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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跟奶奶賠個不是,你看你過門這么長時間,家里也很少要你做些啥事兒,你今兒是氣著奶奶了,你說你煮個飯給自己吃也要鬧脾氣,奶奶在外頭跑了一整天了,回來見碗筷衣裳都放著自然是要生氣的……你也收點兒脾氣,奶奶不會真要你做的。”
“我不信!”珍珠半點不聽勸,伸手一把將二黑的手甩開,大聲嚷嚷:“你們倆就知道在外頭說我的不是,別以為我不知道!村兒里人咋對我的你心里能沒數么?”
珊瑚聞言不禁哼了一聲,村兒里人怎么對她,可不是因為二黑祖孫倆,珍珠不知道的,劉寡婦成天在外頭打旗宣傳珍珠的事情,就是二黑奶奶沒說,珊瑚也明白珍珠嫁過去后是怎么折騰人的。珊瑚娘心里也明白,只是畢竟是自家的閨女兒,沒有娘家人偏幫婆家人,反倒冷落了自家閨女兒的道理,也只好裝成不知道,心底里卻是覺著對不住二黑奶奶。
看到這里,珊瑚已經不想再聽墻角了,這會兒也已經喘了口氣,轉身就往北山走了,卻不知這么一走,竟錯過了后來發生的事。
二黑此時也不想跟珍珠多糾纏,只想趕緊回家去,別再在這外頭吵架,丟人現眼了,伸手拉她想趕緊往回走。
哪知珍珠竟以為二黑要動手打她,猛地往后一拽,卻是下盤不穩,整個人往后一仰,直往后翻了下去,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后頭的石頭上,珍珠疼得連嚎都嚎不出來,癱軟在地上直哼哼。
二黑卻是嚇呆了去,愣了一愣,趕緊將珍珠抱起往家跑了去。
再說這頭,珊瑚才上了山,豆大的雨點便打了下來,珊瑚本想著也不大,趕緊摘了些新鮮的草菇,轉身就要下山,哪知道一瞬間烏云密布,雨竟這么大了起來。
珊瑚找了處樹木蔭蔽的地方躲了起來,想等著這一陣兒過了再下山,哪知道這雨越下越大,竟也沒有要停的樣子,眼看天就要黑了,爹娘呆子回來沒見著她,肯定急得四處找人。
珊瑚咬咬牙,還是冒著雨回去罷!
而家里這頭,鐵樹和小栓跟著雙財,家里一沒了大人管著,小瘋子似的在院兒里淋著雨亂跑亂跳,正歡騰著,聽到了敲門聲。
雙財伸出食指“噓”了一聲示意他們小聲點,又從狗洞鉆回自己家,在自家門口觀探了一番,發現原來是杜俊笙。
開了門,杜俊笙正站在門框下躲雨,見鐵樹開門,一開口問的便是珊瑚在不在。
鐵樹倒也沒覺著什么,脫口而出:“我姐上山去了。”
杜俊笙看著這雨勢,眉頭一皺問:“上山做什么?”
“采蘑菇。”
杜俊笙臉色一變,“去了多久了?”
“中午出去的,挺久的了。”鐵樹說著,無知覺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哪知杜俊笙著了魔似的,一轉身就跑了,那件藍色的長袍一入雨幕,便一下成了黑色。
“不是來躲雨的么?”鐵樹說著,覺著有些莫名地闔上了門,繼續玩耍。
第92章
珊瑚娘看著眼前身量高大眉眼俊朗的王都,實在覺得變了許多,這要是在街上見著面,她一定不敢認,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家高門大戶的翩翩公子,哪能跟當年楊沙村泥堆里打滾的王都放在一起?還有他身旁嘰嘰喳喳的小姑娘……這是大官兒的閨女兒?
林婉宜坐在鋪了兩層豬皮墊的牛車上,左看看右看看,新奇得不行,嘴里還嚷嚷著一些有的沒的的話,伸手抱住王都的臂開心地解釋:“你知道,我以前去我外婆家也坐過這種板車,但是好像沒這么顛,”話音剛落,牛車就又是一顛,往泥地上的大坑一戳,陷在里頭,老牛往前挪了兩回,最后“哞--”的一聲叫,才猛地一下出了坑。
林婉宜被顛得一陣樂,嬌笑著大叫:“坐這個比坐海盜船還過癮!”
王都伸手摸摸她的頭,寵溺得完全不似責怪:“又在說胡話了,好好兒坐,省得掉下去了。”
林婉宜不以為然地左右搖擺,可一往旁一瞧,那個冷冰冰的帥哥正冷冰冰地瞧著自己,林婉宜猛地打了個哆嗦,閉了嘴不敢再說話。
注意到林婉宜消停了下來,王都看了呆子一樣,眼里思緒千般,欲語又止,可呆子竟沒瞧見似的,轉了頭繼續安安靜靜地看著前方的路。
林婉宜看著這倆人,覺著有些不對,嘴里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她就是覺得奇怪,自家相公從見了這帥哥后就一直有點怪怪的,先是一陣目瞪口呆手足無措,樣子激動地幾乎樣往帥哥身上撲,好容易緩了緩就又好像有話想說,但是帥哥一個眼神送過來,就讓他消了聲,王都眼神里那種東西,她沒見過。
忽然一陣瓢潑大雨,他們不得不停在路邊樹下躲雨。
安置好他們后,王都便再也忍不住,抓起呆子就往后頭拉,還交代了侍衛別讓人靠近。呆子也沒阻止,兩人便這么隱進林中,林婉宜往后退了幾步,聽到王都壓抑著低低地說著話,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王都似乎很是激動,兩人便這么隱在后頭說話,直說到雨停才出來。
珊瑚爹娘也很是奇怪,不明白王都怎的好似認識呆子似的,還是這反應,可王都在這兒呢也不好問,打算等回了家再問問呆子是怎么回事兒。
大雨給耽擱的,回到家已經很晚了,將王都送到珊瑚舅婆那兒去的時候,老人家老淚縱橫,抱著王都哭著叫著“我的兒”,直看得一旁的林婉宜也跟著抹了把小眼淚,珊瑚娘心里默默嘆,這大官家的閨女兒挺不錯的,沒架子不說,還心腸軟乎,這樣的姑娘當媳婦兒,該是好的。
王氏早準備好飯菜,說叫上孩子,一起來吃頓團圓飯,珊瑚娘自然是樂意的,應了一聲就回家叫孩子們來吃飯了。
還沒到門口,就見著珊瑚渾身濕透地從巷口走了進來,珊瑚娘一嚇,連忙問是怎么了,珊瑚怕她擔心,只說是出去了,沒想到忽然下雨。
珊瑚娘趕著她趕快進屋換衣裳,一進屋鐵樹就咋呼了起來,跟在珊瑚屁股后面轉,珊瑚將半籃子菇放在桌上,鐵樹歡蹦了一陣,趴在珊瑚門口,隔著那木板門跟她說話。
“剛才那個誰,姓杜的來找你了。”
珊瑚拿衣裳的手一頓,杜俊笙?
“嗯。”
“沒帶傘呢,站在咱家門口避雨。”
“嗯。”
“后來聽說你上山了,忽然就跑了,嘴里還說要去救人。”
珊瑚眼里一閃,穿上衣裳。
杜俊笙的親娘,當時好像就是雨天在山上滑到摔死的。
“吱呀”一聲打開門,珊瑚看了看站在門口想看戲的鐵樹,道:“別人咋樣都跟你沒關系,快點去洗手吃飯,舅舅還等著呢!”
再次見到王都,珊瑚有些感慨。
跟前世見到的時候一樣,玉冠錦衣,隨從美妻,早已是人上之人。只是珊瑚覺得,王都這回見著她卻沒有前世那樣熱情了,不過想來也是,前世王都回來時,舅公舅婆都已經離世,珊瑚一家也只剩下珊瑚跟鐵樹,失去了太多,剩下唯一的時候,人總是會更珍惜。
只是珊瑚有些訝異,王都對呆子的態度有些過于……敬重?珊瑚也說不明白,但也覺得有些怪。
回家時問了呆子一下,呆子看看周圍的珊瑚爹娘,沉默一下道:“我們認識。”
……
杜俊笙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