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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是什么急事……她不可能不知曉,畢竟趙太后之所以能覺察到駙馬一事,都是她做得手腳。之前說過了,做這一行的,絕不會是心軟正直之人。若要達到目的,有時必須得不擇手段,做些見不得光的事。
因為若是不這么做,祁云晏就算暗地里為自己辦事,也不會在明面上同趙太后斷絕來往。而這樣一來之后,等于斬斷了他在宮中的所有退路,將他逼到了自己身邊,徹徹底底地成為了自己的人,而且還能順便賣個人情,正是一箭雙雕的事。
就算魏知恩不來,她也打算去慈寧宮一遭。只是,既然對方都派人來了,她自然得好好抓住這個機會,不能白白放過了。
魏知恩跟著回事太監穿過花梨木落地罩,一進來便跪下磕了個頭。語琪瞥他一眼,揮揮手讓室內侍立著的宮女內侍都退下,這才轉過身來,漫不經心道,“有事?”
這個祁云晏的心腹簡潔利落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迅速說了一遍,繼而又趴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督主說愿為皇上效犬馬之勞,倘若能僥幸保得一命,從此刀山火海,都任皇上驅使。”
雖是讓她出手相救,話里話外卻沒有半個求字,只應允了日后的相報……到了這種時候,卻還是硬撐著不落面子,可見骨子里的高傲。
語琪盯著魏知恩看了一會兒,看得他心頭直打突時才輕描淡寫道,“此刻說得好聽,只是朕又怎知他日后是否會反悔不認賬?”
魏知恩咬了咬牙,心道果然督主猜得不錯,這便是要談條件了,然而他還未來得及說什么,就聽得她淡淡道,“讓出批紅權及司禮監掌印的位置,他辦得到么?”
魏知恩一絲猶豫也沒有,便深深地拜了下去,是個替祁云晏默認的模樣。
語琪半瞇起眼,心道那位督主倒是看得清楚形勢,知道他此刻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輕輕勾了勾唇,她漫聲道,“起來吧,隨朕去趟慈寧宮。”
……
語琪提著曳撒踩著石階走上慈寧宮前漢白玉的月臺,身后跟著浩浩蕩蕩的一群宮人并一個魏知恩,雖然面上云淡風輕,但那份氣勢卻是如山如岳,壓得殿外侍候的一幫宮監噗通噗通地跪了一地。
不待慈寧宮的回事太監往里通傳,她便一左一右地領著魏知恩同張德安進了明間正殿。
趙太后正端坐在鋪著金黃妝緞坐褥的紫檀嵌玉寶座上,一副強捺怒氣的模樣瞪著跪在殿上的那個修長身影。
語琪腳上皁靴剛踏在正殿地上,耳邊便聽得“啪”的一聲脆響,是青花纏枝茶蠱砸在地上,然后是趙太后氣到幾乎失去理智的命令,“來人!給本宮把這閹豎拖下去打,打到死!”
大殿中央,祁云晏挺直地跪在地上,碎裂的青瓷混著滾燙的茶湯在他面前四處飛濺,但他卻愣是紋絲不動地跪在原地,并沒有試圖避開,甚至連眼都未曾眨一下,安靜淡漠地像是一座石雕。
語琪裝作沒看到也沒聽到,只若無其事地朝前走了幾步,在跪著的祁云晏身旁停下,溫良恭儉讓地朝著趙太后作了無可挑剔的一揖,笑吟吟道,“兒臣給母后請安。”
未等抬頭看趙太后是何表情,她便用余光瞥身旁那人。
恰巧祁云晏也偏過頭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他微微一愣,語琪則勾了勾唇角,朝他安撫般地輕輕眨了一下右眼,有點兒戲謔,卻帶著對自己人才有的親近。
目光相接只在短短瞬息之間,兩人沒有任何的交談,但她的眼睛里有笑容,眨眼的動作輕快又促狹,像是在問同輩的好友:怎么又被罰跪了?闖禍了是么?要不要我替你去求個情?
作者有話要說:【課業還有部門的事情一起壓下來,而且每天除了上課還要看一堆參考書,我實在撐不住了,更何況最近更的這個督主每章都要查好多資料超級費時間,每天兩三點睡太熬人了這樣下去我會跟那個十年雪落一樣猝死的。
為防止你們變成寡婦,從今天開始本文隔日更,謝謝~】
還有一件事,就是……本來以為你們知道的所以沒有特意解釋,但看來我想多了。
科普一下——
之前看很多文,明朝太監都自稱奴婢,知道是知道但沒有特意去查,這次你們問了就特意去翻閱了下——
明朝無論宮女還是太監,只要是年輕的都自稱奴婢,老一點兒的太監就自稱老奴。
然后督主是有官職在身的所以才能自稱臣,而張德安這種挫怪就只能自稱奴婢。
太監有兩種閹割的手段,一種是盡去其勢,就是雞-巴全部割掉啥都不留,這種不大好因為如果割得但凡深一些就會尿尿的時候成扇面。
另外一種就是割開兩個球球,把筋割斷,把里面的玩意兒擠出來,留著雞-巴,這一種一般不會有尿尿的困擾,祁督主就是這種。
還有關于啪啪啪……就算之前有雞-巴的男配我也沒給他們任何福利,在這文里雞-巴就是個擺設有個屁用啦,有還是沒有有關系么?
相反沒有雞-巴比較萌好么,有的那都是糙老爺兒們,五大三粗皮糙肉厚的,但是沒了那啥的太監就不一樣了,長相陰柔面白無須不說,祁督主這種七八歲就被咔嚓的通常身材都比較清瘦纖細,心思也敏感,衣著起居都講究,從來不會有一身臭汗這種事情發生,所以超級萌的好么!!!
☆、攻略督主男配【5】
祁云晏跪在慈寧宮的正殿明間之上,金絲猴皮制成的護膝異常柔軟,但他卻只覺得冷,從指尖到發絲都是冷沁沁的,沒有一絲熱氣兒。
并不是因為畏懼可能到來的懲處,也不是因為那寶座上滿面怒容的趙太后,只是忽然覺得疲倦。
十余年的歲月,都付與這個重重華檐的冰冷宮廷,用盡陰謀心機,忍下屈辱難堪,一步一步地爬上如今這個位置,誰知道他為此耗了多少心血?但不過是這些主子的一句話,便可輕易地將他重新打下十八層地獄,從此再無翻身之日。
司禮監掌印,東廠督主,名頭再威風又如何,也不過是主子面前的奴才,連審訊都無需,想打死便打死了,草席隨意一包便拋在亂葬崗,任憑野狗啃食也沒人會為他們不平。不過是腌臜的閹人罷了,賤命一條,又有誰會在意?
人人都道宦官狠辣絕情,可沒有人生來便是宦官,都是情勢所逼,世道所迫,一步一步地成了如今這幅模樣的。
若非當初父親因彈劾權臣被誣陷下獄、帶累家人,他也不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怨是怨的,恨也是恨的,不知是怨父親還是恨那些權臣,但終歸是這些怨與恨撐著他一路走來,費盡心機坐上東廠督主的位置。
權力是美酒,也是毒藥,它讓曾經強大的仇人變成手中待宰的羔羊,也讓他以一副殘余之身背盡天下罵名。不過他看得開,惡名昭著便惡名昭著——但凡是坐在這個位置上,誰的雙手都不會干凈,除了仇人之外,他身上也負了不少條人命,其中雖多數人本就該死的,卻也有少數無辜受連累的,他這滿身的罵名背得倒也不算冤枉。
——他這般的人殺生無數,造孽太多,若是今日死在了慈寧宮,只可能會下地獄。
雖是讓魏知恩去了乾清宮,但他卻并不抱什么希望。若他處在她的位置上,此時此刻只會拍掌稱快,宮中最大的對手自斷一臂,于她而言有利無害,她大可乘此機會扶植自己的心腹爬上司禮監掌印、東廠督主之位,如此一來,趙太后雖有娘家勢力撐腰,但在宮中卻是再也奈何不了她了。
沒什么可怨的,宮中從來沒有人情冷暖,只有利益交換,更遑論他本就不是那位女皇的人,她若冷眼看著那是應該,若撈他一把那是恩情。
祁云晏緩緩垂下眼臉,漠然地看著那四散鋪在地面上的曳撒。其上繡著的細云蟒紋猙獰可怖,然而他此刻卻是前所未有的心如止水。
在這大殿中央跪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再奢望過活著站起來,只是人之將死,浮現在腦海中的卻是自進宮到如今的一幕幕。曾經受過的無數欺壓,遭到的百般□,都自塵封的內心深處翻滾涌現,清晰得仿佛是昨日重現——然而進宮之前那段安逸的童年歲月,卻怎么都想不起來,模糊仿若前世。
是因為他罪孽太深,所以不配擁有美好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