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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不愿意回憶的過去嗎?這是她一直埋藏著的真相嗎?
她渴望,渴望自己挺身而出,她不是想要做“他”的英雄,只是不愿意永遠愧怍地活。
但沒有。
言早必須要接受,被她遺忘了的真相,
她,也是那些眼睛的一員。
她身邊的空氣從來都沒有被抽干,只是她沒有試著發(fā)出聲音。
那個唯一沒有轉(zhuǎn)過頭的影子倒下,言早已經(jīng)明白那是誰。
對不起。言早在心里說著。
隨著瘦弱的肩膀磕在骯臟的水泥地面上,回憶的中心一圈一圈地蕩起漣漪。
那個泛著油光的世界也似乎支離破碎。
鐵勺在桌子上轉(zhuǎn)了一圈,緩緩?fù)O拢饘僦g摩擦,發(fā)出小聲的“刺啦”聲。
影子消失了,眼睛也消失了。
言早抬頭,看見對面金語語的臉。
金語語的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但是她顧不上擦,因為她的手在無意識地抖著。
言早心情復(fù)雜地看著她蒼白的臉,在金語語和何美娜聊天的時候,她有提過她現(xiàn)在在做記者。那張摧毀別人的手也撫慰過無辜的人。
那雙踐踏別人尊嚴的腳也踏上過追尋真相的險途。
她自己不也是嗎,想著再幫助一些人,不是善良,而是贖罪。人就是這么矛盾,即使已經(jīng)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也不能說永遠沒有做過錯事。
金語語終于從呆滯中脫離出來,她用力站起來,膝蓋狠狠撞上餐桌。
言早看過去,一時之間,金語語還有點分不清想象和現(xiàn)實,她干澀的眼眶中涌起眼淚,又在觸碰到言早視線時帶著驚恐別開眼睛。
“你 !”她只是開了口,卻沒有說下去。
言早了然,金語語應(yīng)該也想起了什么,甚至和她一樣被拉回記憶中。
如果說她扮演的是看客,金語語是施暴者,那“他”在哪里?
她轉(zhuǎn)過頭看坐在身邊的柏嚴,企圖從中窺得一些顫抖或者動搖。
但言早發(fā)現(xiàn)什么都沒有。
看到言早看他,他的臉上短暫地出現(xiàn)了一個笑,其中復(fù)雜的意蘊甚至來不及言早去揣測。
然后他遞給言早一片紙巾,“擦一下吧。”,柏嚴對她說。
言早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手掌亮晶晶得,上面都是汗水和淚水。
第7章
言早接過紙巾,慢慢地擦干臉。
在她擦臉的時候,柏嚴還幫她把餐盤上的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遞到她面前,這是剛才打飯時食堂阿姨附贈的。
對面的金語語已經(jīng)坐下,膝蓋的疼痛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出來,她一邊揉著膝蓋一邊用手胡亂地擦了擦眼睛。
言早也不管她剛才對于食堂飯菜的猜測了,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把喉嚨涌起來的酸和澀沖掉。
柏嚴沒有提出問題,好像她們兩個沒有任何奇怪之處。言早看他淡定的樣子,慢慢平靜下來。
不知道為什么,相對于其他人來說,言早很信任他。
她也會對他做出一些不好的猜測,但是猜測是一回事,信任是另一回事。
雖然他是這些人中她最陌生的,但他讓她感覺到安心。言早在和其他六個人接觸的時候,總會沒有由來地感受到厭惡和煩躁。
何美娜抬頭,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了言早和金語語身上的不對勁,她放下勺子,問:“你們怎么了?”
周滂也看過來。
言早不愿意說,沒想到金語語比她還要早開口。
金語語垂著頭,聲音有些低沉,和言早之前聽過的她尖尖細細的聲音截然不同,“沒什么 剛才就是太害怕了。”
沒想到金語語會隱瞞,不過也算有道理,這種離奇的事情說出來也不一定會有人信,雖然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陷入離奇中。還有另一個更靠譜的理由, 金語語不愿意承認。
哪怕言早也不愿意面對自己曾經(jīng)是一個懦弱的旁觀者,在這么多人的注視下,金語語當然不想開口說自己做過什么。
即使到現(xiàn)在,他們也沒有一個人重新提起“他”,即使“他”充斥著他們每一分每一刻。
“他”就是他們房間里的大象,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又默不作聲。
其他人又看向言早,言早沉默地附和著點頭。于是也沒有人追問下去。
見路人都差不多散去,他們所在的角落已經(jīng)成了安全區(qū)域,周滂小聲地說道:“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他搓搓手指,顯得有些激動,“我們現(xiàn)在就好像在一個程序里。”
所有人都認真聆聽,周滂越說越快,“距離我們越近的人, 我是指關(guān)系,也就越生動,而距離我們越遠的人,程序就越粗糙。”
他用了“生動”,和言早之前想的一樣,但是言早卻沒有感覺同樣的激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