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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jīng)換了個人匯報工作。
我失落無比,又不敢看他——怕看到他陌生的眼睛,那雙我曾經(jīng)最熟悉的眼睛,里面寫了陌生,仿佛我真的,真的跟他不認識。
比起失落,更讓我覺得難堪的是——便是他陌生的目光,也能叫我的熱血沸騰,就跟燒開了的水一樣,叫我自作多情,——腿還是緊夾在一起,我驀然間像是覺得有人在看我……
一抬頭,對上的是周弟弟,那眼神充滿了戲謔,又或者是嘲笑,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被燒開的水,瞬間就趨于平靜。
他們離開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十二點,直接回市委。
我餓得肚子發(fā)慌,忍不住想食堂大娘給我多盛點飯。
才吃了三口,朱茶紅就端著飯來到我面前,跟我合擠一桌兒。
“那副市長真年輕,我上次就報紙上見過,還以為那照片跟p過的,沒想到副市長這么上鏡的,”朱茶紅很小口地喝了口絲瓜蛋花湯,才壓低了聲音跟我說,一臉羨慕地看著我,“小秦,你運氣真就好極了,這么大的機會就讓你得了,張主任就快要調(diào)到區(qū)里了,空出一個主任的位來呢——”
張主任要調(diào)走了?
我剛聽到她前面說周各各的事,她夸周各各,我當然高興的,雖說剛才有點失落,可還是喜歡聽人夸他,可她一說到后面,我就有點不樂意聽了,主任這種事,肯定輪不到我的,我資歷不夠,我們這個科還有好幾個老同志,也不算太老吧,就四十左右,我太年輕,不是我沒有往上升的野心,而是事實就這樣子,一看資歷,當然不是有資歷就行的,這是先決條件之一,還得有人想提拔你。
我想了又想,都覺得沒有人提拔的,再說了我資歷又不夠,費那個事干嘛——萬一費了事,又沒爭上,豈不是跟同事們關系要處不好的——這年頭,錦上添花的人到處有,雪中送炭的可沒有。
“啊,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都沒聽說過張主任要調(diào)走?”我裝作驚訝的樣子,其實我早八百年就知道這事了,辦公室主任陳大姐那里跟我說過,叫我自己小心點著兒,別大大咧咧的,不過她還跟我提過話,讓我別跟任何人提——我自然是不說的,給朱茶紅也不說,“是在我們中間提個主任,還是從別個部門調(diào)過來?你有沒有聽說過消息?”
朱茶紅一側臉,對我的消息遲鈍有幾分自得,她又轉(zhuǎn)回臉來,四處看了看,一手擋著半邊臉,“是從你們部門直接提的主任,你可別說的,你這次去跟副市長匯報工作,我覺得有很大可能就是你了。”
要是別人這么說,我可能還不太相信,但是她說的,我還是有點相信的,她消息比我靈通,羅書記透一點點給她就行了,枕邊風的嘛,一吹就行了,我到是覺得這個主任的位置跟燙手山芋似的——
“你別給我說笑了,我哪里有資歷。”我嘴上連忙這么說,見她剛要試圖說服我自己相信她的話,我趕緊朝她使了眼色,“晚上一起逛街去?”
“周委員——”
朱茶紅回頭一看,就站了起來。
她不站還好,她一站,我也只得跟著站起來。
“周委員。”我也跟著打招呼,盡量露出個笑臉。
其實我最煩他,跟催命符似的,又癢了,沒有一天能自在的。
“哦,你們還在吃飯呀,”他似乎有些意外,雙手連忙示意我們坐下,帶著親切的笑容,“你們這樣站起來,我多不好意思,今天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看上去很親切,我不敢茍同,坐了下來,不由得看向朱茶紅,她今天穿的是粉色套裝,顯得年輕許多,也不是說她平時有多老,那也是沒有的事,只是她在算我們街道辦事處算是老人了——
十八歲進的街道辦事處小食堂,后來進的復印室,待了兩年多吧,又到了社區(qū),后來又調(diào)回街道辦事處,工齡都十年了。
“陳師傅做的紅燒大排,味道頂好的,周委員要不要試試?”朱茶紅向來是辦事利落,一接到周弟弟的話,就把話接過,領著人到窗口前,“……”
后面的聲音我已經(jīng)沒聽見,但是看到周弟弟讓朱茶紅領走時,他朝我看了一眼,那一眼,不太好說,像是鄙視我,又像是嫌棄我無能——
當然,這又有可能全出自我的腦補,也許人家就隨意地看我一眼。
三個人坐一桌,周弟弟就坐在朱茶紅身邊,剛好在我對面,他一共是四菜一湯,紅燒大排、韭菜炒蛋、炸帶魚、炒茄子,還有絲瓜蛋花湯——
跟我選的一樣,我下意識地吸了下嘴角,不以為然。
朱茶紅跟他挺有話題可說,我到不插話,一方面是身上癢,那該死的癢,讓我坐立不安,又一方面,我實在是想填飽肚子,早飯都沒來得及吃,一直扛到十二點鐘才散,鬼不餓肚子才怪,我這個人別的地方都還好,就是不經(jīng)餓。
所以,任他們兩個人在談什么,我都沒當作左耳近,右耳出。
“小秦?小秦?”
我努力地再扒口飯,把那塊紅燒大排夾到嘴邊狠狠地又咬了一口,看著只有小半,在嘴里使勁咬著,再接著要咬第二口,冷不丁的,一雙筷子伸到我面前,我才算是反應過來地看向筷子的主人——朱茶紅。
我疑惑地看向她,又看看自己筷子里的紅燒大排,又看看她,“你想吃這個?”
“噗——”
出乎我意料之外,周弟弟忍俊不禁地笑出聲——
我頓時有點莫名其妙,覺得朱茶紅不可能要我的紅燒大排,就裝作淡定地把肉咬完,再喝了口湯,才問他們,“怎么了,你們說到什么地方了?”
朱茶紅搖搖頭,那表情帶笑,還有點無奈,放下筷子,“我跟周委員說起剛進街道辦事處的時候,對了,小秦,你以前是在國外留過學的吧,要不說說在國外的經(jīng)歷?”
國外的經(jīng)歷?
我說我吸大麻?扮嚇死人的朋克裝,跟人在夜店鬼混?還是當了人家的情/婦?
都是妥妥的黑歷史,——哪里能拿得出來往明面里說!
我頓時覺得臉部肌肉有點僵硬,不明白怎么就把話題引到我身上來了,肚子填飽,被我想努力忽視的癢意還存在,再加上周弟弟笑著看我,就好像在等著我說些經(jīng)歷。
“人有三急。”
我站了起來。
迅速地沖往離食堂最近的女廁。
我真是急,不止癢,是又癢又急。
急完了之后,還是癢。
這種日子怎么是個盡頭?
我回到辦公室,想睡個午覺——到是朱茶紅早就在我辦公室門口站著,瞧表情不是太高興,見我過來,表情稍稍有點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