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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說吧。”陶醉墨淺淺一笑,回應著。她聽見何漢川的手機鈴聲響了,他接起電話走到了一邊,沖著電話的另一頭說道,我在陶醉墨家里……一會兒回來……
陶醉墨站在一旁聽著,毫無困難地猜出了電話另一頭是誰,她扭頭進了廚房,拔掉了電飯煲的插頭,順便將燉著魚湯的鍋子從火上端了下來。
何漢川掛掉電話,走進了廚房,看著陶醉墨從櫥柜里拿出一只大碗,一勺一勺地往里盛魚湯。隨后她突然轉身順手將湯碗遞了過來。
何漢川愣了一下,沒有接,陶醉墨的心隱隱一跳,隨即裝出不在意地樣子將魚湯放在了旁邊“你有什么事兒,說吧。”
何漢川遲疑了一會兒,終于開了口。
“方霖他父母會在下個月回來一趟。”他看見陶醉墨猛地吞咽了一下,但只是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后像是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忙了起來,“你上次和我提過的一句小飛的事情,所以我想問你是不是還決心要那樣做,如果……”
“我改主意了。”陶醉墨突然打斷了何漢川,她提高了音量,堅決地說,“上次說得事情就這樣吧,不要再提了,就當我從來沒有說過吧。”
她突然停了下來,有些緊張地望著何漢川。
“你沒有和他們說過吧,對嗎?”她瞪著那雙大眼睛,像是一只驚恐且走投無路的小鹿。
何漢川示意她不必擔心,他什么也沒有說過。陶醉墨明顯地松了口氣,自嘲地笑了起來。
“我就剩下小飛了,沒了他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她笑著沖何漢川道,語氣平靜地就像是在播報一則與己無關的天氣預報,而何漢川也只是簡單地道了一聲明白。他沒有多待,不一會兒便告辭離開了。
陶醉墨一直在廚房忙碌并沒有去送,當她抬起頭,猛然看見廚房窗戶上映出了自己平靜孤獨的臉。
她等何漢川離開后才回了廳堂,小飛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拿著塑料勺子等著媽媽來分飯,在他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上面,掛著一副潔凈嶄新的鏡框。
鏡框里,醉墨媽那張似乎永遠不能高興的面孔長久地平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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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漢川進了屋,看見地上的高跟鞋東倒西歪地丟在地上,于是低頭將鞋子撿起來放進了鞋柜里。他聽見了書房里夏夜正在講電話,于是慢慢走了過去,夏夜回頭看見了他,微微一笑意他電話馬上結束。
vera wang婚紗店的服務小姐用十分專業而又優雅的聲調與夏夜再一次確認明天下午的試衣時間。
夏夜看了一下日程表,看見明天下午兩點半的那一欄里已經被艾米用一種喜慶的橘色特別標注出來了,她沖客服人員說了一聲可以,隨后掛上電話,感覺心口的負擔又重了一些。
她和何漢川的婚禮將在一個月之后舉行。請帖已經印好,禮堂也已經定下,似乎一切都已是蓄勢待發,除了新娘和新郎。
夏夜以為她會體會那種勝利者的狂喜心境,但事實上,充斥在她心里的,更多的是緊張、疲憊還有莫名地不確定,這些古怪的情緒悄然無息地將喜悅擠到了角落里。
當然,和何漢川在一起的日子是開心的,他有許多現代男人缺失的美德,比如認真,比如溫柔,比如說到做到。他們當然討論過關于陶醉墨的問題,在他們決定要在一起的那一刻起,陶醉墨就成了他們不可回避的大問題。于是他們坐下來,用最嚴謹的方式列了清單,一頁紙被分成了兩欄,一欄是被允許的幫助,一欄是不允許的行為。夏夜心想,這真有點蠢,好像真能做得到似得。但她還是認認真真地寫了許多。其實她知道,他們之間的這次嘗試最多只有百分之五十成功的可能性,她也知道會有人說她蠢,可知道和做到完全是兩回事。感情和別的事情都不同,理智戰勝情感的情況不多,心里想得是不行,可脫口而出的卻是好,好心點說是傻,刻薄點說,就是犯賤。
金錢上的支持是被允許的,因為夏夜最不在乎的就是錢。在醫院范圍內的幫助也是被允許的,因為沒人能和病入膏肓的長輩較勁,那顯得太無恥。但除此之外的林林總總,統統被劃入了“不允許”的行列。
何漢川要么說到做到了,要么就是十分謹慎,反正至今,夏夜沒有發現過他有任何違規的情形。可正因為他做到了,倒讓夏夜感到了一絲慚愧,那張表格就像是恥辱柱,彰顯著她的小氣和霸道。顧倩說,這沒什么,順其自然吧,越到后頭大家就越不在乎,說不定等結婚兩年之后,大家想看兩厭,各自紛飛了,那張紙也就成了一記響屁,只剩下點余臭罷了。
對此,夏夜深以為然。
她放下電話,在廚房里找到了何漢川,她的未婚夫已經換上了居家的t恤,正站在砧板前忙碌著。于是她悄悄地過去,從背后抱住何漢川,踮起腳尖輕吻了一下他的側面。
何漢川正在切洋蔥,空不出手來回應夏夜,只能側著腦袋接受了夏夜的那一吻。
“她怎么說?”夏夜一邊問一邊坐到了高腳凳上,看著何漢川將大小均勻厚薄適中的洋蔥放進了一只碗里,“還打算把孩子送出去嗎?”
何漢川搖搖頭,將陶醉墨的話轉述給了夏夜。
“應該舍不得吧。”他說,“自己的孩子怎么會舍得,當初也是因為要給她媽看病,負擔太重才不得已才這么說的,現在她媽去了,也沒這個必要了。”
“她不是說她想離開這里嗎?”夏夜嘟囔起來,“還走嗎?”
何漢川正在切胡蘿卜,聽了這話,抬頭瞧了她一眼,忍不住笑起來。
“你就盼著這一天呢,是吧。”
夏夜沒否認,她搖晃著腦袋,探過身子從放胡蘿卜條的盤子里捏起一根最長送進了的嘴里。
“沒錯。”她毫無隱瞞之心地大聲道,“這樣就能一勞永逸了。”
何漢川放下了手里的刀,側過身子看著夏夜,她就像只好逸惡勞地小白兔,爽利地嚼著胡蘿卜。
“你真是這世界上最小氣的女人。”他一邊說一邊用手去拔她嘴上那根胡蘿卜,但夏夜比他想得靈活得多,在他得手之前她已經跳下了高腳凳。
“你別舍不得。”她擰著眉頭嚴肅地沖何漢川教育道,“千萬不要在我面前妄想食東家睡西家的好事。”
她說完就要逃,可何漢川這一次沒讓她得逞。他抓住她的胳膊將她一下子拉進了懷里。
“你再敢說這種話,我揍你。”何漢川用他毫無威懾力的語言威脅著夏夜,隨后扯掉了她嘴里的胡蘿卜,狠狠地吻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住大家了,這一章該怎么寫真的是想了整整一個晚上。
寫了很多遍,設想了很多方式,但最后還是選了這種方式來開始第二卷的內容。
ps:這是我注冊以來第一篇小說,能有那么多讀者讀到這里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感謝。
第30章 童勝安
“你會去參加葬禮嗎?”夏夜問道。她的藍牙耳機里傳來了一陣沉默,隨后是何漢川有些低沉的聲音。
“哪里的葬禮。”他說,“她們家就這三口人了,從殯儀館出來,設個靈堂就可以了。”
夏夜忍不住有些同情那個女人起來,但她知道,若是陶醉墨知道她在同情她,一定生不如死,所以她迅速地放棄了這種悲天憫人的善念,將話題轉到了其他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