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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剛剛那幾點嘔吐物,要不要假裝沒看到?
☆、第12章 心神不寧
方針到底臉皮不夠厚,做不出這種睜眼不認賬的事情來。
她沖對方抱歉道:“對不起,給你擦擦吧。”
“不用。”嚴肅把腳往回一收,看著滿地狼藉不由皺眉。他很想直接走人,但看方針一個人吃力地扶著另一個女人,面對這一地的垃圾也不知道怎么收拾,于是又一次心軟下來,“我找個人收拾一下。”
他話音剛落就見對面一個穿制服的小年輕走了過來,于是一把拉住:“這位小姐喝多了,這里麻煩你找人清理一下。”
小年輕本來看見滿地的嘔吐物滿心不悅,結果一看對方是嚴肅立馬就換了副嘴臉。嚴肅的話讓他誤會徐美儀是他的朋友,于是畢恭畢敬點頭答應,積極地找人來擦地了。
“謝謝。”方針沖嚴肅道過謝過后又想伸手去扶徐美儀,結果對方一直蹲在那里不起身,并且朝她頻頻揮手:“別,先別碰我。”
“美儀,我們去廁所好不好?萬一你再想吐……”
“我勸你最好別動她。”嚴肅在旁邊插嘴,“讓她自己調整一下。現在動她有可能吐得更厲害。”
方針對于喝酒沒什么經驗,她也從來沒醉過。但在她看來嚴肅應該是這方面很有經驗的人,于是她聽從了對方的建議,默默地陪著徐美儀站在拐角處。
空氣仿佛暫時停止了一般,三個人彼此都沒看著對方,但都停在那里不動。徐美儀是怕吐出來不敢動,方針是要陪著她不能走。至于嚴肅,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還不走,他想大概是想等人來替他把皮鞋擦干凈吧。
深藍廣場的董事長穿了雙有嘔吐物的皮鞋走出餐廳,實在有些不合時宜。這是嚴肅能為自己想到的最為合理的解釋。
于是沉默持續了大概兩三分鐘,這其間方針是內心最煎熬的一個。她既恨嚴肅卻又感激他出手相助。這種感覺令她十分尷尬也很難受。上一回離開安德森家的時候她也有這樣的感覺,沒想到才過了幾天,居然又碰到相似的境況。
一想到安德森方針不由就去看嚴肅的右手。聽徐美儀說他那天也去醫院了,想來燙得挺嚴重。這會兒他把手背在身后,方針一時就看不清。
于是她索性開口問:“你的手怎么樣了?”
“沒事了。”
“聽說燙得挺嚴重。”
“沒什么,一點小傷。”
“那天走得太匆忙,沒顧得上跟你說謝謝。”
嚴肅冷峻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意,雖然轉瞬即逝。然后他依舊淡淡開口:“不用謝,我知道你心里并不想謝我。”
“我承認我討厭你。”方針這話一出,嚴肅那張臉就繃得更緊了。但她還是繼續往下說,“但一碼歸一碼,那天在安德森家的事情和今天的事情,我是真心想要謝你的。”
嚴肅沒說話,只是抿著唇盯著方針看。也不知道他到底要看什么,只是那眼神就像激光切割機一樣,方針總覺得自己的皮肉都快被一層層地剝離下來了。這種感覺令人不安,她生平頭一回被一個男人看得心慌意亂。
那當然不是因為情愫漸生,只是因為心里沒底。因為她不明白嚴肅打量她究竟是為什么,是想解讀她那番話的真實性,還是琢磨著怎么對付她?否則他為什么還不走,留在現場是想看好戲?
方針被他的視線搞得有些煩躁,只能把頭撇向一邊。結果剛一轉頭餐廳的清潔工就過來了,拎著水桶拖把清潔劑之類的東西,麻利地收拾起地面來。
徐美儀似乎也好些了,掙扎著扶墻站了起來。方針趕緊上前去扶她:“美儀,要不要回去?還是你想再吐一吐?”
徐美儀瞇著眼睛剛想開口,身后沈騫的聲音又插了起來:“方針、美儀,你們這是怎么了?”
方針一回頭看到沈騫,頭一回覺得他像救星般可愛:“美儀吐地上了,我怕她再吐就讓她先在這里歇一歇。你怎么來了?”
“我看你們半天不出來擔心有事兒,過來看看。”沈騫上前一步伸手去扶表妹,結果和嚴肅打了個照面。他們兩個前兩天剛認識,談不上有什么交情,但彼此還是能認出對方的。
沈騫于是主動打招呼:“你好嚴先生。”
“沈醫生你好。”
“手好些了嗎?我的藥怎么樣,有效果嗎?”
“效果很好,已經沒事了。”
“這么快?”沈騫顯得有些意外。但眼下這情況顯然并不適合討論燙傷膏的藥效,沈騫只能沖對方笑笑,“有用就好。”
“嗯,謝謝你。我先走了。”嚴肅說完也不等人回答,直接大步離開現場。方針忍不住轉頭去看他,結果發現嚴肅走路的時候,插在口袋里的右手露出了一片白色來。
那看起來像是紗布,所以說他的手并沒有完全好?
沈騫一邊扶著東倒西歪的徐美儀,一邊還在琢磨剛才嚴肅的話:“這么快就好了?”
他這話說得挺輕,但方針還是聽到了,于是她心里更奇怪了。這么說嚴肅的傷沒那么快好,可他從頭到尾都說自己好了,一點也沒有和她算賬的意思。
是怕她這人太難纏不講理,還是覺得她沒錢反正也賠不了?方針心想,自己在嚴肅心里大概真是個難纏又無理的女人吧。
想到這里她又朝嚴肅離開的方向望去。但那里早已沒了他的身影,只剩空而長的走道,偶爾有陌生的人走過。
嚴肅快步走出餐廳,徑直走到自己的銀色慕尚邊,抬腳坐了進去。結果一坐進去他就意識到哪里不對。搞到最后他還是沒讓人收拾自己被弄臟的鞋子。他就這么走了出來,也不管別人看沒看到。
盡管幾乎不會有人看到,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太過可笑。剛才他給自己找的那個理由顯然很勉強,或許是因為沈騫的突然出現吧。他本來并不介意陪著方針再說幾句,但沈騫一出現他心里卻立馬產生了去意。仿佛姓沈的一來原本挺大的空間一下子就變小了,簡直讓人無法再呼吸了。
所以他走了,甚至都忘了跟餐廳里還在等他的朋友說一聲。他今天是跟李默來吃飯的,結果倒把人給扔下了。
他坐在車里想了想,還是給李默打了個電話,讓他出來上自己的車,他們再找別的地方去喝酒。李默上車后認真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問:“你撞鬼了?”
“沒有。為什么這么問?”
“好端端吃個飯,結果上了個廁所你人就走了。我眼看著你一路從洗手間的方向出來,徑直走過餐廳就出門了。我還以為你遇著什么事了?我想這世上大概沒有人類會讓你如此反常,想來想去也就只有撞鬼能解釋了。”
“我沒事,挺好的。”嚴肅說著就要掏鑰匙開車,李默卻一把奪下車鑰匙:“還是我開吧,你手沒好,再說你又撞鬼了。”
嚴肅沒拒絕,下車跟李默交換了位置,但他再次重申:“我沒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