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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那帶有審視的目光,康子晉笑道:“臣對軍兵之務無甚興趣,也無一技之長在身,就想向陛下討個文官當當。”
明元帝收回目光后,想了想,便頷首道:“如此…你便去門下省罷,讓于中令給你派個職闕,朕記得,中書省,似乎缺個右司諫。”
中書省?
康子晉的眼皮跳了兩跳,心下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感來。
這時,有宮人入殿來稟:“陛下,九公主醒了。”
明元帝眼睛一亮,立馬站了起來,對康子晉道:“好了,朕要去看朕的小九兒,不與你多說了。”
末了,他還調侃道:“你瞧瞧,朕都有小九兒了,你還孤身一人,這男兒有了家室、身邊得了妻兒,才愈發懂得要奮進。這樣,今后你若有合意的女子,大可與朕說,朕,為你賜婚便是。”
康子晉眉毛微動,稟手道:“那臣,便先謝過陛下了。”
***
晚些時候,博安侯府。
料峭春寒,僵縮的萬物還未復蘇,光禿禿的庭院中,處處都是冰雪消融的景象。
屋檐下,裹得嚴嚴實實的一雙少女盤著腿、對坐在軟墊上,兩顆腦袋湊在一起,激動地發號施令。
“看我威猛賽班,大殺你蟋哈元帥!”
“崽崽加油,發揮你的蟋哈精神!給它來個黑虎掏心、猴子偷桃、腰馬合一 !”
“賽班沖啊!聽本姑娘的,白鶴亮翅、泰山壓頂、鷂鷹展翅…殺!大殺四方!”
“蟋哈別怕,讓它嘗嘗你的碎瓜拳!”
“賽班別慫,上你的飛天錘!”
“……”
這中氣十足的倆人叫得臉紅脖子粗,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院子里頭有人在掐架。
就這么不帶停歇地嚷了老久,右邊梳著單螺髻的姑娘迸發出勝利的呼喊聲:“蟋哈,爭氣!給面兒!麻麻愛你!”
左邊眉眼英氣的姑娘一拍大腿:“岳清嘉,你使詐!我就說要叫威武鐵將軍,你非要讓我用這個奇奇怪怪的名字,氣勢都沒有了,你居心不良!”
岳清嘉:“唷唷唷,我的好妙妙,鐵將軍這名字太土了,我就是給個建議,沒讓你非得用啊。肯定是你叫太大聲嚇到它了,它沒發揮好才輸的。”
康宛妙氣鼓鼓地站起身來:“胡說,明明你的叫聲不比我的小。”
岳清嘉上前去,單手勾住她的肩,哄小孩兒一樣地對她抬了抬下巴:“比賽第二,友誼第一,害,多大點事兒啊,我給你整點兒好吃的?”
康宛妙這才發現,岳清嘉居然快和自己齊頭了,她滿目疑竇地盯著岳清嘉:“你吃什么了?怎么過個年,長這么高?”
她這么一說,岳清嘉才拿手比了比,確實是長高了些,她冥思苦想:“沒吃什么啊,可能是噩夢做多了,老在睡覺的時候踢蹬腿,把骨頭給抻長了?”
岳清嘉沒好意思說,自己做的是春夢,而且在那夢里,還對她兄長一通亂來、為所欲為。
“你這歪理比我還多。”
康宛妙唧噥完,大爺一樣發號施令:“本小姐今天心情不好,要吃甜的。”
岳清嘉大方地打了個響指:“成啊,給你做幾只蓮花酥。果子吃不吃?我腌果子也很有一手,唉對了,我還帶了點兒紅糖米釀,一會兒來個半碗嘗嘗?”
“好哇好哇。”
康宛妙先是猛瞻頭,可瞻完頭,卻又猶豫道:“酒味會不會很大?要是被我娘知道我喝酒,指不定要罵我的。”
岳清嘉拍拍她的肩:“淡定淡定,我會做點醒酒冰,咱們每人吃一塊就好了。”
康宛妙正想說好,但猛地想起那個黑糊糊的番薯,疑心她是拿自己試毒,便后仰著問她:“等等,你自己嘗過沒?”
岳清嘉點頭:“嘗過啊,那可是美容養顏的好東西,我給我表姐送了一盅去,她還夸說好喝呢。”
經她一提,康宛妙這才想起彭慈月來:“對了,你表姐嫁給我表兄時間也不短了,怎么肚子還沒個動靜?”
這事兒岳清嘉怎么會知道?但一談到這個,護短選手當然是維護自己人為先,是以,她睜眼瞎猜:“搞不好…是你表兄不行?你想想,周如清和蕭嫦也沒動靜啊,尤其是周如清,她都嫁過去半年了,肚子不是一樣沒響動?”
說著說著,岳清嘉還語重心長地,給‘純情少女’康宛妙科普起生育知識來:“我跟你講,千萬不要以為姑娘懷不上孩子,就一定是姑娘的問題,有些男人壞得很,明明身有隱疾,但為了維護自己的男性尊嚴,硬把責任都往妻子身上推。”
這就妥妥地觸到康宛妙知識盲點了,她雖然愛看艷情本,但里頭都是一夜七次郎居多,還真沒聽過這些,是以,她萬分好奇地問岳清嘉:“什么隱疾?”
說起這個,岳清嘉來勁了,她猥瑣至極地,發出反派的笑聲來:“喲嗬,那可多了去了,我跟你說,什么早——嘶!哪個狗賊偷襲我?”
捂著后腦勺,岳清嘉怒目回頭,就見偷襲自己的狗賊就站在自己身后,俯眼看著自己:“膽子見長,你是在罵本侯?”
看到人間閻王,岳清嘉差點沒咬了舌頭:“康、康侯爺?”
康子晉收回手,淡聲斥道:“說話沒個分寸,這般不知羞,那些話,也是你一個姑娘家能說的?”
岳清嘉鼓起腮幫來,不服氣地小聲逼逼:“我們是在說悄悄話,又不是在大街上談這些,你管太寬了罷…”
康宛妙義膽云天地維護起好友來:“對啊兄長,你干嘛打人?你偷聽我們說話,我們沒譴責你,你還有理了。”
她護崽一樣,擋在岳清嘉面前:“不許兄長你欺負岳清嘉,她剛剛還幫我出主意呢,我不用嫁去陽善了。”
康子晉的眼神越過胞妹,去看岳清嘉,見她還伸手在摸頭頂,暗忖,自己方才是不是下手過重了些。
他收緊身后蠢動不安的手,漫聲道:“哦?何等好主意?說來聽聽。”
康宛妙叛逆心起:“你讓我說、我就得說啊?我偏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