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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阿霖毫不在意,每天忙著修習控制天眼之力的心法。那個無憂無慮的小仙子,在璩鳳和赤將子輿的雙重折騰下,快速完成了少女到少婦的過程。
她偶爾也同一直被夢境所困的我說話,安慰我說,等時機到了,我自然能夠出得了夢境。當然,我并不在她身邊,只是她能算出幾千年后,我會出現在夢境中,在何時會站在何地說什么話。我和她,一人一仙,隔著幾千年的時空,通過她卜算的能力,成了最不可思議的朋友。
但閑下來,她更多時間是坐在別院的荷塘邊,看著遠方,目光飄遠,無悲無喜。仿佛在想著什么人,又仿佛是對周邊的事失去了一切興趣,最后連話都懶得說一句了。她的身體也一天一天毫無端由的消瘦下去,越來越單薄的裹在白紗衣里,逐漸失了青春的曲線,臉頰也漸漸喪失了粉紅的顏色。
仙女很少食人間煙火,也不會衰老,所以也很少會出現發胖或變瘦的情況。阿霖的變化讓眾人瞠目結舌。有些好心的侍從給她弄來珍奇補品,可對于一個消瘦的仙女,補品又能頂什么用呢?面對眾人的關心,阿霖只是淡淡一笑,把他們送的東西全收,依舊每天坐在荷塘邊發呆。
這些異??偹阋鹆顺鄬⒆虞浀淖⒁?,算他有良心,婚后五個月,他拿著個錦盒踏進了阿霖的別院。
進門的時候,阿霖正捂在被子里睡覺,只露出一張臉。臉色蒼白,下巴瘦得尖尖的。厚實的棉被壓在身上,只凸起小小的一塊。
看不見我的存在,赤將子輿徑直走到床邊低頭看了阿霖一會兒,手一揮,屋子中央憑空出現幾只鎏金爐,室內的溫度立刻高了不少。
“阿霖……醒醒……”我輕聲喊。
“作甚?”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看到赤將子輿,當即愣了愣,“大人?!被剡^神來,她坐起身,“阿霖馬上給大人泡茶?!?
坐到床邊,按住阿霖的肩膀,微笑了下:“歇著吧?!?
阿霖揉揉眼睛,語氣淡淡的:“大人有什么吩咐?”
“凝氣丹,服下。”把錦盒放在她手上,笑容和煦,“天人也有命時,自己的身子自己愛惜著?!?
點點頭,拿過錦盒:“謝大人。”
觀望了她好一會兒,赤將子輿又道:“八大妖逆天,本尊要出門討伐,青涵隨行,神宮由你管轄?!?
阿霖懶洋洋的應了。
于是赤將子輿起身告辭,阿霖也不留他,連床都沒下,只叫侍從送出門。沒想到赤將子輿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拉下床帳,坐在床邊將阿霖抱到自己腿上,只退去褲子就直接開始享用。
阿霖也不反抗,摟著他的脖子,任他隨意頂動。
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本尊不對,自家也覺著慚愧,因此冷落阿霖這么久,在此給娘子陪不是?!?
意識到他在說那件事,阿霖眉尖微蹙:“大人以后能控制住魔性就好?!?
☆、第十二章
那天過后,赤將子輿進別院的時間明顯增多,不過來時常常天都黑透了。不知是不是天庭與妖界開戰,事務繁忙的原因,很多時候他的臉色都不怎么好,很蒼白很憔悴的樣子。
畢竟是修行的神,同白知秋不一樣,他對夫妻之間那點事并不熱衷。進別院也就同阿霖聊聊琴棋書畫,一起品茶論酒,或者干脆只是摟著阿霖睡覺。雖然做的都是平常事,但他對阿霖說話的口氣平易近人了許多,時不時還向阿霖服點軟。盡管這些改變很生硬,可在我這個旁觀者看來,赤將子輿的努力不是沒有效果的,兩人之間的氣氛開始起了微妙的變化,以前一看就是主仆,現在總算有了兩口子的感覺。
而阿霖也有了一些變化,在越來越沉默的同時,她按照赤將子輿的安排開始打理司雨神殿的事務,大到禮尚往來,神殿侍者支派,小到赤將子輿的衣食起居,儼然已適應了司雨神殿當家主母的身份。
但讓我擔心的是,她看見我的次數漸漸少了。剛開始時只是不像以前那樣無時無刻都能看見我,后來就幾天看見一次,再后來一連好多天她都視我如空氣。
這讓我恐慌不已。日復一日飄在一個地方,沒人能看見自己,沒人聽見自己說話,不能吃不能喝,即使呆的地方是仙境,那種感覺也讓人想死。
即使我已經是一個魂,死不了的魂。
現在連唯一能看見自己的人也看不見自己了,我無法忍受,再也無法忍受了。
我想回去,我還懷著孕,還陷在妖怪窩中,還呆在民國,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
忍無可忍,我決定去糾纏唯一知道我存在的阿霖。我想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煩得她送我離開這該死的黃粱夢境。
可不知道阿霖是不是用了什么法術,幾天里我每天都圍神宮轉,卻總是瞧不見她。
找了好久,一天終于在主殿找到了她,她正站在靈鏡前,雙手浸在鏡中,汲取著里面的信息。
靈鏡是存儲天庭重要信息的工具,是司雨神殿最重要的法寶。作為她后世的魄,我和她有著莫名相通的心意,心臟當下咯噔一跳,問:“你想做什么?”
沒回答我,甚至沒有看我,她真的已經感覺不出我的存在了。
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你從小就想嫁給主上,化仙初始便情迷心竅。看似有情,卻是天下最無情的薄情花!”冷冷地說著話,青涵走進了主殿,平時笑嘻嘻的臉上掛著快要燃燒起來的憤怒,“這些日子你偷偷泄露的消息差點把主上害得神滅!我說鯤鵬怎么會知道主上的罩門,怎會知道天庭的出軍時辰……”
收回雙手,掌中多了兩條白綾,阿霖轉身對青涵開口。輕輕的話音像是在自言自語:“若不是為此……在……被他那么對待之后……我怎會繼續留在神殿忍辱偷生……”
“啪!”話音未落,綠色身影閃過去,一巴掌重重落在了她的臉上:“這巴掌,因你不知好歹。小小優曇花仙,受主上蔭庇,沒有經過一次天劫,在仙域逍遙度日。卻仍不知足,妄想配得上神?!?
大概是青涵的動作太快,阿霖根本沒反應過來,捂著臉發怔。
還沒等她回神,“啪!”又是一巴掌,將她整個人扇飛了出去。
”這巴掌,因你有眼無珠。主上點化多少精靈,偏偏念你年幼無依,心弦缺損,破例收留在身邊。千百年來悉心教導,百般照拂,形同父女。你卻因為聽信魔女一面之詞,對主上生出異心,與妖怪暗中勾結?!?
阿霖捂著臉坐起身,抬頭鄙夷地看著青涵,眸光冷靜得像結著萬尺寒冰的泉眼:“父女,哈?真不愧是塊石頭,無父無母。青涵,你該好好看看周圍,學學什么才是父女。那赤將子輿不過是辱我清白的偽君子,剛化仙時,他是我的所有的夢想,多么神圣,高貴。而現在,他是世上最齷齪的男人,他的每一個微笑都讓我想吐。”
“你……”再次舉起手,在空中停了半天,卻慢慢放下,“不錯,主上因為魔性發作,占有了你。”
嘴角彎起,青涵眸子里的怒火緩緩消退,換上了笑意,仿佛隱隱一種無聲的嘲弄,即便那笑如往常一樣的玩世不恭,“但為了給你一個交待,主上娶你為妻,把整個司雨神殿交到你手上。這是你的造化,不然,萬載高高在上的司雨大神,憑你一介缺心弦小仙,也配?”
毫不留情的羞辱,將一個人的尊嚴踩在腳底,踐踏得徹徹底底。
“你……壞蛋……”罵人詞匯的貧乏讓阿霖說不出什么刺耳的語言,但身體一翻騰起,手中化出無數白綾襲向青涵,顯然是殺招。
可綠色身影一旋,眼花繚亂的白綾又變回了一根,被青涵抓在手里,語氣更加不屑:“說你不配你還不信,這么弱的法力,一無是處。若非大人視你如女,又怎會時時刻刻帶你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