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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輛車猛然一下沖進一個地下車庫,里面有兩部廂式面包車在等待,眾人換過去之后,轎車又鬧哄哄的掉頭從另一個出口沖出去,這兩部面包車拉上窗簾,卻靜悄悄的原路返回,甚至還跟聞訊探頭探腦的交通警擦身而過,駛進一片安靜的工業樓宇區,陸文龍輕輕的抱起已經基本雙手環掛在他身上的小主播,給小莊做個做好準備的眼色,一回眸卻看見顧硯秋閃亮的眼珠子也定定的看著他。
后頸窩一動,把雙手在后面觸碰到那支手槍顧硯秋咬咬自己的嘴唇,因為緊張開始有點發白的唇瓣現在紅得沁人,雙手摟緊點,在陸文龍耳邊輕聲:“六哥!我相信你,一定要保重……”
陸文龍笑著眨巴一下眼,卻換來姑娘在他臉上親一下,絕對沒歧義的那種,阿剛嘿嘿笑著就挨了小主播一踢,看來腳上的力氣已經恢復了。
那就好……
車輛駛進倉庫里面停下,嘩啦一聲拉開車門的時候,杵著手杖的陸文龍和小莊已經嚴陣以待,迎接他們的卻是密密麻麻的人頭!
兩人手中那幾粒子彈怎么可能解決問題?
對視一眼,原本警惕的雙手不由自主的松開來,陸文龍腦海里還在盤旋是不是張志強給自己下了個套,卻看見這幾乎上百人手中展示出來的砍刀、鋼鞭等物件,熱鬧紛紛的卻是朝著駒爺:“駒哥!去殺了那幫水房坤的雜碎!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連您都敢拔旗!”
但也有人小聲交頭接耳,并不是熱烈得馬上就要去砍殺的模樣。
陸文龍腳步輕輕就往后退了點,擋住阿剛和小顧的同時,也拉住了小莊,眼前顯然就是典型的澳門黑*幫之間的恩怨,就當看戲好了?
但顯然,這位應該就是齙牙駒的大哥不想略過陸文龍,就算他沒有文化,但在江湖上能成名成腕的人物,腦子是真不缺,個子不高就站在面包車打開的車門坎上,只是稍一揮手就讓整個場面安靜下來,顯示出他對自己幫派的控制力,也讓陸文龍下意識的聯想到自己站在十八樓對弟兄們喊話的場景。
“瑪德……”
這個開場白還真是有道上風格:“水房坤……嘿嘿,水房坤……這里曾經有水房坤最好的兄弟,他也曾經是我們七小福中的弟兄,現在反目成仇,成了水房最特么不要臉的狗崽子,他不再是我們兄弟了!錢字右邊一把刀,在錢面前,他就不是兄弟了!現在居然敢對我下黑手……現在香港也來了強橫的弟兄支持我們,我們就要把這個狗雜碎弄得七佛升天!”
陸文龍腦子還在轉悠錢字右邊是個啥,七佛升天又是哪七佛,齙牙駒就氣勢非凡的一揮手指向他,就差一盞聚光燈唰的一聲罩過來了!
又給拖下水!
☆、第九百二十三章 紛亂
人能自己的意志為轉移決定命運么?
顯然連陸文龍這樣看起來被幸運籠罩了好些年的神奇少年都做不到。
似乎蔣琪的離去,就把他一直以來那些匪夷所思的運氣都帶走了一般。
命運真的是個不可捉摸的東西,這種神奇光環似乎在衛佑陸文龍,連跟毒販那么多人的顫纏斗,他最后都是毫發無損。
但這一次,當陸文龍越來越意識到自己不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心中不停的在膽戰心驚的時候,麻煩卻接踵而至,也許就是這種心理上的細微變化,就能導致結果大相徑庭。
齙牙駒提到的那個什么水房坤,顯然就是張志強說的澳門另一座山頭,但從剛才聽到的寥寥數語,原來他們以前還是兄弟,還是并肩作戰的什么七小福,現在為了利益,卻不惜撕破臉變成水火不容的敵人。
陸文龍身上就有點一哆嗦,他似乎看見了自己,看見自己那個更為松散甚至更為龐大的弟兄群體,假如有朝一日自己不能約束這個群體,將會怎么樣,自己一直避免讓大家走上跟政府和警察公開對抗的悲慘境地,是不是就會掉到那么多的兄弟姐妹頭上?
小莊輕輕捅了他一下,給陸文龍示意那邊正指向他的手,全場亂七八糟的呼喝聲中,齙牙駒的聲音再次提高強調:“香港的六爺!大家都聽說過拔了和勝的旗,干凈利落收掉平少性命的六爺,來給大家鼓鼓勁!”
陸文龍定定神,真的沒有傻人,面前這個比自己矮這么多,一臉橫肉的齙牙,也許初期是敢打敢殺沖在前面,但后面能領導約束弟兄,就肯定有過人天賦。只是恰巧把自己這個香港道上新扎弟兄遇見,就順勢利用,幫自己必然要舉行的一場打斗鼓勁,也算是有心人了。
剛才的劇烈運動。陸文龍還是不可避免的扯動到傷口,特別是那種緊急之下身體機能的自然變化,現在正處在最疼最不適的階段,但還是撐著手杖帶著強顏歡笑走過去,他真的高不少,站在齙牙駒的旁邊地上,都挨不了多少:“駒爺的名聲……”一開口,全場就安靜下來,也許有點聽說過他的原因,更多還是好奇想聽聽他說個啥。
陸文龍是用的普通話:“我們在香港都是極為景仰的。這次水房……坤的出頭,也是我們商議好引蛇出洞……”胡扯到這里,陸文龍明顯感覺旁邊齙牙駒的呼吸都加重了一下:“現在必須要收拾掉這個心腹大患,大家才有好果子吃!”
估計是發現陸文龍這貨有東拉西扯胡說八道的功能,齙牙駒也擔心他說錯。立刻就開始鼓掌:“好!六爺的弟兄馬子都會跟我們一同上陣,現在大家就開始準備……”手一揮,幾個心腹弟兄抱著裝滿鈔票的手提箱還有一大扎綠色布條開始分發。
精神鼓動真的比不上金錢,齊齊歡呼一聲的矮騾子們(黑*道弟兄)立刻圍上去,一手拿錢,一手拿布條,相互幫忙纏在手臂上。一旦打起來,這玩意兒就是分辨敵我的最佳標示了。
還真是現實!
這邊陸文龍看看自己的“馬子”,躲在阿剛身后,使勁繃直了身子,都還是一臉播報天氣的清新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別扭。就好像帶了個面具,扭頭對齙牙駒低聲:“真的要馬上動手報復?”
齙牙駒也壓低了聲音,有憤怒的情緒:“不然我還能在這里站住腳?都殺到我頭上了,必須立刻反擊!不然從明天起,我罩著的場子就要開始轉投那邊了!”
那倒也是。陸文龍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做道上生意就這樣,既然這些主要來源就是給各賭場夜場看場子收籌碼等等,被打成落水狗就必然失去立威的信用,但他懷疑實力:“對方有槍啊……”現在這滿場基本都是砍刀鐵棍之類的冷兵器。
齙牙駒哼哼一聲:“沖鋒槍是拿來打門窗嚇唬人,手槍是爆頭取命,真這么多人上了,就沒誰敢用槍,死一大片那是要軍隊來鎮壓么?”
陸文龍有一次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原來這些地方都已經習以為常的自己保持限度,免得徹底引出政府方面的碾壓,互抱手臂做著輕松的模樣,其實是右手摸到自己腋下的槍柄:“那就好,祝駒爺旗開得勝了……”
齙牙駒的聲音陰測測傳來:“六爺不得也跟我一起并肩作戰?”
陸文龍大吃一驚:“我現在腿都瘸了……”他以為對方是說著哄手下的。
齙牙駒那橫肉中透出彪悍:“我齙牙駒說話,可從來都是說一不二,六爺的威名既然是打出來的,那就說不得要給我們露一手,不然你能平平順順從澳門走出去,我齙牙駒把自己的牙都打下來!”
陸文龍得壓抑自己拔出手槍的沖動,手里的手杖顛了顛靠在車門上,其實是為了掩飾自己后頸領口下的袖珍手槍:“既然是這樣,我就舍命陪君子,跟駒爺去走一遭,但我這馬子,就不用去現場了吧,她顯然不是個動手的。”
齙牙駒臉上有更殘忍的笑意:“我會有人好好招待她的!”
陸文龍笑笑,散開抱著的手臂拍拍齙牙駒的肩頭側面:“坑我,沒有絲毫的好處,但合作卻能給你帶來滿意的結果,走著瞧吧……”這時候,陸文龍心底已經難以抑制的開始冒出絲絲冷氣,如果對方這個時候還要繼續跟自己施壓或者用顧硯秋來脅迫自己,那就說不得立馬掏槍爆了這家伙的頭!
陸文龍甚至已經用眼角瞟了瞟這輛車的車鑰匙還插在方向盤邊!
他用一只手拍對方的肩頭,另一只手故意延緩動作還好像撓癢似的放在腋下,別人也許沒注意沒多想,一直一瞬不眨看著他的小莊可知道那下面藏著一支cz75手槍,他的雙手也不知不覺就滑向后背,然后用自己堅實的后背擋住了阿剛跟顧硯秋。
齙牙駒站在車門邊低頭在很近的距離上俯看了幾秒陸文龍的眼睛,那一雙之前看著似乎還有點笑意的眼睛,現在卻透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機!
針鋒相對的看,似乎都能洞悉對方心底的想法,最后是齙牙駒主動放棄,撇開眼咕噥:“大富豪說你在屯門干掉了四個大圈?”
陸文龍不否認了:“我一貫的態度就是,合則利,分而殺……不會給自己留下后患,張志強的心思我基本相信他還是愿意跟我合作,你如果有別的想法,趁早我們一拍兩散,免得為了自保,我什么都能做……”聲音好像從牙縫里出來,冷梆梆得就好像隨時能砸到人。
齙牙駒也許真感受到陸文龍那種已經決定可以殺人的寒氣,眼珠子轉了轉,笑著跳下車門邊:“那行……六爺跟我們一起到現場看看吧,就在今晚……”
陸文龍卻搖頭:“為什么要晚上?你認為這個水房坤不知道你會報復他?是個人就知道你要報復吧,是個人也能猜到,既然是道上報復多半在晚上吧?那你為什么不出其不意,就在白天動手?別跟我說你為了躲避警察,過來的路上你都知道換車吸引注意力,這點把戲不用我來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