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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坐十分鐘,兩個男子就前后走進來,后面的個頭不高,幾乎比陸文龍矮一個頭,衣著光鮮但脖子上露出來的紋身邊角跟碩大的金鏈子,還有他走路時候桀驁不馴的氣勢讓他怎么都跟上層人劃開了界限,比較有特點就是牙齒有點外凸,跟自己家里的齙牙哥余竹有異曲同工之妙,印象深刻。
反而是前面那個西裝男子略胖,看著就更像一個商人,遠遠看見陸文龍就快步過來,兩人直接就在圓桌邊坐下:“你是香港信字堆的?”
陸文龍終于能明白港澳之間的水火關系,搖搖頭撇清:“我是大陸的,只是跟信字堆比較熟,來澳門也是順便了解茶樓爆頭那個槍手的關系,因為不搞清那家伙,就坐在旁邊的我就有點洗不干凈。”
一直都是那個略胖的在說話:“大富豪傳話過來……的確是我們幫主顧找的人動手,但道上規(guī)矩,我們也不能泄露買家的商業(yè)機密不是?”這邊早就按照商業(yè)手法操作了,哪里還有老道上的興袍滅空(道上一致對外)?
陸文龍也能理解,他本來也就是找個理由:“好……多謝二位賞臉,以后來大陸或者香港我再款待。”
那個矮個子終于搖搖頭:“你說來就來,說走人就走人?你以為你有多大的面子,能讓我上門來……”
真頭疼,這就是道上的風格,誰也不服誰,誰都覺得自己最牛皮哄哄能上位,這跟陸文龍那種言必談利益的態(tài)度真有很大區(qū)別,所以主動起身倒杯紅酒:“這位是……?我的確只是通過大富豪想找這邊的接案子的公司問問情況……”姿態(tài)放得很低,他再強橫,的確沒必要節(jié)外生枝的在澳門搞出什么事端來。
略胖的立刻解釋:“這位是駒爺,聽說你是和大富豪一起從香港過來的六爺,才有興趣過來看看。”
這矮個子真的口氣不算好:“結果沒想到是跛子!”
坐在桌子另一頭的阿剛瞪眼就要跳起來,顧硯秋還拉住了,小莊繼續(xù)穩(wěn)定的用刀叉切牛排。
陸文龍就更穩(wěn)定了,拱拱手:“嗯,那就感謝……”話剛說到這里,他腦海里才把這位跟張志強說的齙牙駒聯(lián)系上,估計就是目前澳門喊打喊殺最強硬的兩三個頭目之一,就聽見嘩啦一聲巨響,餐廳側(cè)面朝著街面上的巨幅鋼化玻璃變得粉碎!
顧硯秋都驚呆了,愣愣的看著那邊的變故,陸文龍卻把她往阿剛那邊一推:“拉住!躲墻角去!”自己就起身抓著手杖跳起來,單腿跳。
和阿剛第一反應就是打算撲向那個駒爺不同,小莊的反應是往陸文龍身前擋,所以陸文龍得推顧硯秋過去擋住阿剛,因為他看見面前這兩人也是一片驚愕的扭過去回望。
來不及多想了,因為陸文龍正對從那個如雨點般坍塌玻璃顆粒的空洞大窗,站起身看見的是兩部摩托車,手中拿著黑洞洞的手槍!
虧得進來時候還有些警惕性,沒有坐到靠窗的座位看風景,但中午時分坐在這里的食客不多,這一桌雖然距離窗邊有二三十米遠,但也很容易分辨,所以陸文龍剛剛站起來,接下來就猛然一推小莊,自己就掀翻了雕花裝飾的圓盤大桌,口中還叫了一聲:“讓開!”
就因為那兩人驚愕的表情,這圓形大桌傾倒的位置就在兩人之間,有了陸文龍這聲叫喊,兩人下意識的朝著兩邊蹲下去時候有閃躲,沉重的石材臺面哐嘡一聲就擋在了身前,窗外的槍聲也響起了,噌的一聲似乎打在了光滑的桌面上!
接二連三的槍聲和石材桌面感受到的撞擊響起,那個微胖的家伙閃躲時候被桌面砸了一下肩膀,現(xiàn)在順勢倒在地上,可矮個子卻一躍身就跳起來靠在臺面后,從腰間拔出一支手槍就朝著外面射擊!
陸文龍不參與還擊,推身側(cè)的小莊:“把臺面滾著走,離開餐廳!”他自己瘸著腿沒這個能力,小莊下意識的摸自己腰間,才發(fā)現(xiàn)下樓時候為了不被安檢系統(tǒng)發(fā)現(xiàn),槍支都沒帶,只能咬咬牙雙手滾著臺面移動,那開槍的駒爺也跟著移動,不但不伸手拖拽倒地的同伴,還使勁伸腿踢人:“起來!走啊……”
陸文龍沒覺得躲在桌面后就萬事大吉,一邊使勁揮手給墻角的阿剛示意把嚇得渾身發(fā)抖的顧硯秋拖到侍應生們躲避的員工進出口那邊去,自己就伸手到旁邊桌上抓了餐刀跟調(diào)味瓶,吃牛排嘛,桌上多半都有胡椒粉或者別的什么調(diào)料罐,制作很精美的白瓷圓罐,陸文龍覺得抓在手里比較順手,掂一掂重量相仿,也就是比棒球大一點而已,伸頭看看外面還跨騎在摩托車上肆無忌憚開槍的黑幫分子,三十多米的距離,就是投手到外野手的距離,稍為瞄準就是一個標準的直線球砸過去!
練棒球還真有用!
☆、第九百二十二章 拖下水
白色瓷罐就好像一記白色閃電,又疾又準的穿過破爛落地窗,直勾勾的擊打在外面摩托車槍手頭上!
想指哪打哪擊中手腕的槍支不太現(xiàn)實,以陸文龍的準頭打個頭部啥的,真不難,對方幾人其實在被打中前就潰散了,因為突然這么一件白色物體砸出來,完全出乎意料的讓這幾名槍手閃躲了一下。
看見同伴頭部立刻血流如注的摔倒,立刻慌亂的過來攙扶,然后七手八腳的騎了摩托車跑掉。
小莊看陸文龍出手,立刻就竄了出去,飛奔沖上長廊,阿剛要拖著顧硯秋跟著上樓去,可小主播真的嚇得腳帊手軟,站都沒法站起來,阿剛一狠心就打算把這苗條的姑娘扛起來跑,顧硯秋又尖叫著捂自己的裙邊!
女人真麻煩!
陸文龍沒想到手氣這么好,看了自己的弟妹倆,也想走,就對面前兩人打個招呼就要上樓,沒想到那矮個子居然叫住他:“你不走?還呆在酒店?很快警察就過來了,你不是跟大富豪一起偷渡過來的么?”前后不過一剎那的事情,石材大桌面已經(jīng)被小莊靠在墻邊柱頭上,上面也許沒留下什么過多痕跡,但墻上的彈孔,粉碎的玻璃跟到處碎做一片狼藉的餐具桌布之類,鐵定會成為警察介入的重要案件,澳門可是法制社會!
陸文龍這才想到,簡直有點后悔不迭,自己是有正當身份和手續(xù),好端端的入境澳門不好么,非得跟張志強一起乘那又顛又累的大飛過來,稍微想一下就拱拱手:“那就有勞駒爺了,馬上我等等我那個兄弟……”摸出移動電話跟小莊聯(lián)系。
矮個子沒了之前的不樂意,態(tài)度轉(zhuǎn)變很大:“看來……還真是盛名之下無虛言,你還真是香港現(xiàn)在的新紅棍?”指個方向就拉了自己那有些腳軟的同伴前行,大門那邊已經(jīng)涌進來四五個一看就是道上弟兄的家伙:“駒爺!怎么回事?”
駒爺擺擺手不言語,帶頭往外走,陸文龍看阿剛已經(jīng)盡量把顧硯秋扶著過來。就有點皺眉,撥通小莊的移動電話叫他趕緊下樓就低聲咨詢:“被警察抓住了會怎么辦?”
小莊的態(tài)度基本跟他一致:“說不清,可能遣返回國,也可能因為偷渡給抓起來關押一段時間……要不讓他們留下,您絕對不能被抓住,您還是有公開身份的。”所以他才第一時間就沖回去樓上拿手槍,不是待會接著要用,而是不能被繼踵而至的警察找到這幾名大陸客的手槍,沒人沒證據(jù),光說是沒什么用的。他的意識跟阿剛還是有區(qū)別。
那是。堂堂一個國家隊棒球明星奧運冠軍因為偷渡在澳門被抓住。那可真是丟盡了國家的臉,那些境外媒體肯定會添油加醋的宣傳,甚至可能跟外逃之類的拉上關系,說不定陸文龍就真回不去華國了。
這時候陸文龍心里是更加后悔。不該偷渡過來,也許港澳兩地的矮騾子們相互偷渡已經(jīng)習慣了,根本沒當回事,他不一樣啊。
再撥一個電話已經(jīng)接通,張志強顯然還在包間里,等了好一會兒才出來接通:“什么事情?”
陸文龍簡短:“我們在扒房遇見點麻煩,打起來了先離開,你怎么辦?趕緊跟我們一起走還是自己回避?”
張志強三言兩語:“草!齙牙駒被人尋仇?誰這么大膽子!我們分開走,電話聯(lián)絡。我也不能呆在這家賭場了,但不能跟你一起,我倆目標都大!”
陸文龍簡直有點難辨對方真假,咬咬牙掛了電話,就看見小莊提著個小包急匆匆的跑回來。就還是一瘸一拐的揮手給阿剛示意,兩人一邊一只手架住顧硯秋一起往扒房臨街的大門那邊出去。
顧硯秋已經(jīng)盡量掙扎著想扶陸文龍,沒奈何一雙往日充滿活力的長腿現(xiàn)在就跟灌了鉛一樣,一張小臉皺在一起嘟著嘴幾乎掛在了陸文龍身上,陸文龍還是個瘸子呢。
還好外面嘎吱幾聲響,幾輛看上去就很囂張的改裝轎車就停在了餐廳門口,小莊伸手先把阿剛推進車,再讓陸文龍跟顧硯秋在中間擠著,自己硬塞進后座,勉強關上門,幾輛車在遠處似有似無的警報聲中揚長而去。
陸文龍能看見路邊那些游客或者居民驚詫的眼神,看上去自己更像是被綁架的模樣,顧硯秋幾乎就蜷縮在他懷里,卻沒了剛開始的顫抖,試著伸手幫陸文龍把手杖拿起來,有點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的一點點擦拭。
其實就在她熱乎乎的臀瓣下挨著裙子邊,小莊已經(jīng)把三支槍塞過來,陸文龍撒開扶著姑娘的手,把一支別到后腰,想想還是把另一支手槍給了阿剛低聲:“萬一有什么事情,你帶著秋秋妹躲好,盡量別開槍。”
在家是決不允許碰槍的,但哪個男人對槍支沒點下意識的感受?阿剛臉色有點激動,使勁點點頭。
那把女士槍……看看顧硯秋,陸文龍還是輕輕卡到自己的后頸,手槍握把上有個跟筆卡子差不多的設計,掛在襯衫后領內(nèi)側(cè),拉上休閑西裝衣領和那條絲巾遮擋,不是刻意看,不會發(fā)現(xiàn)后頸隆起了一團,特別是陸文龍這種背闊肌比較發(fā)達,在后脊椎有條深溝的身材。
擁擠的后座上,顧硯秋其實更像是卡在前排兩個座位之間,只是坐在陸文龍兩腿之間,有點曖昧,但顯然誰都不會在意,因為這幾部車開起來那叫一個瘋狂!
陸文龍自己是不知道,澳門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國際賽車界的一個公路場地賽選擇地,就是把市區(qū)公路作為賽車場地,臨時封路做隔斷而已,所以澳門也一直都有賽車的傳統(tǒng),曾經(jīng)在一對一賽車中殺了對手的陸文龍,才算是真的第一次見識到什么叫開賽車,幾乎就是拗斷脖子的效果!
前一刻身體還在跟隨車輛街道前行,突然下一秒就伴隨巨大的輪胎摩擦聲,劇烈甩尾的急轉(zhuǎn)彎掉頭沖進直角街道里,連續(xù)的快速沖擊讓陸文龍一邊抱緊懷里軟乎乎的馨香身體,一邊疑惑的扭頭看后面,沒人追擊吧?
可這幾輛車顯然就自己嗨到勁,有點招搖又或者肆無忌憚的意思,陸文龍甚至能聽見前排兩人壓抑不住的狂笑,似乎路邊那些驚慌失措的路人或者躲避的車輛,都能讓他們感到非常得意。
大家都是道上的,看看人家這么橫行鄉(xiāng)里,陸文龍他們都不好意思說自己也是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