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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才信。”
李默說完這話一踩油門,車子就在夜色中劃過一道銀色的光,很快就融入了前方的車流里。
李默是職業玩家,對這個城市所有賣酒的地方都很熟悉。他很快就挑了家離餐廳不遠又相當不錯的酒吧,和嚴肅找了個視線極好的位子坐了下來。
夜色迷蒙燈火閃爍,酒吧里這會兒正是熱鬧的時候。酒吧老板花重金請來了表演團隊,一個個穿得火辣性感,在亮得刺眼的舞臺上大跳鋼管舞。
李默一見這情景就笑了,招呼嚴肅道:“多看看,也刺激刺激你體內的性細胞。你都多大年紀了還不碰女人,別告訴我哪天突然宣布要出柜啊。”
嚴肅不理他的調侃,只是拿著瓶啤酒慢慢喝著。舞臺上那些幾乎沒穿衣服的女人引不起他一點興趣,那些厚重的妝粉下也不知道隱藏著怎樣丑陋的臉孔。和她們一比,方針素面朝天清新又干凈,看著真是順眼多了。
怎么又想起那個女人來了。嚴肅不免有些上火,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放,轉頭沖走過的侍應生道:“來幾瓶伏特加。”
李默正在喝白蘭地,聽到這話一口酒差點噴出來。他伸手摸摸嚴肅的額頭:“你沒事兒吧兄弟?今天真是撞鬼了,晚上不準備回家,要在這里告別處/男身了?”
嚴肅直接忽略他最后一句話,只挑前面的回答:“誰說我不回家了。”
“喝了伏特加你還想開車?”
“就算喝啤酒難道就能開車?”
李默依舊一臉不置信:“剛剛你去廁所這么久,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沒什么事。”
“我就不該帶你來喝酒。你這手還沒完全好,連啤酒都不該讓你沾。”李默趕緊把那侍應生叫了回來,退了伏特加改要一打啤酒,“喝點淡的,好好的喝那么烈做什么。你準備一醉解千仇還是借酒澆仇?兄弟,你別跟我說你丫的陷入情網爬不出來了?”
“去你媽的。”嚴肅喝了幾口酒人也比較放得開,又是在酒吧這種地方,說話就比較沒顧忌,“我就是想喝酒,不行嗎?”
☆、第13章 面試
方針在徐美儀家住了三四天,每天除了找工作就是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
房子她也在打聽了,準備找到工作后就近租個小點的屋子,如果能和人和租就更好了。但徐美儀一直在給她搗亂,總想說服她住在自己家。
方針雖然覺得徐家爸媽人都特別善良真誠,可還是不愿意一直打擾他們。作為徐美儀的朋友她偶爾暫住幾天沒什么,但長期住人家家里就不大合適了。再說徐美儀打的什么算盤她心里也清楚,她留自己住一方面確實是出于友情深重,但另一方面也是在為沈騫牽線拉橋。
如果她不搬出去就不能有底氣地拒絕徐美儀的各種安排,像上次那樣假借她名義請客實則是給沈騫制造約會機會的事情,還會源源不斷地發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方針不想低頭,唯一的辦法就是搬出去住。
好在上次安德森給了她不少錢。方針原以為他給了一個月的工資五千塊,沒想到最后一數居然有七千。對方針來說這可是一筆巨款。她坐牢前攢的那點錢早就被父母拿走了,聽媽媽的意思她在里面五年家里也是花了不少錢的。但方針算過,遠遠不到她攢的存款數。
但那些錢既然給家里了她也沒有再去要的說法,就當是孝敬父母了。如今她手里有七千塊,很能支持她過一段日子了。如果省吃儉用的話,過個三四個月沒問題。
徐美儀一邊繼續說服她住在家里,一邊也在留意有沒有適合她的工作。徐家附近的超市方針都去問過了,有幾家有招人意向的她也留了簡歷,只等對方給自己回音。她這次也學乖了,沒再提自己坐過牢的事情,甚至連大學學歷都改掉了,只說自己高中畢業,以前從事過相關工作,是個熟練工。至于上手后到底熟不熟練現在她并不考慮,哪怕干一星期讓人辭了,下一回再找同樣的工作,她就真的變成熟練工了。
除掉找工作的時間,其余時候方針就在徐家給人做家務。當然徐家沒有一個人要求她這么做,但她覺得白吃白住很不好意思,堅持要為他們做點什么。
于是買菜做飯的任務就落到了方針頭上。她從前在家的時候就做得一手好菜,水平連徐美儀的媽媽都比不過。她剛給徐家做了幾頓飯就被徐美儀抱著流淚哀求:“親愛的你別走,留在我家給我做飯吧,我給你付工資。”
這當然是一句玩笑話。但徐家人吃得開心方針心里也很愉快。能為幫助自己的人付出點什么,讓她覺得自己還不是個完全被社會拋棄的人。
于是每天早上只要沒有面試,她就會去菜市場和超市采買東西。徐家附近有個很大的綜合性大超市,方針喜歡前一天把要買的東西寫在紙上,第二天就對照著一樣樣買齊。
早上九點多的時候,超市里基本上全是年紀偏大的阿姨奶奶,像她這樣的小年輕真是不多見。方針先去調味品區逛了一下,買了一瓶生抽一瓶蠔油,轉身又打算去看看水果。結果路過一個試吃攤的時候被濃郁的香味吸引,她就停下來想要嘗一嘗。那攤子邊上圍了不少等著試吃的阿姨們,方針也不好意思往里擠,就默默地站在外圍等著。
結果等了還不到半分鐘,身后就有人拍她肩膀。方針以為別人嫌她擋著道兒,就識相地往旁邊躲躲。結果那人卻跟著她也挪了兩步,直接把臉湊到方針面前:“是小方啊,不認識我了?”
面前是個中年阿姨,微胖,一頭小卷發,笑起來很親切。方針盯著她的臉細看了兩眼,想了起來:“是周阿姨啊,好久不見,您最近好嗎?”
“挺好挺好。”
周阿姨是方針家以前的老鄰居,方針出事前她還住那里,后來聽說前兩年搬走了,她也沒再見過人家。沒想到今天在超市撞見了,倒是挺有緣。
周阿姨一見方針就噓寒問暖十分關心,不可避免的就要說起當年坐牢的事情。方針怕在這里談論這種事情會引人側目,試吃也不管了,拉著周阿姨往沒人的角落里走。
“小方啊,你現在怎么樣,出來多久了?”
“快一個月了。”
“我看你倒沒怎么變,跟從前差不多,看起來還是這么顯小。你今年多大了?”
方針坐牢時大概二十四歲出頭,如今也就不到三十。她沖周阿姨笑笑:“快三十了。”
“你這臉可一點看不出三十歲,說你二十歲也有人信。”
方針知道自己長得偏嫩,有點娃娃臉,但也不至于嫩這么多。但對方既然夸她她也不會反駁,就笑著受了這句夸。
周阿姨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了,難得不見就多說了兩句。問了她的近況,聽方針說正打算找工作就又問:“想找什么樣的,還像從前一樣去當記者?”
“不能了,有了案底電視臺和報社都不收的。我現在就想找個收銀之類的工作,從頭做起吧。”
周阿姨就像是在那兒等著她這話似的,立馬接嘴道:“那你要不要上我那兒去工作?”
“您那兒?”
“是,我這不是退休了嘛,所以這兩年就在一戶有錢人家家里做活。最近我聽負責招聘的李姐說,要找幾個學歷高一點年輕一點的姑娘。我看你就挺合適的,你放心,進去之后不用像我一樣做打雜的活兒,小姑娘的活都比我們輕松。”
方針聽她說得不清不楚,一時倒有些好奇:“什么樣的人家,怎么聽上去這么奇怪?您去的那家人家要招很多人?”
“光廚子就有三個,傭人就更不用說了。還有專門的花匠司機,好像還有家庭醫生定期上門。我們家主人是個老太太,老爺據說不在了,兒子什么的都自立門戶了,家里就老太太還有個小孫子。”
兒子都獨立了怎么孫子還帶在身邊?方針想問又沒問。聽起來周阿姨去的是戶大戶人家,比一般的有錢人家還要上一個臺階,家里使喚多傭人在如今的社會可不常見。方針琢磨著他們大概是想找幾個高素質的年輕人當女傭,侍候那家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