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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時坐立難安,心里憋屈不爽快,索性撂了攤子要走。
剛起身,卻是一陣天旋地轉,一抬頭,長平已經壓在她的身上,眼睛直直地盯著她,隱隱含著怒氣。
他的眼里全是疑問:似乎在問她,你就打算一直這么沉默著?
他就這么壓著她,似乎恨不得將她揉進他的身體里。
她要說什么?她難道要告訴他上一世她就被那畜生害了,結果嫁進宋府,長平就死了?
還是告訴他,這一世她沒被害,可是這畜生威脅她,要誣陷她?
她可以在溫玉良跟前撒潑發狠,她方才打得也痛快,可是在宋長平跟前,她卻失了語言。
她在意宋長平怎么看她!該死的,她怎么就這么在意宋長平!
云歡暗暗握拳,眼角濕了。這會流淚略顯丟臉,她索性扭過頭去咬宋長平的手,宋長平悶哼了一聲,她抬腳就要踹他——為什么溫玉良非要選在今日出現在向府,回門當天,讓她丟盡了顏面。
她又羞又惱,所有的動作都下了大力氣,招招落在長平身上,
宋長平一把按住她,低聲咒罵:“該死的,你還想用打那畜生的氣力來打我?”
“你放開我!”云歡還要掙扎,宋長平一時來了氣,低頭便用嘴封住她的口。
可片刻后,宋長平隱隱的咒罵又起。
這小娘子端的潑辣,竟是把他的唇咬破了!
一股淡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開來,宋長平用舌頭緩慢劃過那傷口,他嘴一咧,越發牢牢扣住云歡的肩膀,那舌頭卻是追逐云歡嘴里的丁香,不死不休。
兩人之間像是野獸一般撕扯,原本是看著對方哪兒疼就咬哪,至最后,云歡沒了氣力,推都推不動他。
長平的火卻是被撩起來,唇先是在她的唇邊輾轉,而后卻是轉移到她的耳邊,帶了怒氣的侵略,橫掃云歡的五官,直在停在云歡的眼角,她的眼淚珠兒往下滑,他的唇也緩緩下移,至她耳畔停住,“你不愿說我也不逼你。我從不介意你從前發生什么,可你現在是我的娘子,往后不論發生什么,你只需記住,一切有我!”
云歡只管流淚,也不出聲,長平的唇卻是移到了她的眉目間,在她的眼角流連。她的淚不斷,長平一點點地吻過去,不斷地說,“歡兒,別怕?!?
許久之后,許是這個安慰起了作用,云歡真地冷靜下來,看長平凝成的“川”字眉里盛滿了擔憂,她不由地伸了手去替他揉開。
是了,一切的錯不在她。錯在旁人,為何她要心虛?該受懲罰的,本就是那對喪盡天良的狗-男女。她為何要用旁人的錯為難自己?
那是她心里頭的一顆毒瘤,總要她親手拔去,不論最后如何,她認命。
若長平真就因為這個而不愿理她,那只能算她看走了眼。
云歡思忖片刻,深深呼吸,待穩住情緒后,將無意間撞破蘇氏的算計、向云錦的欺騙、溫玉良的背叛的事兒一點點述來,隨后更是將今日同溫玉良的對話仔仔細細說了。
說到有關于宋長平的病時,她一概都說的極隱晦??伤伍L平是何等聰明,只消一點,便知自己在這個故事中,是個什么樣的位置。
說到底,云歡會被人算計,還同自己有莫大的干系。
怨不得今日蘇氏和向云錦看著自己眼神那樣熱切——宋長平露出一絲自嘲的笑:聽旁人說他將死,人人避之不及,那是常理,他能理解??山袢涨埔娝坪鯖]什么異樣,他又成了那兩人眼里的香餑餑,兩人懊悔不已,悔不當初?
“我無意間識破他們的計謀時,只恨自己有眼無珠,所以搬到了大伯父那,直到父親回來,我嫁給了你??山袢铡彼m是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語氣,可最后還是落了淚,“那人真是恬不知恥到了極致,這樣要挾我?!?
“我今日就該再揍他兩拳。”長平道。
“我看他今日的樣子,像是真的走投無路,才會到我這來訛詐。我就怕這人被打一頓還不怕疼,真的到處去胡說?!痹茪g擔憂道。
“人賤自有天收。”長平沉了臉色,從前他不知個中緣由,想著是親戚,還要給溫玉良三分顏面。如今知道前因后果,他還有什么理由容得溫玉良在雍州城立足?
見云歡眉心緊鎖,長平附身又吻住云歡的唇,低聲道:“歡兒,我一定長命百歲。”
從前無畏生死,如今有嬌妻在側,他自然更要惜命。
許久之后,云歡“嗯”了一聲,埋首在他懷里,眼角卻濕了。
這一回落淚,卻是因著心里頭頓然的踏實。
她哭了一會,長平靜靜地摟著她,半晌后,她才止住哭。
想著前一世的長平,她仍舊不放心,趕忙叮囑道:“往后林大夫說什么,你務必要聽。往后你的膳食都由我來,我做什么,你可都得吃下去。要聽話,嗯?”
“好!”長評不假思索地應道。
待回神時,方才發現落了云歡的圈套,不知不覺把自己給賣了,那一廂,云歡早露出了得意的笑。
論特殊情況下的討價還價,她娘子敢稱第二,誰能稱第一……
長平無奈的搖頭,云歡心下歡喜,忍不住伸手去拉長平的手。
長平卻是“嘶”了一聲,她嚇了一跳,長平可憐巴巴地拿了手過來在她眼前晃道:“你看,你把我咬的……那人無恥,反倒我受了罪?!?
他的手腕上,胳膊上,全落了她的牙印,方才她發狠,差點連他的鼻子都咬了,此刻他的鼻子尖上還帶著點可笑的紅。
“對、不住……”云歡頗心虛地縮了腦袋。
長平癟著嘴,憤憤不平地控訴道:“若不是咱們早有婚約,你還不肯嫁給我。這會嫁了我,旁人錯了,我卻成了受氣包子,我這相公當得委實委屈!”
“我哪有不愿意嫁……”云歡正要反駁,話說到一半又咽了下去:似乎真是有那么一回事,可到底……
“我這不是嫁給你了么!”
“那你也是被迫的!我不服!”長平轉了身子,云歡再叫他也不理。
云歡只覺一陣頭疼:這是什么情形,怎么覺得不太對?似乎所有的錯都錯在她身上?
再看宋長平大少爺,真傷心了么?
那寂寥的背影啊,怎么讓人這般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