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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益滿頭滿臉的汗,好像跑了個1000米似的,肖郁靜的鼻梁上也是一片小汗珠。到了后臺,她立刻松開了謝益的手,走到了顧銘夕身邊,把琴放回琴盒,提起塑料袋說:“我去換衣服,麻煩你等我一下。”
謝益半張著嘴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龐倩湊到他身邊,啪啪啪地鼓起了掌,說:“太精彩了!謝益!你和肖郁靜都拉得好棒!明年你們一定要再一起上!”
謝益虛脫似的坐在了椅子上,搖著手說:“開玩笑,我要是再和她一起拉幾回琴,我壽命都要短十年。”
這一首小提琴二重奏深深地印在了龐倩的腦海里,一直到幾天以后,她在顧銘夕房里做作業時,都忍不住要拿出來說一說。
不管是肖郁靜和謝益的服裝,還是他們倆傲人的氣場,或者是他們演奏時的狂熱狀態和呈現出的驚人效果,都令龐倩津津樂道。
但是,顧銘夕卻很少就此發表自己的看法,龐倩問他:“你不覺得謝益和肖郁靜很厲害嗎?”
“不覺得啊。”顧銘夕淡淡地說,“聽謝益拉琴都這么多年了,很早就知道他拉得好啦。”
龐倩撇撇嘴:“那你總沒有聽肖郁靜拉過咯。”
“我不覺得她拉琴有什么特別的。”顧銘夕看著龐倩,慢條斯理地說,“我覺得,打鼓時的肖郁靜,要比拉琴時的她,更特別。”
“為什么?”龐倩問。
顧銘夕回答:“她是非洲回來的女孩子,她更適合原生態的東西。”
這樣高深莫測的話,16歲的龐倩是不會懂的。
她回家以后,顧銘夕去洗了澡,回到房間才開始做自己的作業,從晚上9點半,一直奮斗到凌晨1點。每一天,都是如此。
檢查完最后一道題,顧銘夕上床睡覺,他關了燈,躺在被窩里,一下子卻沒有睡意。
大概,全校只有他一個人會注意到那個挺鄉村的節目——8個女生跳的印度舞。
她們排練得并不好,跳得也不整齊,顧銘夕的視線從頭到尾都在那個小個子的女生身上。她赤著腳,很努力地舒展著身體,臉上一直帶著刻意的笑。
旋轉的時候,她屁股后面的假辮子高高地甩了起來,顧銘夕知道龐倩很快樂,這是她從來沒有嘗試過的事情。她是個喜歡嘗試新事物的人,喜歡吃新的零食,喜歡聽新的歌曲,以前,他帶著她第一次去坐火車、坐地鐵,她都特別特別高興。
不起眼的小女孩已經長成了一個漂亮的少女,她有了越來越多的朋友,也有了越來越多的興趣愛好,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時時刻刻地與他在一起了。
也許哪一天,她會變得越來越好,真正地蛻變成一只天鵝。
只是,到那時,她還會看到他嗎?
黑暗中,顧銘夕回憶著龐倩跳舞時那張生動的臉龐,她搖曳的身姿,靈巧的雙手,還有那雙神采飛揚的眼睛。
漸漸的,漸漸的……他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
☆、第57章 海產家族
顧銘夕真的幫龐倩惡補了一個多月,幫她講數理化,監督她背英語,甚至將火箭班的一些卷子拿給龐倩做。一個多月的高壓政策雖然叫龐倩叫苦不迭,但在期末考試時還是有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進步得十分明顯,在7班得了24名,年級排名也上升了許多。
龐倩還覺得自己沒考好,因為粗心而錯了一些大題,她心里暢快得要命,想著下一次考試要更努力,也許就能進全班前20。謝益說了,只要每次都能考全班前20,本科絕對沒有問題。
而顧銘夕,居然只有年級第12名,這令大家都大吃一驚。
但是他本人倒是一點也不在意。只有顧銘夕知道,他的復習工作沒有做好,語數英理化沒有問題,但是歷史、政治和地理這三門會考科目,他的確是敷衍了,這些需要背,他沒有太多的時間,所以考不好很正常。
李涵和龐水生一起去開了家長會,回來時,李涵面色陰沉,龐水生紅光滿面。
龐水生見李涵不高興,心里有些愧疚。他知道女兒每晚都要去和顧銘夕一起做作業,這肯定影響了顧銘夕的學習。他對李涵說:“下個學期,小孩兒們學習更忙了,我去和我家丫頭說一聲,叫她別去打擾銘夕了。”
李涵看看他,沒有吭聲,算是默認。
龐水生把這件事說給龐倩聽,龐倩終于意識到,自己肯定拖累了顧銘夕。每天晚上最黃金的兩、三個小時,他基本都是在給她講題,很少見他忙些自己的事。龐倩也問過顧銘夕作業有沒有做完,顧銘夕就說在學校里已經做了大半,一會兒再做一點就可以了。
現在看來,他是在騙她。
龐倩對龐水生說:“我知道了,爸爸,我以后不去他家了。”
李涵同樣也找顧銘夕談了話,但是對于龐倩不再來他家的問題,顧銘夕堅決表示不答應。
李涵覺得難以理解:“倩倩現在的學習并不差,銘夕,你不需要為她的成績負責吧。如果你能保證自己依舊在年級前五,媽媽也不會反對你幫倩倩補習,但是現在,你看看你,每天都是深更半夜睡覺,成績卻掉出了年級前十。”
顧銘夕不想和李涵分析自己文理兩科的不平衡原因,他只是許下承諾:“我還會繼續幫龐倩補習,我們約好了以后考同一所大學。至于我自己的成績,媽媽,我向你保證,下學期期末,我一定考到年級前五。”
李涵問:“如果考不到呢?”
他說:“如果考不到,我就再也不給龐倩補習了。”
李涵盯著顧銘夕看了很久,坐到了他的身邊,試探著問:“兒子,你是不是喜歡倩倩?”
顧銘夕的心事被突然說破,想否認都否認不了,臉頰上的紅暈已經泄露了一切。
李涵又問:“你們在談戀愛?”
“沒有!”顧銘夕立刻否認,聲音又變得很低,“我們什么都沒有。”
李涵低頭想了一下,她撿起顧銘夕搭落在床面上的空衣袖,手指把玩著他的袖口,說:“兒子,媽媽和你講,不要把一顆心完全地放在一個人身上,尤其是,那個人也許并不在乎你。在媽媽眼里,你是個很棒的男孩子,但是不可否認,在別人眼里,你是有缺陷的。你必須要學會保留一些,矜持一些,要不然,哪一天你受了傷,會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