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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包大人的隊伍就要離去,如若錯過此次機會,自己還不知道何時能吃上一頓免費官飯!
于是金虔當下拿定主意,幾步退到秦香蓮身后,抬起右腳,朝著秦香蓮的臀部就是一踹。
這一踹,押上了金虔的伙食及私房錢前途運程,金虔是使足了吃奶的勁頭,位置準確,力道剛猛,只見那秦香蓮身子如同離弦之箭,直直沖出人群,端端一個“大”字形狀撲倒在包大人轎前。
秦香蓮這一撲不要緊,可嚇壞了包大人轎前的四位護衛,這四人心道:這是怎么著,隊伍走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飛出一個人,撲地而倒,還臉面朝下,身形不雅……攔轎告狀的?沒見過這么攔轎的,還先擺個五體投地的姿勢;是刺客?那也太離譜了,什么樣的刺客能用這般方式出場……
這四位護衛,雖然心里嘀咕,手上功夫可毫不怠慢。只見四人同時拔刀出鞘,齊聲喝道:“什么人?竟敢攔下開封府尹包大人的官轎?”
這一聲,自然是四聲合一,聲音洪亮,氣勢非凡,只可惜,沒什么效果。
這轎前撲地而倒之人,完全沒反應,依然面貼黃土背朝天,動也不動。
這會兒,莫說這四個護衛納悶了,就連周圍的老百姓也覺著奇怪,眾人心道:這可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如此新鮮攔轎方法,還真是開了眼界。
金虔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大叫不妙。
壞了,似乎是自己踹得太過標準,這秦香蓮飛出去,腦袋著地,十有八九是摔昏了。
再一看,那轎前四大護衛神情緊張,四把鋼刀寒光四射,眼看就要朝秦香蓮身上揮去,頓時心中一急,也顧不上自己這個未來人參與歷史會有什么樣的后果,一個箭步沖出人圍,搶到秦香蓮身前,撲通一聲跪下。
“大人,小人冤枉啊!!”
金虔這一喊冤,差點把那四個護衛嚇一個跟頭,不禁同時向后倒退半步。
原來金虔心里一急,不覺就使出了“逍遙游”的輕功,在外人看來,就如同突然從地面上冒出來一般。
金虔此時自然不察,心里還覺著奇怪:那電視里演的攔轎喊冤的程序難不成是錯的,怎么自己叫了半天,這些人連個反應都沒有……
這轎前的護衛沒反應,可那轎中之人反應卻不小。
“何人喊冤?”只聽一聲沉音從那頂藏藍官轎中傳出,沉穩有度,內蘊威嚴。
這轎前的護衛才回過神來,只見其中一人收回長刀,退回轎前拱手道:“回大人,是一個小叫化子。”
“小叫化子?”轎中人沉吟片刻,然后轎簾一動,只見一人步出官轎。
只見此人,四十歲上下,頭戴方式烏紗,一身紫色蟒龍袍,腰橫玉帶,腳穿黑緞官靴,往臉上看,皮膚紫黑,重眉倒豎,眼角斜挑,雙目如電,額頭中央,點有一物,乃一亮色月牙,其下,獅子鼻,方闊口,三縷的墨髯撒在胸前,不怒自威,正是:文官武相,相貌堂正,威風凜凜。
金虔一瞧,嗬,好家伙,果然是名不虛傳——黑,真是黑!簡直是黑中極品,除了那對白眼仁、那口白牙、還有那個傳說中的月牙,全身上下都像從墨缸里撈出來的,黑中透亮,亮中泛黑。看來這位十成十就是咱暫時的免費“飯票”——老包了。
再說轎中此人,自然是開封府尹包拯、包大人。包大人退了早朝,準備打道回府,路上就遇到了金虔這位攔轎喊冤之人。按理來說,自從包大人改革了百姓告狀的程序后,這攔轎喊冤百姓的數量是與日俱增,今日之事也算意料之內。但此時包大人一看情況,也不免有些詫異。
只見大道中央,面朝下大字形撲地一人,以衣著判斷,乃是一婦人。那婦人身前,直直跪著一名少年,衣衫襤褸,發髻散亂,似是一名花子,可再仔細一瞧,但見這名少年,濃眉圓臉,一雙長眼,炯炯發亮,正盯著自己,滿面喜色。
包大人突覺背后一陣惡寒,心里更覺事有蹊蹺,于是開口問道:“可是你喊冤?”
金虔趕忙答道:“回大人,正是小人。”
“你有何冤屈?”
金虔一聽,用手一指身后的秦香蓮,大聲道:“回大人,是小人身后的秦香蓮有奇冤!”
包大人不禁一愣,速問道:“你所說的秦香蓮是——”
金虔立刻點頭哈腰,向身后兩個小鬼示意,秦香蓮的一對兒女一見,緊忙上前,跪在金虔身側。
金虔用手環住一對孩童,點了點頭道:“就是大人知道的那個秦香蓮。”
包大人一看,這對孩童自己認識,正是三月前到開封府衙狀告當今駙馬爺那名婦人——秦香蓮的一對子女。頓時眉頭緊鎖,沉思片刻,起聲命令道:“王朝、馬漢、張龍、趙虎,護送秦香蓮母子回府!”
“是,大人。”轎前的四位護衛大聲回道。
金虔頓時明白,原來這四個拿刀的老兄就是老包座前的“四大金剛”,心里不禁奇怪,心道:連四大金剛都出場了,怎么卻沒看見開封府的會計兼家庭醫生:公孫先生?
金虔雖然心里疑問,臉上也沒表現出來,只是看著秦香蓮被兩個護衛抬起,自己帶著一對小鬼,隨著包大人的隊伍,慢慢悠悠地向開封府衙走去。
不多時,就來到了開封府衙。
金虔抬眼一看,心里贊嘆不已。
這開封府衙,玉柱飛檐,威嚴肅穆,兩扇紅漆大門,高約三米,迎面而開,上掛一塊燙金牌匾,上寫“開封府”三個大字;大門兩旁,兩排衙役肅立,神情莊穆,大門右側,安置一面紅漆皮鼓,放于高架之上,剛好約一人多高,鼓架上擺有一根鼓槌,正是開封府的名勝:鳴冤鼓。
再看大門左側,單獨站有一人,身穿素色布衣,頭戴青色方巾帽,見隊伍回府,便上前兩步,拱手道:“學生恭迎大人回府。”
只見此人身形單薄,顴骨高突,眉眼纖細,三道輕髯,微微飄灑,眉宇間,透出濃郁書卷之氣,只是面色太白,仿若蓋了三層粉底液。
金虔定睛一看,差點一口口水直線噴出。
這、這這個不用問,肯定就是公孫先生,只是,此人和老包站在一起,視覺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堪比現代一著名零食產品——“黑白配”。
☆、第六回 開封府堂審駙馬 陳世美利嘴怒人
開封府衙,建筑宏闊,莊嚴肅穆,前堂后寢、左祖右社、重門復道,光是大大小小的門道就讓金虔眼花繚亂,仿若進了迷宮一般。左彎右繞,曲曲折折,好似在五形八卦陣里走了個來回,金虔才算到了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站在秦香蓮的床前,金虔一面觀察著公孫先生為秦香蓮診治,一面打量著自己身處的這間廂房。
白紙糊窗——漏風的,黑漆木門——掉漆的,一張圓木桌——還行,腿腳齊全,四把雕木凳——短腿的,一把青瓷茶壺——缺蓋的,四盞白瓷茶杯——掉瓷的,一張木制板床——梆硬的,床上素花賬幔——補丁的……
金虔頓時心涼了大半截:這、這這開封府,如此儉樸持家,恐怕伙食也好不到哪兒去!
“大人,秦香蓮只是身體帶傷,又旅途勞頓,外加攔轎喊冤之時可能撞到頭顱,一時昏死過去,休息片刻,便可清醒。”
公孫策診完脈,起身對身后的包大人說道。
金虔一旁暗暗咂舌:這個公孫先生果真有兩把刷子,竟也將秦香蓮的病癥診出了個大概,不過幸好,沒有診出秦香蓮的屁股上多出了一個大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