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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為免引起別人注目、增添不必要的麻煩,現在開始,我會叫你『小丘』,你也叫回我『熒姐姐』吧!」妘曉熒亦披上一件淡灰色的斗蓬,以免其他人輕易從她那耀目的鎧甲認出其身份。
小丘自是樂意改回這些稱呼,卻同時令他產生另一個疑問,便道:「熒姐姐你不是威名遠播、山賊們望風而避嗎?怎么會怕惹來麻煩?」
「若是遇上普通的山賊,或是黑風寨、鬼毒門等邪道人物,他們當然爭相奉承,而普通的百姓也不敢招惹我們。只是,若遇到朝廷官兵,必然會兵刃相向。若是我單身一人,倒容易應付,但小丘你武藝未精,這些惡斗還是可免則免?!?
小丘聽畢,憶起這幾天聽到教眾有關對朝廷的言論,便問:「熒姐姐,為什么朝廷會與我們為敵?朝廷的軍隊不是負責保國安民嗎?難道我們有人干了什么傷天害理的勾當?」
比著其他人說這些話,妘曉熒先會狠狠教訓他一頓,但她念在小丘對局勢一知半解,便平心靜氣地解釋:「小丘,現在的朝廷并不是你想像理想,眼下朝政腐敗、貪官為禍、民不聊生。各地義軍四起,欲推倒暴政,救萬民于水深火熱之中。而本教宗旨跟各地義軍相若,都是想解救被朝廷欺壓的百姓,只是傲影大人從未打算當皇帝、也不會攻城掠地,只是游走天下,專門對付貪官污吏、強權暴政。」
「既然如此,魔教為什么會叫做魔教?聽這名字,可會令不了解真相的人誤會……」
這問題倒是考起妘曉熒,她回溯起那十多年來的記憶,便道:「那個……我不也不太清楚……印象中傲影大人從未替自己的勢力起名,嚴格來我說我們不是教派,只是一個闖江湖的無名組織,但后來名聲大了,江湖中人和朝廷開始都用『魔教』這名字來稱呼我們,替傲影大人起了『魔教教主』的暱稱。因為傲影大人也沒有辯解,久而久之,便成了大家慣常的稱呼。」
「原來如此!」小丘喜出望外,道:「我還以為因為我們是壞人才會被稱為『魔教』,原來只不過是一場誤會。」
妘曉熒對小丘的說話不置可否,她只是遵從傲影的意志,從沒有思考或在乎自己是好人,抑或是壞人。同時,她也認為這種自我評判是多馀且致命的,如果敵人是天下公認的好人,難道自己便要束手待斃嗎?
「那么,熒姐姐你為何會被稱呼為『圣女』?是父親親自替你改嗎?」
「也不是,只因為我是傲影大人最信任的部下,大伙兒希望賦予我一個特殊的身份,便叫我做『圣女』以示尊重,之后為了劃分負責征戰和防衛的教眾,便設立了『青龍堂』和『白虎堂』,由楊友山和佘坤兩位資深教眾分別統領,他們亦被尊稱為堂主?!?
「說回來,怎么楊叔叔和佘叔叔怎么經常對著干?既然大家都是效忠父親、為教出力,好應該和睦相處?!?
妘曉熒對小丘的天真話語啼笑皆非,道;「楊堂主和一眾青龍堂教眾都是跟隨傲影大人出生入死的勇士,當然值得信任。但是,佘坤是一個笑里藏刀的卑鄙小人,他表面為本教盡忠,但經常背地里巴結邪魔外道,一心想把本教的控制權奪到手,上次他邀請黑風寨、鬼毒門來總壇,美其名是來求助,實質是想借助群眾壓力把傲義大人推上教主的寶座,自己再手握大權。所以,小丘你上次放過那些人,倒是錯失了一個挫他銳氣的好機會?!?
「是嗎?我倒覺得他們雖然兇神惡相,最起碼不像我上次遇到的山賊,二話不說傷害無辜?!?
小丘的說話令妘曉熒有所驚醒,心中猜度:「難道那些意圖殺害小丘的山賊并不是偶爾經過,說回來,那二人的衣著與其像山賊,倒不如更像刺客。那么,究竟是什么人要奪去小丘的性命呢?莫非又是佘坤干的好事?」
但妘曉熒沒有把這個猜測告訴小丘,一來她并沒有真憑實據,二來小丘將要面對艱難的歷練,她可不想再為他添加額外的憂慮。
妘曉熒還未定好下一個目的地、實際的訓練方法,只是一邊道聽途說,打探什么地方有動亂發生,再衡量進退、隨機應變。
小丘以前聽村中人說過城市的新奇事物,早已神往城市的繁華景象,但當他們進入了一條名為常樂鎮的小城鎮后,鎮內蕭條冷清的景象卻令他深感意外,沒有村民口中的人來人往、商鋪林立和熱鬧氣氛,只見街道上的垃圾、枯葉隨風滾動,巷子內偶有茍延殘喘、骨瘦如柴的乞丐,虛弱地向二人晃著殘舊的鐵盒子。
二人在飯店叫了些牛肉、粉麵,才吃了幾口,妘曉熒便留意到自己被一對對貪婪的目光注視著。
妘曉熒停止了進食,手握藏在斗蓬內的劍柄,只見那些人都是在附近流連的乞丐,他們如螻蟻般聚集在飯店外、嘴角流著一絲絲唾液,像是只要二人稍為分神,便會瘋狂撲上前把食物塞進腹中?
妘曉熒多年來跟傲影鋤強扶弱,并未置于無情地棄饑民于不顧,但她亦提防著那些人當中夾雜著欲對小丘不利的刺客,故仍是對他們視若無睹,繼續進餐。
但充滿同情心的小丘實在吃不下去,問:「熒姐姐,不如分點食物……」
「不行!」妘曉熒堅決地道:「你剛才也看到,這城鎮到處都是這些乞丐,你幫了這一批,萬一其他人聞風而至,還能可以幫忙多少人?」
「但是,我教的宗旨不是鋤強扶弱嗎?」
「沒錯,但是我們拯救百姓的方式是以暴易暴,而不是到處派發糧食。若養成對任何人也會產生同情心的習慣,跟敵人戰斗時便會猶豫……」
妘曉熒話未說畢,一陣狂風驟至,竟把木桌連同桌上的食物吹翻。
眼明手快的妘曉熒瞥見一道快捷的身影接近,立即拔劍一劈,劍勢破開了在半空垂落的碗碟。
「好險啊!若我再慢一點,這隻手要報銷了?!怪灰娨幻〉纳倥驹诿媲?,她莫約十五、六歲,長得眉清目秀,扎了兩個小發髻,只是臉龐和衣服頗為骯臟,她右手提著一個深藍色的包袱,笑道:「這些銀兩,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