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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銘夕心里一動,他本來就有點兒想去后臺,因為龐倩要跳舞。他點頭:“好啊?!?
顧銘夕陪著肖郁靜去了后臺,謝益已經在那里了,他手里拎著一套黑色的西服,看到肖郁靜時,那眼神簡直能用苦大仇深來形容。
肖郁靜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對顧銘夕說:“我去換個衣服,你幫我看著我的琴,謝謝?!?
她離開后,謝益走到顧銘夕身邊,看著肖郁靜擱在地上的琴盒,說:“神啊,我終于要熬出頭了,再也不用和這個女瘋子有瓜葛了。”
顧銘夕不太明白謝益的話,忍不住說:“肖郁靜人挺好的啊,平時話都不多的。”
謝益瞪他一眼:“等下她拉琴時,你就知道了,她簡直就是個神經病?!?
顧銘夕:“……”
謝益被叫去化妝,顧銘夕守著肖郁靜的琴站在角落里。正在這時,一個歡快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呀,顧銘夕!”
顧銘夕回頭一看,就看到一個金光閃閃的印度少女向著他跑來。
☆、第56章 狂野之曲
這是龐倩人生中的第一次化妝。
小學,初中,她都是班里不起眼的小女孩,長相中等,身材中等,她沒有好看的衣服,也不懂得梳妝打扮,哪怕到了高中,她對逛街買衣服之類的活動依舊不感興趣。
但是,她本人還是發生了一些變化的。
俗話說女大十八變,16歲的龐倩往任何一個陌生人面前一站,得到的評語不會偏離兩個詞:陽光,可愛。
大概相由心生,誰都能感受到龐倩的活力。她是個和“文靜”不沾邊的女孩,愛笑,愛鬧,愛吃,愛睡,每天都沒心沒肺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開開心心,簡簡單單,見到自己喜歡的男孩時,也會悄悄地紅了臉龐。
就是這樣的一個龐倩,現在俏生生地站在顧銘夕面前。那么冷的天,她只穿著一件金色的薄紗舞蹈裙,裙子上下分節,衣擺和裙擺都綴著許多叮叮當當的小亮片,她年輕的身體被衣裙緊緊地包裹著,胸、腰、臀//線條畢露,纖細的腰肢若隱若現,肚臍旁似乎還貼了個亮閃閃的小裝飾。
龐倩的長頭發在腦后綁成了麻花辮,還用黑色的粗毛線接上了一段假辮子,一直垂到了屁股上。她的腦后披著一塊薄紗,臉上化著濃妝,厚重的眼影下,她的眼睛里透著濃濃的欣喜雀躍,臉上是滿滿的笑意。
“好看嗎?”龐倩掂起自己的裙擺,給顧銘夕擺了一個印度舞里的經典姿勢,她的身子扭成了s型,顧銘夕怔怔地站在那里,點頭說:“好看?!?
龐倩高興極了,一會兒后又像個猴子似的蹦了起來,抱著自己的手臂說:“我也覺得很好看,就是太冷了?!?
顧銘夕說:“你的外套呢,先披上啊?!?
“外套……鎖起來了,哎呀,太麻煩了?!?
“你要不要把我的羽絨服脫……”顧銘夕話沒說完,就看到謝益已經換好衣服、化完妝走了回來。
他穿一身黑色西服,內襯白色襯衣,頭發上抹了摩絲,腳上皮鞋锃亮,整個人玉樹臨風,俊美非凡。
謝益臂上挽著自己換下來的羽絨外套,看到龐倩在那里凍得跳腳,立刻就把外套丟給了她:“穿這么少,小心感冒,趕緊披上?!?
龐倩羞澀地看著他,接過衣服說:“謝啦?!?
披上了謝益的外套,暖暖的還帶著他的體溫,龐倩心里甜滋滋的,顧銘夕沉默地站在邊上,別開頭把視線移到了別處,突然,他眼前一亮。
肖郁靜從更衣室走了出來,龐倩和謝益都隨著顧銘夕的視線轉頭看去。肖郁靜摘掉了眼鏡,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裙,裙子到腳踝,裙擺又大又飄逸。她的腳上是一雙銀色的小高跟鞋,身上沒有佩戴飾品,一頭短發也沒有做任何裝飾,但是在龐倩的眼里,這樣子的肖郁靜高貴又優雅,她甚至都沒有化妝,氣場就完爆了后臺所有濃妝艷抹的小女生。
龐倩一下子覺得自己土的掉渣,臉上的妝就像猴屁股一樣,身上叮叮當當像個村姑,盡管這服裝妝容完全是班主任的意見,但龐倩還是感到了自慚形穢。
她不由自主地去看謝益和顧銘夕,兩個男生都是定定地看著肖郁靜,其實不止是他們,后臺的人都在看肖郁靜。
肖郁靜走到顧銘夕身邊,放下塑料袋,提起了地上的琴盒,說:“顧銘夕,你在后臺等我一下好么,我的節目很前面?!?
顧銘夕點點頭,肖郁靜又轉頭看謝益,問:“你準備好了么?”
謝益眉毛一挑,反問:“你準備好了嗎?”
“我準備好了?!毙び綮o從地上的袋子里拿出一管口紅,也不照鏡子,原地站著就抹上了自己的唇,上下唇抿了一下后說,“我可以上臺了。”
她的嘴唇變得鮮紅,襯著她白得耀眼的肌膚,鮮明的反差叫人根本就移不開眼睛。謝益發現自己沒法接下話去,他默默地提起了自己的琴盒,和肖郁靜一起走去臺邊候場,他們的節目是高二年級的第二個,就在蔣之雅的合唱之后。
謝益看到肖郁靜裸//露在冷空氣里的肩膀和手臂,不禁問:“你冷么?”
肖郁靜扭頭看了他一眼,說:“不冷?!?
謝益不吭聲了。
很快的,輪到他們上臺了,龐倩拉著顧銘夕擠在臺邊看,他們看謝益拉小提琴已經看了十年,實在是沒有新鮮感,這一次,看點是二重奏,是肖郁靜。
肖郁靜和謝益一左一右地站在臺上,他們自備的正規禮服在臺下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畢竟,這兩個人在學校里都是大名鼎鼎,肖郁靜是永遠的年級第一,謝益是校草級的男生,他們站在一起,誰都搶不了誰的風光,兩個人都是光芒萬丈。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他們的演奏。謝益先將琴架上了肩,他右手持弓上琴,緩慢地奏響了一首樂曲的開篇。謝益練琴十幾年,算是比較學院派的拉法,他練得很嚴謹,不管是技巧、持琴握弓的手勢還是站姿,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優美的曲調從他的琴弓下傾瀉而出,龐倩遠遠地看著他,只覺得在那曼妙的音色下,一身黑衣的謝益像是在演一出唯美的mv。龐倩聽得如癡如醉,不知不覺間雙手就揪住了自己身上的外套,那是謝益的外套,她看著遠處的那個俊美少年,覺得老天怎么會對一個人如此慷慨,把一切的美好都給了他。
顧銘夕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邊,謝益的完美在她眼中映出的光彩,全都落在了顧銘夕的眼里。
就在龐倩淪陷在謝益的琴聲中時,另一個琴音突然加入了進來。那個琴音和謝益的琴音完全不同,謝益是溫柔的,理智的,美妙的,涓涓細流型的,而另一個琴音,它是狂野的,炙熱的,摧枯拉朽的,極具爆發力的。
龐倩和顧銘夕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穿著優雅長裙的肖郁靜,拉起琴來簡直投入得叫人心驚,她歇斯底里地甩著頭發,琴到濃時,甚至不管不顧地在臺上走來走去,她飄逸的裙擺在腳下飛揚,表情沉醉,眼神虔誠。
她的琴音完全壓制了謝益的琴音,龐倩總覺得,謝益試圖反抗,他也變得亢奮,偶爾也會顛覆之前帥氣的站姿,一邊演奏,一邊在臺上走動。他本來沉靜的面容漸漸地變得扭曲,濃眉都皺了起來,他情不自禁地也甩起了頭發,琴弓拉得野性而癲狂。
龐倩覺得自己就像在看兩個瘋子,他們哪里是在二重奏,他們分明就是在斗琴!但是,為何連她都被他們感染,身上每一個細胞都興奮了起來。龐倩覺得自己大氣都不敢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臺上的兩個人吸引。
當肖郁靜和謝益一起收了最后的一個音,臺下一片安靜,幾秒鐘后,雷鳴般的掌聲響起,連著后臺的一堆人都拍手不停。謝益主動牽起了肖郁靜的手,兩個人向著臺下鞠躬,然后手牽手地回到了后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