禮上下打量著阿湛,若無其事地笑道:“你是那滄族世子的隨從?”
阿湛手捏成了拳頭,沒有答話。康承禮當他是默認了,神情嘲諷,語重心長:“你主子禁足在宮里,怎么扔了你這個小畜生在這兒?咱們稷城道路干凈整潔,會被你弄臟的。”
阿湛聽不懂他的意思,只知道不是什么好話。他瞪著康承禮,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這時,康承禮身旁的一人發現了,上前去推了阿湛一把:“原來這小畜生是個啞巴——”
“你說誰是畜生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李舒意翹著腳坐在窗邊,冷冷地一掃。
康承禮不認得他,卻剛好聽鐘劍波故作驚訝的聲音:“這不是蜀王嗎?”
原先還氣勢囂張的諸人一聽,紛紛有些退縮起來。康承禮瞥了一眼,冷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蜀王爺來帝都了。”
“王爺”二字咬得重,一下子就提醒了身后的跟班兒們。蜀地偏陋,縱然是個王爺,比起執掌實權的淮陰侯來說,也不足為懼。明面上禮數固然要周全,然實則無甚用處。
李舒意抬起下頜,反嘲道:“小王這一來,就有幸見識了稀奇。”
“什么稀奇?”
李舒意故意頓了一下,拖長了聲音:“人與牲畜同坐一屋,是不是別處見不到的?”
康承禮瞬間被他激怒了,指著他的鼻子道:“李舒意,我給你幾分面子,還真當自己是位殿下了嗎?今日來的就算是那一位,本少爺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眾所周知,普天之下,“殿下”的稱呼只屬于一個人。
“哦,是嗎?”
那聲音如玄泉釀酒,清洌之中猶有悠然醇厚。隨著拾級而上的腳步聲傳來,正正好停在了最后一級上。
康承禮瞬間僵在了原地,毛發盡豎,冷汗涔涔。
一片鴉雀無聲之后,不知是誰率先帶頭行了禮。
江凝也看都未看。抬腳之際,一位仆從立刻將懷里抱著的錦緞鋪開,自他的腳下一直延伸出去。江凝也目光一頓,忽然笑道:“這么巧,阿濯也在。”
他朝裴濯走去,這才發現了鐘劍波站在裴濯身旁。裴濯身后的木桌上,一只酒杯孤零零的。看樣子,并非是在一起喝酒。
裴濯輕輕拱手,這才喚了一聲“殿下”。這時,一陣風自窗外鉆入,吹亂了裴濯額前的發絲,幾乎要遮住那雙疏離的眸子。連帶著睫毛微顫,落下了一小片陰影。
江凝也盯著他,向前走了一步。許是這距離太過親密,裴濯不適地退去半步。然而身后是半人高的欄桿,退無可退。
眾目睽睽之下,江凝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替他撥開了亂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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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第一天,小裴與小江一起祝愿可愛的你得之所愿,要繼續勇敢地去發現世界的可能性,擁抱愛和希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