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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似是未被使用過的宣紙,可半刻鐘前,他確實在上頭著墨過。
他拿起宣紙,在燭燈下照了照。
紙面仍然空無一字,連墨點筆痕都不曾見。
棲桐適時取來一盆早就備好的水,康子晉把那宣紙浸了下去。
很快,水便洇濕了宣紙,紙面上,仍舊空空如也。
棲桐由衷感嘆道:“這麝墨確實神奇,倒不似之前那幾方,過水遇熱,還是會顯出字來。”
祝金不免亦些驕傲:“那當(dāng)然,這可是我跑了好多地方才尋來的,番邦秘法特制,整個大余應(yīng)該都找不出第二塊,寫完后,半刻鐘墨跡轉(zhuǎn)干,約莫一刻鐘后,墨跡徹底消失。屆時,那太常寺的的人就是生了十對眼睛,把那布帛給看穿了,都絕對找不著上頭半個祝辭。”
棲桐才想奚落他兩句,就聽下頭有人在說話。
仔細(xì)一聽,是康宛妙的聲音。
康子晉端詳著水中的宣紙,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吩咐道:“下去問問,無事不要讓她上來。”
棲桐領(lǐng)了命,到了書房樓下,正好撞見想往樓上沖的康宛妙。
“二小姐,您這是怎么了?”
康宛妙跑得臉都有些發(fā)紅,撫著胸口順了下氣,急急地:“兄長在哪兒?我找他有急事,天大的急事。”
棲桐答道:“主子在樓上書房中處理些私事,二小姐有何事,與小的說就是了,小的一陣自會轉(zhuǎn)告的。”
康宛妙睜圓了眼,夸張道:“一陣?誰等得了你一陣?岳清嘉現(xiàn)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要快點派人去找她。”
棲桐詫異:“岳小姐?她怎么了?”
“我要知道她怎么了還用來這兒?哎呀你別擋我道,快把我兄長叫下來去救人。”
棲桐被扒拉到一邊,納悶道:“可、可這事兒不是該跟岳府說么?二小姐怎么來找主子了?”
他的疑問自然沒有得到回應(yīng),而康宛妙也沒能沖到閣樓上去。
因為,康子晉自己下來了。
康宛妙抬頭見兄,立馬叫道:“兄長,岳清嘉不見了。”
康子晉眉頭死皺,冷聲訓(xùn)她:“你聲音這么大,是想讓整個府里的人都聽見?”
康宛妙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抖了丹田。
她撓了撓耳朵,訥訥地:“我、我這不是著急嘛…”
康子晉神色不虞地瞥她:“還堵在這兒做什么?下去說。”
*
到了樓下的主廳中,康宛妙言簡意駭?shù)匕咽虑榻o解釋了一通,可她到底是事發(fā)后才到現(xiàn)場的,是以,也沒能把事情經(jīng)過給說全。
康子晉接連問她幾個問題,她都是蒙的,便干脆喚了人,去把在府門口等著的凌姜和駱垣給叫了進(jìn)來。
看到駱垣時,康子晉的視線頓了下,很快便轉(zhuǎn)眸,恢復(fù)如常了。
待聽得這二人述了經(jīng)過,康子晉眸色直直往下沉,眉也壓得緊緊的:“她近來,可有得罪過什么人?”
凌姜抽泣著,搖搖頭:“應(yīng)當(dāng)沒有,小姐怕冷,都在府里悶了好久沒出門了。”
怕冷?既然怕冷,還與人約著出去過上元?
發(fā)現(xiàn)自己關(guān)注點有些歪了,康子晉清咳一聲,還想再問些什么,就聽康宛妙說了句:“我記得秦碧儂好像跟她合不來,上回吵嘴被我撞見了的。”
一說秦碧儂,康子晉瞇了瞇眼,倒也想起蕭綿來。
沉思幾息后,他先是喚過祝金:“派人去秦府與蕭府,好生打探下秦蕭二女今晚的行蹤。”
再吩咐棲桐:“備車去京衙,去提今晚鬧事之人。”
康宛妙疑惑又發(fā)急:“怎么還要提鬧事的人?說不定她就是被裹到哪里,迷了路呢?現(xiàn)在不是得先讓人去找她么?”
康子晉問:“你們不是已然在周遭找過,未曾發(fā)現(xiàn)蹤跡?”
“呃,倒是的。”
康宛妙訕訕地扁了下嘴,又提議道:“那不是該多派些人,到其它地方去找么?”
康子晉眼眸瞇了一下,冷聲道:“該從何處開始找,你可有頭緒?大張旗鼓地尋人,還想不被人知曉她失蹤之事?”
知道是自己想得不夠妥帖,康宛妙合上嘴,再沒吱聲。
反倒是駱垣想了想,問道:“侯爺是擔(dān)心,有人故意害嘉嘉?”
聽到駱垣對岳清嘉的稱呼,康子晉攢起眉來,好半晌后,才沉聲答道:“是或不是,去問上一問,便知曉了。”
說完,他抬步欲走,卻被駱垣給喊住了。
駱垣懇求道:“在下可否與侯爺一同前去?”
他解釋道:“實不相瞞,在下出來前,曾答應(yīng)過伯父伯母,要照看好嘉嘉,可因在下一時疏忽,竟然…”
聽駱垣這一口一個嘉嘉,伯父伯母又叫得親熱順口,康子晉發(fā)現(xiàn)自己額側(cè)是跳了又跳,好像有什么情緒要按捺不住似的。
他斂目,暗自調(diào)整了下,淡聲道:“駱大郎君恐怕不方便與本侯一同前去。本侯建議你先回岳府報信,便稱,你與岳小姐是在朱雀街碰巧遇到妙姐兒,妙姐兒與她在一處作耍,興許要晚些才能回府,如此,也省得岳府二老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