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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入秋了,舅婆每日坐在門口等消息,如果沒出什么差池,珊瑚舅舅王都該要回來了,王氏坐在門邊掰著指頭算日子,盼兒子回來早已望穿秋水。
這日王氏如同常日坐在門口,里長朝叔腳步匆匆地進了院子里來,一句話讓王氏猛地站起,喜出望外。
王都已經到了縣城了!
要說人一得財得勢,便也順應著變得金貴了起來,以前王都泥滾著身子從縣城到村兒里來回走也沒人去理會他。現在好,四品驍騎將軍,一到縣城,縣太爺就快要架不住了,非得留下住一晚不可。將軍這不還帶著夫人呢么?將軍不用休息,夫人金枝玉葉,怎么也要歇息將養個一兩日,這山路可不好走!
王都一聽,覺著在理,自己家這夫人,雖說平日里調皮搗蛋得很,可畢竟是深門大戶里養出來的,跟他們這些鄉野俗夫始終是不同,便也留下住了,可為了讓自家老爹老娘安心,也讓人去楊沙村報了個信兒,別讓老干等著。
王氏收到這消息,先是跟自家老頭說了一番,兩人歡喜之余便開始合計了,還是要找人去接的,畢竟還帶了兒媳婦兒回來,聽說還是京城一個大官兒的閨女兒,不去接哪兒行?
夫妻倆合計了一晚上,也就只能找珊瑚爹娘了,帶了媳婦兒呢,得找個女人去接!
第二日一早,王氏便挎了一匹布,上珊瑚家說事兒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說好的第二更~~~~~~~~~
看我這么勤奮真的不給評?真的不給評?真的不給咩?
腆大臉求評求撒花(*/w\*)
第91章
要說王都回來,王氏就是不叫,珊瑚娘知道了也會讓珊瑚爹去接的,這會兒王氏過來說要讓她一起去,珊瑚娘也樂得出去走走,一輩子在村兒里也沒去過幾次縣城,趁著這次機會,去城里逛逛也好,便也一口答應下來,找了珊瑚交代兩聲,讓她明天帶著鐵樹小栓在家呆著。
珊瑚自然是應承下來,珊瑚娘一輩子就沒怎么出過村子,讓她有機會出去逛逛,珊瑚是樂意的。可就是呆子這邊卻出了點小問題。
“珊瑚不敢生火。”這是呆子不愿意進城去接王都的理由。
“沒事兒,回頭我先煮好了放著,這天兒不冷,中午早點兒吃,東西還都是熱的。”珊瑚娘擺擺手,不以為意。
珊瑚“噗嗤”一聲笑,“哪兒就那么矜貴了,不就是頓飯么?餅子就著水也是一頓過去了,不怕!”
呆子看她一眼,沒有再說話。珊瑚看他的樣子,忽然覺著有些不太對,呆子從來不是會推脫的人,正想開口,呆子卻低著頭“嗯”了一聲,便再無多話,起身出門了。
第二日,珊瑚娘將祝好的湯放在灶上,又添了幾塊小的柴禾進灶膛,好讓它慢慢燃著保溫,珊瑚很早就醒來,想告訴呆子不想去就別去了,哪知珊瑚娘說呆子早就去老根叔哪兒幫著整理馬車了:好歹是京城來的貴人,怎么也要整理得舒適點。
沒多時,珊瑚娘也歡歡喜喜地接人去了。
珊瑚抱著小栓帶著鐵樹站在門口目送珊瑚娘離開,還沒回屋呢就聽到外頭一陣悶雷滾滾,珊瑚望了望天上艷陽高照,“又是日頭又是雷的,真是折騰。”
一看珊瑚娘離開了,小栓便掙著要下來玩兒,珊瑚關上門,也隨了他們自個兒鬧騰。
鐵樹帶著小栓逗弄著前幾天呆子從山上帶回來的兩只兔子,倆人都喜歡那只渾身絨白的,鐵樹一看小栓要伸手來摸,一把抱起兔子就在院兒里圍著圈兒跑,小栓人小腿短,跟在后頭邊叫著哥哥邊蹦跳著追。
小栓年紀小,話也才剛剛學著說,每日住在珊瑚家,聽著珊瑚他們都管珊瑚娘叫娘,管珊瑚爹叫爹,自然而然跟著叫了,珊瑚娘本還忌憚著,輩分不能亂。可后來找了珊瑚二叔好幾次,他卻是半點沒想將小栓領回去的意思,整日頹頹廢廢的模樣,珊瑚爹前日還特意去找了他,想說說孩子這事兒,畢竟是自家孩子,總放在伯伯嬸子家也不是個事兒,可見他拎著個酒瓶子搖搖晃晃的模樣,珊瑚爹卻是心軟了,回來后也沒再提,輩分兒的事兒后來也不計較了,摸著小栓的頭說孩子想叫啥就叫啥吧!
珊瑚娘沒法,只能這樣了,只是若照著現在知道的,鐵樹該是叫小栓叔叔的。
想到這里,珊瑚打了個哆嗦,實在不想再往下想了,起身開始收拾屋子。
珊瑚收拾了院子里拉拉雜雜的東西,想著過會兒王都回來,肯定是要來家里瞧瞧的。王都為人,重義氣又不拘小節,對他們這些小輩是關愛有加,都說有錢了人就會變,珊瑚倒沒覺得王都有變了多少,至少上輩子,對于王都的關照,珊瑚是銘記于心的。
是以,即使王都不拘小節,可收拾好家里,讓他來了也不覺著不舒坦,也算是起碼的禮節。
就這么邊想著事情邊做活兒,一上午便這么過去了。
吃飯的時候,珊瑚看那兩個小的都一副懨懨的樣子,想來是吃了多日餅子泡湯也吃煩了,隨口問了句想吃點兒其他啥的,倆孩子爭先恐后地想了不少東西,最后鐵樹小手一揮一音定錘:“要吃蘑菇!”
小栓說話雖溜了不少,可也還沒能說全一些東西,本就說不贏鐵樹有些著急了,這時候聽到鐵樹說話,也蹦著跳著說要吃蘑菇,珊瑚看看天,日頭高懸,不熱卻也明媚,珊瑚數著,家里也收拾得差不多,既然孩子想吃,那就上山去采點,反正天兒也還早。
吃了飯,珊瑚收了好碗筷,就交代著兩人去找雙財,鐵樹滿口應好,珊瑚這才挎著籃子出了門。
沒走幾步,就見著二叔手里拎著個酒瓶子,歪歪斜斜地靠坐在路邊,渾身臟垢不說,整個人看著沒半點兒精氣神兒,哪兒還是那個視財如命,每天打扮得油光水滑的人?
“二叔?”
珊瑚試探著叫了兩聲,他倒是睡得淺,迷迷糊糊地就醒來了,一見珊瑚倒是笑得開心。
“你咋在這事兒睡?現在雖說沒那么熱了,可日頭還是毒的,可不能在大太陽底下睡!”珊瑚見他這模樣,也有些于心不忍,也就多說了兩句,哪知道二叔一上來便抓著珊瑚的手腕,瞇著眼問珊瑚要去哪兒。
珊瑚見狀渾身一凜,二叔跟香蘭在他家后院兒里交纏茍合的那一幕猛地出現在眼前,珊瑚直覺一陣惡心涌上喉頭,縮著手說:“呆子在前頭等我,我現在得走了。”
“跟呆子啊……”二叔重復了一下,手卻并未放松,“跟呆子去哪兒啊?”
“找四爺!”珊瑚急中生智,隨便扯了個趙伯君出來,四爺找人呢,她二叔總不好讓四爺空等著。
“找他干啥?”二叔這時候慢騰騰地站了起來,抓著珊瑚的手毫不放松,還想接著珊瑚的手將自己往上拉,猛地一拽,拽得珊瑚一個趔趄。
珊瑚趕緊站穩了,手上用力一甩,將他甩在了地上,往后退了好幾步道:“我也不知道,四爺找我們的,他等著呢,我先走了,省的待會兒呆子找過來!”
珊瑚甩下這話,瘋狂地往遠處跑了,二叔搖搖晃晃,始終還是沒有站起來,攤在一旁又繼續睡過去了。
不知跑了多久,氣喘吁吁地停下,才發現自己亂跑到二黑家附近了,不想去見著珍珠,卻又實在累得走不動,于是隨便找了處陰涼隱蔽處,坐下想歇息一番,哪知道才坐下,就隱隱聽到有人在吵架的聲音。
“你別碰我!”女人大叫了一聲,聽得珊瑚眉頭一皺,是珍珠?
“快點回家去!不就是洗完洗衣裳么?你做了不就得了,吵啥吶!”男人的聲音有些壓抑,但是不難辨認這人就是二黑。
“我不要!”珍珠大叫了一聲,“憑啥要我做?憑啥都要我來做?我都有娃了,你們咋還能讓我干活兒?雙福哥娶的那媳婦兒,從懷了娃就連根手指都不用動,飯都端到炕上去,憑啥我就不行?我得干活兒?我是哪兒不如她了?”
珍珠的話里句句透著不甘,珊瑚靜靜聽著,想著自己險些命喪黃泉的那兩個月,這人連個面兒都不露,紅串兒身子不好,還時常過去瞧瞧她,現在她說到她有了……
珊瑚是挺珊瑚娘說了,前幾天才發現有的,可是身子一切都好,吃得多睡得下,沒半點兒不適應,這會兒說著這話,怕是有原因。
“紅串兒姐那是身子不好,現在孩子又偏了,動不了那才不做活兒的,你這……我每天下地,奶奶又要給人瞧病,就你一人在家里,煮點兒東西給自己吃不成么?”二黑明顯有些怒意,可這會兒在大街上呢,也不好發作,兩人站在那里僵持了很久,始終還是二黑服了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