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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嶼真頷首以示嘉許,復又補充道:“關卡盤查時,需以不擾行旅為前提。近來隴西官道不甚太平,人心惶惶,諸多商隊已繞道而行,多有不便,務必迅速恢復秩序。”
隴西走廊乃中原通往西域諸國捷徑,特修官道,以利馬車馳騁,并據此收取通行之資。
“倘若因此擾亂官道之暢通,實則損失更甚。”
應嶼真囑咐薛澈:“你這邊繼續封鎖李信攜萬瑪若木逃出的消息,以防流言紛飛,動搖民心。此外,對萬瑪所蠱惑的反民山匪,應嚴加審問,務求自其口中獲得更多線索。”
處理完連串棘手之事,子時已至,應嶼真疲態盡顯,輕捏眉心以解疲憊。
此時,一直緘默不語的青年突然開口:“殿下,夜色已深,大人們都累了,還是早些歇息吧。”
此人一襲灰藍僧袍,卻并未剃度,長發與僧袍相映,更襯托出他的超凡脫俗。他便是馮公公的養子謝云峰,與靖王一同在興國寺長大,情同手足。
謝云峰心向佛門,拒絕出仕,僅以江湖中人身份伴隨應嶼真左右。雖無官職,卻深得應嶼真信賴,在隴州官僚中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眾人告辭后,謝云峰將應嶼真送回廂房就寢。應嶼真躺在床上,輕聲喚住了正欲離去的謝云峰。
“小謝哥哥,別走。”
自李信離去后,應嶼真已是數日未得安眠,方才于群臣面前,貌似從容不迫,實則心急如焚,焦慮難安。緊繃的心弦猶如滿弓之箭,一時之間難以松弛。
“我不走。”謝云峰輕嘆,無奈之下,只得搬來一張小凳,坐于床畔。
應嶼真取過床頭的書,心不在焉地翻閱,腦海中思緒萬千。
方才薛澈問道,倘若李信真投南昭府,當何以為策?
應嶼真亦不知。皆因情深情先起,自是滿盤皆輸。
李信此番是否將隨萬瑪若木歸南昭,與老相好見了面,重燃舊情?
莊靜山在李信心中終究是不同的,這一點或許連李信自己都未曾察覺。若與莊靜山相比,孰輕孰重,應嶼真對于自己在李信心中的分量也并無十足把握。畢竟,他費勁心機,幾番引誘才勉強得到李信青睞。
這苦苦求來的愛,又豈能與知慕少艾的情愫相比?
“小謝哥哥,世間萬事緣何如此艱難?”應嶼真垂下眼簾,自嘲地笑了笑,“江湖術士說應氏氣運衰微,或許,他們所言非虛。”
“這幾日,我常感自身處處不如人,甚至愛一個人都顯得如此笨拙。倘若未來走投無路,我便同你一起尋一處清凈佛剎隱居,從此不問世事。”
燭光搖曳,謝云峰低頭,恰見那如扇羽般的睫毛在燭光中輕輕顫動,不由得眼神放柔,溫聲道:“這都不打緊的,你先安心入睡。”
應嶼真撐起上半身,牽住謝云峰衣袖。隨著他的動作,貼身褻衣悄然松開,不經意間露出了胸前那片瑩白如玉的肌膚,如同上好瓷器一般。
“你敲木魚給我聽,好不好?”
謝云峰只匆匆一瞥,便迅速移開視線,再也不看向那處。他站起身來,取來法器,微閉雙目,開始一邊敲擊,一邊低聲誦讀經文。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