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誦經聲如清泉流淌,然而,這份靜謐并未持續太久,就被廂房外急促的馬蹄聲驟然打破。
李信策馬如飛,晝夜兼程,中途換乘兩匹千里馬,直奔溫泉別苑而來。他推開門,進入廂房,一眼便看到謝云峰坐在榻前的畫面。
“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應嶼真起身,疾步走至李信身前,朝思暮想的人終于歸來,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與積累的怨懟也同時在此刻如潮水般上涌。他深吸一口氣,仰頭直視著李信,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厲聲問道:“你終于舍得回來了?”
李信邁步向前,替應嶼真合攏了敞開的褻衣領口,眉宇間流露出不悅之色,說道:“此番事出有因,非你所想那般簡單。待會兒我會與你細說分明,切勿急躁。”言罷,他輕輕握了握應嶼真的手,以示安撫。
應嶼真冷哼一聲,不耐煩地甩開。
李信目光轉向一旁的謝云峰,下達逐客之令。
謝云峰深深地看了李信一眼,沉聲道:“靖王殿下這幾日寢食難安,你自好好與他說。”遂轉身離去。
李信望著應嶼真盡顯疲憊的臉龐上,看到他眼下青黑,心中不禁一軟。此事確實怪他情急之下未能與應嶼真提前商量,難怪應嶼真會如此生氣。李信耐心解釋道:“那日,我收到靜山的傳書——”
應嶼真聽到莊靜山的名字就怒不可遏,打斷了李信的話:“我不想聽你解釋,更加對你和莊靜山如何暗通款曲沒興趣。我只問你,擅自釋放囚犯,你將我置于何地?”
“沒興趣聽我解釋?那就有興趣聽謝云峰念經了么?”李信冷冷道,他馬不停蹄趕回來,卻看到應嶼真衣衫不整,與謝云峰共處一室,心中極為不快。
“哼!姓莊的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么?若是他讓你取我性命,你也照做么?”
“何必說這些賭氣的話?”李信皺眉,“我與靜山,不,閃闕人相交甚深,對他們的性情頗為了解。他們行事仍保留著部落的古老習慣,極重信義,對于強硬要挾會抵觸,而對于懷柔之態則更容易接受。我們主動釋放萬瑪,反而有利于我們向南昭爭取更多。”
不錯,莊靜山為人廣受贊譽,知恩圖報,言出必行,深得李信贊賞。
應嶼真聽到他說莊靜山有多么好就來氣,忍不住譏諷道:“若他真如你所言,是坦蕩君子,那又為何要暗中派人潛入我隴州呢?”
平心而論,即便沒有李信插手放走萬瑪若木,應嶼真最終也不得不釋放萬瑪若木。應氏王朝已是風雨飄搖,南昭府作為少數保持中立的州府,其立場至關重要。他原本計劃以人犯作為籌碼,與莊靜山好好談談,謀取一些利益后再放人。
李信此舉確實更為妥當,更為高明。然而,一想到李信對莊靜山如此了解且信任有加,應嶼真心中又涌起一股莫名的怒氣。
應嶼真聰慧過人,只要稍事冷靜思索,其中緣由便能了然于胸。但李信冷硬強勢,不懂得體恤安撫愛人。倘若他能稍作寬慰,說幾句悅耳之言,應嶼真不會如此動怒。
“沒話說了吧?”
李信道:“這樣東拉西扯有意思嗎?何不就事論事?”
“我一提那姓莊的,你就跟我著急,只怕是心虛了吧?難不成你還對他舊情難忘不成?”
想了很久,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應嶼真心痛如刀絞。
然而,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生怕從李信口中聽到那個他最害怕的答案,于是迅速回到床榻之上,用被子緊緊地蒙住自己的腦袋。
李信什么也沒說,轉身便走,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