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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說完這句話,就大批人潮涌了過來,岳清嘉和駱垣幾人一下子就被人流沖散。
可即使她奮力繃住自己,卻也只能被人流裹著,被迫朝自己也分不清的方向擠過去。
而駱垣抱著被嚇到的駱飛沉,也是被人潮沖著往前走,他極力回頭,想要去找岳清嘉,可人頭攢動、火光沖天,哪里還看得到她的身影?
*
街上喧吵得很,吸引了不少臨街的鋪子樓閣時的人關注。
戲園子內,康宛妙被這蓋過戲曲聲的動靜氣得抓頭,今天這戲怎么都聽不完整,她怒沖沖地推開窗,去看外頭的情況。
開窗打眼一望,康宛妙就看到了人群中滿臉焦急的駱垣,他手里抱著個哇哇大哭的小娃娃,還總是回頭,像是在找什么人的樣子。
等康宛妙起身到了樓下,皇城衛已經趕到現場,開始維持秩序了。
待火被撲滅,人群穩了下來也被疏散后,康宛妙走到還在東張西望的駱垣身邊:“誒,你找什么呢?丟銀子了?”
這會兒,凌姜也扶著一瘸一拐的榮施走了過來。
榮施剛才給人群一擠,把右腳給崴了,腳踝腫得老高,要不是凌姜有點身手,及時把她給扯了起來,她很有可能被踩成重傷。
“嘉嘉呢?”
“小姐呢?”
“她沒和你在一起?”
幾乎是同時,凌姜與駱垣都睜大了眼睛問對方,最后那句,更是異口同聲。
康宛妙瞄了眼榮施:“你不是剛才和李五一起的那個花娘么?怎么自己一個人在這里?”
沒想到有這么一出,榮施竭力鎮定:“奴、奴沒伺候好五公子,惹了他生氣,便被趕了出來,方才在街上被人為難,恰好得這幾位相助…”
康宛妙狐疑地看著她。
李五那廝剛剛那得意樣,不像是被惹生氣的樣子?
被康宛妙盯得越發心虛,榮施垂頭,作感激狀:“謝幾位相助,奴該回了。”
康宛妙聽了,還好心地:“讓人送你?”
榮施連忙推拒道:“奴自己回去就行,還是不勞幾位費心了,多謝。”
實際康宛妙也就隨口一說,眼下這種情況,誰真顧得上她。
凌姜急得要哭了:“現在怎么辦?小姐去哪里了?”
駱垣自責不已:“都是我的錯,我沒有護好她。”
一行人都心急如焚,反而是康宛妙成了主心骨:“都別急啊,咱們分開找找,也許她就是迷路了還沒認著方向。”
聽了她的話,幾人才安定下來,商量好了方向后,便各自去尋岳清嘉了。
可半個時辰仔細找了一輪下來,集合后,卻都說沒有瞧見人影。
凌姜徹底慌了,哭得淚眼愁眉,駱垣也陷入更深的自責當中,駱飛沉不曉事,還嚷著要嘉嘉姐姐。
駱垣把駱飛沉交給府里的下人,囑咐道:“你們先回去,我去找同僚幫忙,京城攏共就這么大,挨家挨戶地,總能把嘉嘉給找出來。”
凌姜面色一變,急忙制止道:“駱郎君不可,這事若知道的人多了,必定惹人關注,小姐若只是暫時被沖散了還好,若是、若是…”
康宛妙皺眉抱起手臂,搓了搓下巴,故作深沉地想了想,還是決定尋找外援。
她擺擺手:“都別急都別急,肯定能找著的,我去尋我兄長幫忙。”
見凌姜還想說些什么,康宛妙點頭保證道:“你放心,我知道你擔心什么,我兄長雖然說話不饒人,但絕對不是什么喜歡多嘴的人,我也會讓他保密,不要聲張的。”
***
博安侯府。
中庭地白,霜草蒼蒼,滿天素塵又開始紛紛揚揚。
棲桐往炭爐中添了些銀骨炭,再攏了攏,蓋好蓋后,起身把書房中的支摘窗也打了下來。
等他忙完這些,恰好祝金也稟完了事。
棲桐聽了祝金的話,面帶喜意:“二月初三?圣上果然選了這日,主子料事如神。”
康子晉一哂:“圣上急著為七皇子生母追謚,想趕在那梁旻大婚前,將這祀儀給辦了,如此一來,阮相,才更放心將孫女嫁予梁旻。這追謚的吉日得避開正月,克擇官卜報上去的其它吉日,那五月與八月的日子又委實離得太遠,故而這吉日,他十之八九會選二月初三,也無甚意外的。”
棲桐點頭:“如此一來,咱們早先布下的計,便可循舊進行了。”
祝金亦復報道:“江判局再三確認過,那日吉時正,將有雷暴異像。”
要知道,這吉日本就沒有十成準的,司天監也只是依觀跡,擇個看似穩妥的日子罷了。
況這吉日是吉日,可天公是否作美,不到當日,是不會知曉的。
要不然,何謂‘天有不測之風云’呢?
炭盆‘嗶啵’地爆了聲,可以聽到外間的雪聲澌澌,是雪下大了些,裹著風發出的聲音。
康子晉起身,向另一處條案走去。
那條案的臺面上,放著一張雪白的宣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