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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琛蹙眉,英挺的眉宇里,有濃到化不開的哀傷。他小心翼翼地圈起她,聲線溫柔,像是在呢喃:“黎夕,不怪你的,這些從來都不是你的錯。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執著的東西,而盧卿想要執著的,是葉景琰。”
“可是,只要她或者,她活著就好了。”滿臉的淚痕,讓她看起來憔悴非常。
他緊了緊懷抱,像是怕黎夕逃走一樣。他鮮少用那種安慰的語氣,同她說話:“或許,這就是她想要的呢?盧卿有自己的選擇,也許這樣,反倒對她是解脫。”
哽咽聲再一次響起,卻讓江聿琛感到心安。比起看見黎夕空蕩蕩的眼神,或許釋放,能讓她更加舒服些。
盧卿的選擇,可能是想讓葉景琰記住她一輩子。而江聿琛的選擇,則是永遠是靜默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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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飛行,開往歐洲,盧卿與葉景琰的所在地。
黎夕將目光偏向窗外,幾萬英尺的高空,底下的一切,都成了螞蟻狀的小塊。云層密密麻麻地飄忽而過,在飛機的穿透下,散往各處。
身側,男人溫暖的掌心,握住她的手。輕柔地摩挲著,像是在撫摩一塊璞玉。而她的指尖,是冰涼的。她現在,還不知道應該用怎樣的姿態,面對下飛機的那一刻。
那雙洋溢著暖意的手掌,像是在無聲地傾訴著:“別怕。”
吞噬盧卿的歐洲土地,就像是嗜血的漩渦,掙扎無能。她有時候,真的是很佩服古人的造字水平。客死異鄉,真是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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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永遠是屬于黑白的顏色。雖是在國外舉辦的,但一切都秉持著國內的傳統。肅穆的靈堂里,奏著哀樂。葉景琰站在一旁,孤獨到,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
黎夕不知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勇氣,才敢踏進這里的。盧卿的遺體,被擺靈堂的中央。入殮師卓越的化妝技巧,幾乎能讓所有人覺得,盧卿并不是永遠的離開了,只是沉睡了。
盧卿臨走前,跟她快意告別的樣子還在眼前。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她卻變成了冰涼的尸體,躺在這里。冷,鋪天蓋地的冷。
身畔的江聿琛,看出了黎夕的絕望。伸手小心謹慎地覆上她的指尖,給予她溫度。他陪著她,一同行了禮。然后,照例地走到葉景琰的面前,示意節哀。
但黎夕,顯然不會這么溫順。
她的唇角,抿地極緊,有無盡的怒意,泛濫成災。左手的指尖蜷曲著,輕微中能夠看出,它的主人正在隱忍著顫抖。
啪——
響亮而刺耳的一聲,在靈堂里作響。彼時,賓客散去了不少,剩下的,大多也是盧卿的家人。
“葉景琰,我這一巴掌,是替盧卿打的。”她甚至,連呼吸都是急促的。她在克制,克制住自己的軟弱。
江聿琛站在一旁,沒有阻止,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對于盧卿與葉景琰的這場感情,不僅是黎夕,江聿琛也看的極為通透。一個人瘋狂的愛著,一個人偏執的不愛,結局,必定是悲劇。只是,沒想到,這個悲劇,會如此凄慘。葉景琰欠盧卿的,恐怕他還不了了。
黎夕揚著臉,極力地控制著奪眶而出的眼淚:“從我認識她起,她就像個傻子一樣愛著你。她不笨,但對你,永遠都不精明。你說你不想談戀愛,她就一直等你。你說你要去服兵役,她也等你。甚至,你因為父母的反對,拋棄她的時候,她也在等你啊。”
喉嚨口,像是被人堵住了一樣。她哽咽了一會,繼續說:“你知道嗎?你離開之后,她是抱了怎么樣大的決心才出國的。那么好的盧卿,為你學會了抽煙,為你學會了喝酒。你看過她醉酒的樣子嗎?她嘴里念叨的,還是你的名字呢,葉景琰。”
“葉景琰,你有心嗎?你有心的話,會在明知道她愛你的情況下,跟別人結婚嗎?葉景琰,她的抑郁癥,全是你逼出來的。你是殺人兇手,是你,殺了盧卿!”最后,當黎夕喊出盧卿的名字的時候,連嗓音都是顫抖的。
深邃的側臉上,印下了巴掌大的紅痕。葉景琰沒有任何動作,一直任憑著黎夕歇斯底里地罵他。就好像,罵過這一場,他的盧卿就會回來一樣。
執迷的人類,總是要等到失去之后,才會珍惜的。
“黎夕,謝謝你。”
許久之后,葉景琰憋出了這么一句話。沒人會懂他的意思,他在感謝黎夕。感謝她在盧卿脆弱的時候,曾經陪伴過她。他第一次覺得,他是個人渣,不折不扣的人渣。他還是個殺人兇手,殺了自己最愛的女人。
最后,江聿琛攙扶著黎夕,離開了這個駭人的地方。他一直用心愛著的女孩,在他的懷抱里,泣不成聲。他從不認為,哭泣能夠解決一切。但眼下,她還能哭出來,就能夠讓他覺得心安。
他輕柔地摩挲著她的脊背,試圖緩解她的傷痛。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別人,但眼下,能留給她懷抱,讓她哭泣,這樣就好。
據說,當一個人瀕臨絕境的時候,呼喚出的第一個名字。不一定是她最愛的人,卻一定,是她最想依賴著的人。
懷抱里,氤氳而沉郁的女聲,不停地呢喃著同一個名字:“江聿琛,江聿琛……”
他溫柔地吻了吻她的發心,在她耳邊輕語:“黎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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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在就夠了,
他會給你無可比擬的懷抱,
他會給你獨一無二的愛情。
他是江聿琛,
偏執的江聿琛,瘋狂的江聿琛。
卻永遠是,愛著黎夕的江聿琛。
chapter 33
希爾頓酒店,八十層的高樓,足以將整個城市俯瞰在眼底。遠處,巴洛克式教堂,與哥特式建筑林立,為這座城市,添加了一份厚重的文化底蘊。
沉謐的夜晚,黎夕一人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目光游移地看向窗外。她不知是望向了那一處,竟是看的認真地出奇。
許久后,她才回過神來。她怔忪地抬了抬頭,歐式風格的鐘表,指針指向凌晨12點。可繁華的都市外,依舊是燈火輝煌一片。聲色荼靡的城市,足夠掩蓋所有的哀傷,卻也一并吞噬了她的摯友。
褐色的酒液,濃重地讓人疲累。黎夕執起一杯,輕輕地抿了抿。微涼微澀的酒液,順著喉嚨下滑,卻沒有一點快/感。她懨懨的想,借酒消愁,難道不該是這樣的嗎?
趁著江聿琛不在,黎夕愈發瘋狂地,一杯一杯地喝下去。在她眼里,這些酒,就像是開水,食之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