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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能不能讓呆子去?”珊瑚娘在一旁,猛地腦袋一靈光,張口建議。
珊瑚爹皺著眉,嘴里咬著煙桿子,呆子雖是他家的人,可呆子不姓洪啊……
趙伯君見他猶豫,也不著急要回答,只笑著道:“還有半月時間,不急在一時,若實在不行,那便作罷。”
珊瑚爹眉頭皺的愈深,作罷,哪兒有那么簡單,沒出錢沒出力,回頭廟內(nèi)功德壁上連個洪字都沒有,讓他們姓洪的還怎么在村里立足?
只是這時候也無奈,只好點頭,見趙伯君要出門,招招手讓珊瑚送一送趙伯君。
出了院子,呆子也不知去哪里了,珊瑚本想送到門口便說聲慢走道別的,哪知道趙伯君頭也不回,還珊瑚生生跟他走到巷口,實在忍不住了開口道:“四爺,您慢走。”說著便要轉(zhuǎn)身回去。
趙伯君卻忽然回頭,開口問道:“珊瑚……今年該及笄了吧?”
珊瑚一愣,及笄?什么是及笄?
見珊瑚呆愣愣的樣子,趙伯君卻忽然笑了起來,不做解釋,只道了句“回去罷”,回身便大步走了。
吃過飯洗了衣裳,珊瑚坐在門口的柳樹下納涼,心里一直縈繞著今天遇見的那腌臟事兒,心里大罵晦氣,不知是什么孽緣竟給遇上了!
心里煩悶著,手里抓著柳枝一甩一甩,泄憤似的往地上抽,想起這些人做事如此,怪不得珍珠跟著他們成了這般模樣!
悶悶地嘆了口氣,卻是引來一旁的笑聲。
“姑娘家家的這又是嘆的啥氣兒吶?成天愁眉苦臉的,不知道還以為你爹娘怎么你了!”
珊瑚抬眼,劉寡婦正抱著小寶兒走了過來,珊瑚一笑,扔下柳條拍拍手,伸手哄逗小寶兒,將他抱過手里來。
小寶兒本認(rèn)生,近來珊瑚跟劉寡婦走得近,這孩子竟也同珊瑚親近了很多,這會子見珊瑚伸出手來,也沒躲開也沒哭鬧,安安靜靜地便讓珊瑚抱在懷中。
“我爹娘待我們姐兒幾個可是誰都知道的,罵一聲打一下都舍不得……就是有些事兒吧,你不想見著還偏讓你見著,這才讓人糟心糟肺的難受!”珊瑚說著,很是無奈的模樣。
“見著啥了?”劉寡婦一聽這個眼睛都亮了起來,拉著珊瑚坐下打聽了起來。
珊瑚臉上一紅,似是失言般閃閃躲躲著道:“沒……沒有……”
“哎呀跟嬸子說你還怕啥?嬸子也不是四處亂說話的人……”劉寡婦這話一出口,她跟珊瑚兩人都頓了一頓,又見珊瑚沒說什么,接著道,“有些事兒還是要說出來心里才舒坦不是?憋壞了找誰去?還不是自己難受遭罪?”
珊瑚似是下了很大決心,猶猶豫豫地才將今天早上遇到那事兒說了出來,期間不由再添油加醋了一番,聽得劉寡婦整個人都蹦跶了起來!
“你你……你說你親眼看見的?”劉寡婦許是太過激動,整個人站起來大聲地叫了出來,嚇得珊瑚趕緊拉住她,示意她小聲著點兒別教她爹娘給聽見了。
劉寡婦這才收了點兒聲,但還是依舊窮追不舍地問,珊瑚一臉尷尬羞憤地點了點頭,引得劉寡婦不禁大罵了起來。
“這見不得光的騷蹄子!我就知道她不是啥好東西,她那丈夫出去那么多年,就她那騷樣兒,我說能安分?這可倒好,連姐夫都給勾搭上手了,這還真是娶媳婦兒還送小姨子,穩(wěn)保不虧哈!”劉寡婦那也不知是幸災(zāi)樂禍還是義憤填膺,總之看著樣子很是激動,對著珊瑚又罵了那香蘭一頓,珊瑚這才聽出來,原來劉寡婦出嫁前同翠蘭香蘭姐兒倆是一個村兒的。
說這香蘭自小便愛美愛打扮,騷狐貍的名聲可是被人叫得當(dāng)當(dāng)響的。本來鄉(xiāng)下里吧的,沒那多窮講究,偏生她這樣兒,倒是讓縣城里的人家給看上了,向來是個嘴利愛夸炫的主兒,這下子便更是洋洋得意了。劉寡婦出嫁前便被她拿著說了不少回,嫁到楊沙村又被她笑了好一陣兒,后來小寶兒爹死了,香蘭雖嘴上沒說,卻是常常有一句每一句地刺兒著劉寡婦。雖不是什么好欺負(fù)的,可這些事兒劉寡婦確實是比不上她,爭論不過便壓在心頭背后糟損她,只希望她那去打仗的丈夫也能跟小寶兒爹似的別回來了。
珊瑚聽得汗毛直豎,這劉寡婦,還真是不能惹的,面兒上看讓著你,背后指不定扎個小人兒天天的給怨咒,那就算是不短壽也得辦事兒不利了!
“聽說她丈夫要回來了,這才要離開的,二叔才……”珊瑚聽到劉寡婦提起香蘭的丈夫,倒是想起二叔發(fā)狠時說的話,只是這會兒話說到一半也不好說下去,停在一半便不開口了。
劉寡婦也沒在意,只關(guān)切著珊瑚說香蘭的丈夫快回來了,心里可能是不舒坦,咬著牙又咒罵了幾聲,末了才想起珊瑚還在旁邊,補(bǔ)了句:“你舅舅不是快回來了么?許是那會兒一起去胡國的,現(xiàn)在那大將軍的尸身也給撈著了,想是才給回來的。”劉寡婦說著,又嘆了口氣,道:“小寶兒爹那會兒也是去胡國的,可惜那短命鬼沒那福氣,去了就沒回來,連寶兒一眼都瞧不見……”
本劉寡婦對小寶兒爹便是不怎么熟識的,成親才十天便參了軍,說也是祖上積德,雖說人沒了,卻沒想到還留下個遺腹子。劉寡婦也怨,嫁過來才十七,小寶兒今年也就三歲,婦道人家的,家里又還沒田沒地,只剩下這么個老屋子,劉寡婦便要自己一手撐起個家,也著實是不容易的,這才幾年光景,臉上便蒼老了不知多少。
前世珊瑚只覺得這是個愛嚼舌根的長舌婦,還覺著她跟珍珠兩人不對盤全是她的錯,現(xiàn)在想想,那時候的自己還真是無知得可以。
見劉寡婦難得收起那八卦嘴臉,愁云慘淡地看著自己懷里的小寶兒,珊瑚不禁開口安慰道:“嬸子,你現(xiàn)在有小寶兒!咱好歹有個貼心的娃兒,你看小寶兒,有吃的東西都記得給娘留一份兒,可是比她那不下蛋的雞要強(qiáng)得多了!”
珊瑚這話沒說錯,也不知是怎的,翠蘭香蘭姐兒倆生孩子都不容易,翠蘭是成親多年,一直沒懷上,好容易到前幾年才鐵樹開花兒生了個小帶把兒的,香蘭卻是保不住胎,懷上是總能懷上,就是沒多陣兒便沒了,到現(xiàn)在也沒生下個什么玩意兒下來。
劉寡婦聽著話心里卻是舒坦了,看珊瑚懷里的小寶兒睡得正酣,心里卻是找到慰藉。將孩子從珊瑚手里接過來,又對珊瑚說了一句:“花無百日紅,人無百日好,就看她還能掛著那臉皮兒到啥時候!”
珊瑚笑了笑,見劉寡婦還沒打算回去,倒是想起一件兒來,開口便打聽了起來。
“嬸子,你知道趙四爺那媳婦兒上哪兒去了?”
劉寡婦看了珊瑚一眼,有些奇怪,“咋地想起那人?”
珊瑚看她眼神有些探究,心下也有些發(fā)慌,只道是:“沒啥,就是想起來問了。”
劉寡婦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湊到珊瑚耳朵邊上道:“那會兒趙家是說四爺死了媳婦兒,可半年前被我遇上了,那女人壓根兒就沒死!”
第五十章
由于前世根本極少接觸到趙伯君,珊瑚對他的事是真的不了解,這時是想起翠蘭說她勾搭鰥夫時趙伯君黑著那一張臉,心里有些疑惑,趙伯君跟她又不熟,總不至于為了她覺得惱怒吧!那便是翠蘭碰著他痛處了!這么一想,也確實沒聽人講起過趙四爺有媳婦兒,這都快三十的人了,不可能沒媳婦兒,是以這才脫口而出,問了劉寡婦。
可是劉寡婦這回答,珊瑚卻一下有些接受不下來,這是說,趙伯君有媳婦兒,大家還都以為他媳婦兒死了,但其實他媳婦兒沒死?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劉寡婦見珊瑚皺著眉,倒是耐性十足地解釋了起來,“我生小寶兒那年,趙家就說四爺?shù)南眿D兒沒了,那會兒我還納著悶兒呢,前兒還來跟我說生了孩子不要碰涼水,我看她還好好兒的,咋說沒就沒了,我還難受了一陣兒,她待我挺好的。但是半年前我跟著老根兒叔的牛車下山,在縣城就碰見她了!身后還帶著倆丫頭,管她叫夫人!”
“該不會是認(rèn)錯了吧?不是說沒了么?”珊瑚覺得有些蹊蹺,死了的人還能在縣城里遇到?
“沒錯兒沒錯兒!”劉寡婦擺著手強(qiáng)調(diào),一甩手差點兒把小寶兒給甩到地上,“我還上去跟她說話了,她也認(rèn)出我來,準(zhǔn)錯不了!”
珊瑚看著小寶兒有些心驚膽戰(zhàn),趕緊幫劉寡婦把孩子放好了,這才回過頭來問:“可是既然活著趙家咋還說死了,這不咒人嘛?”
“我也覺得奇怪啊!就問了出來,”劉寡婦臉上表情有些豐富,看得珊瑚有些想笑,卻又聽她接著道:“她看著也不好說啥的模樣,但是我才想再問,那頭就來了個男的,穿的那是……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長得也還不錯,遠(yuǎn)遠(yuǎn)兒地就叫著夫人,她也不敢多跟我說,就跟著那男的走了!我猜啊,這八成兒是跟人跑了!”
說到最后一句時劉寡婦使勁兒壓著嗓子,又往珊瑚耳邊靠了靠,道:“我看,趙四爺,八成兒是那事兒不行!”
珊瑚開始還沒明白過來,見劉寡婦一臉的神神秘秘,這才明白過來,鬧了個大紅臉。
“要不然就趙家那財那勢,哪兒這么多年都能不找個續(xù)弦的?我偷偷跟你說罷,前兒梨花娘沒嫁人,梨花姥娘還找我打聽著,看能不能跟趙家說一聲,讓梨花娘去做個填房啥的,我那會兒跟趙老夫人還算走得近,說話的時候提了一下,后來也沒了回信兒,你說人黃花兒閨女兒都要樂意給他做填房了他還半點兒意思沒有,開始還以為是想著他媳婦兒,可眼一眨,我小寶兒都這么大了,提親的可也不少,這么看著,那不是那事兒不成,還能是哪樣兒啊?”劉寡婦有理有據(jù)地說了這么一串兒,最后還強(qiáng)調(diào)一聲自己的結(jié)論,珊瑚本聽得頭頭是道,這一提到這個還是不禁紅了紅臉,原因無他,早上遇著那個,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