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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將將幾日,大珠就要強撐著扶著屁股來看著我,我警告她:“你看到了,現在安平公主住到慈安宮來了,你要是再把你那些拙劣的監視手段拿出來丟人現眼,被她看去了打小報告,到時候壞了我爹的計劃,你就別怪哀家沒提醒過你。”
大珠悻悻地不說話。
我私以為,絕對要想辦法先弄掉大珠,不能再讓她待在我身邊胡作非為,雖然不出意外我爹會再派新的人過來,但是除掉一個我就心里舒坦,至少我不是光會被欺負的。
三天以后太醫告訴哀家,因為一直按時吃藥并且保護傷口保護的很好,所以腦門上的傷恢復的很好,也就是說,不出三天哀家又能垂簾聽政去了。
我同太醫商量:“太醫,哀家還是覺得頭有點疼啊,只要一多思考就頭暈目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一下磕的太厲害所以有后遺癥了?”
太醫神色凝重道:“臣以為這應該是太后您的心理作用,那一下其實磕的并不重,就是破了點皮,按理說早就該沒什么事的,不應該有后遺癥的,如果太后依舊覺得不適的話,臣可以叫太醫院的眾位太醫來會診一下。”
我十分贊同:“好的好的,那就叫人來會診。”
可太醫來給哀家會診,關重曄什么事啊,他為何要來橫插一腳。
數位資深太醫一字排開輪流給我搭脈,搭完脈以后各具神態,每個人好像都有不同的想法,但是我始終堅持我自己的說辭,我頭暈,我難受,我不能多思考,我還沒痊愈。
一圈輪完,重曄問:“太后如何?是否已經痊愈?”
為首的太醫院院判回稟:“啟稟皇上,太后所受的只是皮肉之傷,按理說如果按時服藥換藥注意休息,是不會再有頭疼頭暈的現象產生的,所以臣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
我以為重曄會罵罵咧咧說句無能,結果他卻很耐心地聽完了一排太醫的診斷結果,全是哀家無恙,他們看不出什么。
我橫在鳳榻上欲哭無淚,你們說句哀家有病會死啊,多大仇啊一定要賣了哀家啊。
重曄唔了唔,下了結論:“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太后乃是心病所致的頭疼?”
院判擦著額頭上的虛汗回答:“皇上說的可能性也合情合理,一個人的心態很可能影響身體,太后可能有心病所以牽扯到了身體上的傷。”
我委實佩服重曄的扯淡能力,能跟我爹那個肝腦涂地有的一拼了。
待眾位太醫離去,重曄盯著臥在鳳榻上失神的哀家,意味深長道:“太后有心事?”
我“兒”啊,為娘是有心事啊,只是女人的心思你別猜,更何況是我這樣一個其實心里有秘密的女人的心思,就算我再粗枝大葉,從小在權力的熏陶下也是明白了好幾分的,再者我也比重曄多活了四年,還經歷過情感波折,心境肯定比重曄滄桑。
我所明白的,所經歷的,是重曄不會明白和理解的,至少我覺得他肯定不會理解。
我憂郁地看著他,裝著老成感著慨:“是有心事,不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重曄陪著我憂郁。
我再次苦勸他:“皇上回去吧,等這兩天哀家好一點了就來上朝,一定不拉下政事。”
可我嘴上這么說是一回事,第二天陪著重姝抱著重寅去放風箏又是另一回事。
惠風和暢,天朗氣清,暖風習習,我讓宮人意思意思在樹蔭下草地上鋪了張毯子,上面擱了點瓜果點心,旁邊另辟了一塊毯子給重寅一個人爬,我和重姝就坐著嗑著瓜子看李長德拉著風箏線迎風飄蕩。
以前我沒覺得做太后是一件好事情,現在覺得挺享受的,想干嘛就干嘛了,隨便差遣兩聲就萬事如意。
李長德沒放過風箏,拽著繩子老半天沒把風箏送上天,我嫌棄他:“李長德,你這算是在跑嗎?重寅爬都比你快啊!”
李長德真的跑起來了,腳下絆到一塊石頭摔了個狗啃泥,風箏線纏了他一身。
我吩咐宮人:“去把那個蠢貨救出來。”
重姝在旁邊笑哭。
李長德趴在地上嚎:“太后您饒了奴才吧,放風箏不是奴才的強項啊!”
重姝喪心病狂的笑聲突然戛然而止,我以為她笑暈過去了,眼神往旁邊一瞄,剛要說她弱爆了,堪堪就直接瞥見了那一抹在日光下照的更加刺眼的明黃。
咳咳,重曄當真是無處不在啊。
我裝淡定:“皇上也來曬太陽么?”
重曄隨意在我身后坐下,輕松道:“聽宮人說太后在這里放風箏就過來看看。”然后他就真看了看我,道:“看來今日太后氣色不錯,身體也不錯。”
我打著哈哈應下:“是啊是啊,難得天氣好出來曬曬,消遣一下。”
重姝扯著重曄的袖子撒嬌:“皇兄放個風箏給我和母后看看唄,李長德蠢瘋了。”
后來我就眼瞧著重曄一個皇帝負手站在旁邊指揮著重姝一個公主在風中奔跑,把風箏送上了天。
重姝樂呵呵地拽著繩子看風箏,美得很。
重曄若無其事地走回來又坐在我身邊,道:“要是朕親自放風箏,實在太不成體統。”
我回答:“可阿姝一個公主丟形象的放風箏也沒成多大的體統。”
重曄面無表情道:“阿姝還小,趁現在多玩玩也是應該的,她不用活的太嚴肅,她又不是長姐。”
唉……多希望和重姝一樣單純歡樂啊,可我這個經歷這個歲數再憧憬這些,那就有惡意裝嫩的嫌疑了。
我順手削蘋果,邊削邊分心說話:“是啊,人活的那么累干嘛呢,該趁年輕的時候想干嘛就干嘛,不能等老了走不動才后悔,只是啊,你們這生在帝王家就是無可奈何,生下來就有各自的責任,就連莫名其妙嫁來的哀家也感受到了,好在阿姝還小,也是女孩子,將來好好選個駙馬嫁出去了也算是圓滿了。”話說完,我蘋果也削完了,我遞給他:“皇上吃個蘋果吧。”
重曄盯著我手上沒皮的蘋果看,接過就咬了一口,挑眉道:“這種事以后讓奴才做就好了。”
我放下刀拿手帕擦手:“不行,哀家有強迫癥,必須一條皮非常完整并且蘋果削完以后要很平整,目前為止還沒人能練成,所以只能自己動手。”
重曄打量了一下被我削成一個橢圓型的蘋果還外帶兩個坑,挑了挑眉。
我輕咳著解釋:“比起看著別人削的不好難受,我還是能接受自己的手法,你看我削成一個梨子的形狀了。”
重曄:“……”
這天重曄特給面子,蘋果啃地特干凈,這讓哀家頭一回感覺到了他的孝心真不是裝出來的。
重曄今天還跟我嘮嗑了好一會兒,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廢話,不過我依舊能看出來,年僅十六歲的重曄真的是老成的可以,雖然面上他還沒親政,可內里應該什么都明白,說他人小鬼大都不夠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