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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是怎么了?”
珊瑚沒來得及回頭,翠蘭便已經走到身前,手里牽著個孩子,一臉的幸災樂禍。
珊瑚見是她,也不開口,坐在那里等著那陣惡心過去。
“前兒還聽說你跟雙福兩人挺好的,怎么,這就懷上了?還害著喜啊?”翠蘭見珊瑚不開口更是開口亂刺,說話時還不忘哼笑兩聲,罵了句“賤種”。
“你說什么?”珊瑚這會子還沒緩過氣來,聽她說到自己跟雙福有事,卻是忍不住了,猛地一下站起來,引得一陣頭暈目眩,本能地伸手扶住一旁的大樹,才堪堪站穩了腳步。
“哼,”翠蘭見她這樣又是一聲冷哼,道:“我說啥你會不知道?現在村兒里可是誰都知道的,你跟雙福那點子爛事兒,就是不說開而已,你說,要是紅串兒知道了,會不會跟你好好兒鬧一場?”
“你敢!”珊瑚聽翠蘭提到紅串兒,卻是更怒了,就紅串兒那脾氣,不管這事兒是真是假總是要先鬧上一番,不然是不肯罷休的,只是現在紅串兒懷著身子,二黑奶奶前兒又說了有些要掉胎的樣子,雙福娘現在是連做飯洗碗都不敢讓她碰了,這要鬧,還不鬧翻了天了!
“我跟雙福哥清清白白的,不是你一句兩句就能抹黑的,何況你家里……你自己能干凈到哪兒去,你有啥理由來說我了!”珊瑚心中怒氣騰騰,險些將剛才的事兒說漏了嘴出來,不是不說,是這會子實在不是說的時候!
“你個作死的小騷蹄子!你還說上我了!看我不跟你拼了!”翠蘭被戳中痛處,手起腳落的要對珊瑚動作起來。
這陣子村里人見著她就像是瘟神似的避而遠之,本還不覺得,這兩日稍能走動出來外頭都沒啥人愿意搭理她,兩句話沒說完就走了,就是連隔壁的梨花娘都鼠著眼睛見著她就躲。翠蘭覺得這事兒的罪魁禍首就是珊瑚娘,要不是她將那事兒說了出來,這樣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是早就沒人知道的了,哪里還會有現在這樣兒的事情!
珊瑚這時候還臉色煞白著,站都有些站不穩,見翠蘭一巴掌就要甩過來竟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躲避開,心里暗罵自己沒用,這下是生生地等著被摑巴掌了!
“你干啥!”后頭忽然吼了一聲,翠蘭稍一停下,珊瑚便被人扯開了來。
“百會哥,”珊瑚見著來人,有些恍惚地叫了一聲,才想起百會的鐵鋪就在這井邊,想必剛才她跟翠蘭吵架的事是被他看到了,這才跑出來的。
“你這人,咋老要動手打人啊!”百會有些嫌惡地看著翠蘭,拉著珊瑚往后退了幾步。
翠蘭還沒反駁,手里牽著的小孩“哇”地一聲便哭了出來,翠蘭蹲下抱住孩子,有些不屑著道:“還真是狐貍精,連個鰥夫都要勾搭去。”
百會被她這話噎得開不了口,鰥夫?是在說他么?
“別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忽然從后頭傳來個聲音,低沉有力,擲地有聲的音色,讓珊瑚顫了顫。
趙伯君一身墨衣綠褂,腰間掛著個黃玉掛墜,玉帶冠發,身量修長,精神抖擻的臉上似有些不耐煩。
翠蘭渾身一抖,叫了聲“四爺”。
趙伯君也沒多說什么,只問珊瑚道:“你要去哪兒?”
“回家。”珊瑚頭都不敢抬,細細的聲音回答時還有些發顫。
趙伯君也不多問,從百會身后將珊瑚拉了出來,道:“那就走罷。”
“啊?”珊瑚這下有些懵。每回見著趙伯君珊瑚都有些軟腳,跟他說話都成問題了,這下子被他拉住,更是有些猝不及防,心口狂跳。
“那東西過幾天我讓人來拿,你看著辦罷。”趙伯君對著百里說了這句話,便拉著珊瑚的胳膊走了。
“這……咋回事?”翠蘭有些不明所以,忽然腦門兒一亮,趙四爺也是個鰥夫啊!別以為剛才那話說他呢吧!
百里也覺得有些奇怪,只是見翠蘭還蹲著,不禁瞥了一眼,“別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說罷便也不再理會她,回自己鐵鋪去了。
……
這頭珊瑚走著,渾身上下都不得勁兒,又瞟了趙伯君好幾眼,醞釀許久,終于忍不住開口道:“四爺,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不用……”
趙伯君倒是沒開口,腳步一頓,珊瑚便不敢說下去了。
“我看你臉色不好,身子有些不適?”趙伯君也不回應她,反倒問了一句。
眼前在二叔宅子里見到那一幕浮現出來,珊瑚臉上不由青一陣紅一陣,含含糊糊地說了聲沒事便趕緊低下頭去。
趙伯君見她這樣,也不再多問,繼續往珊瑚家走去了。
珊瑚嘆了口氣,不止是自己本身對趙伯君便有種膽顫,這走在路上,珊瑚是連頭都不敢抬起來的了。趙四爺是什么人,平白無故跟她一道走,這不惹人非議么?
不需左右看,珊瑚都知道這會子大姑娘小媳婦兒都在竊竊私語了。趙伯君性冷,本便少同人說話,后來沒了媳婦兒,更是寡言少語,極少同村里的年紀姑娘少婦搭腔,這會子珊瑚跟在他身后往自家走,怎么看也不太正常。就連珊瑚都沒鬧明白,他這非要上她家去到底是要干啥!
第四十九章
忍了一路回到家,才到巷口珊瑚就見著呆子在門口站著,珊瑚這時也不管趙伯君,朝著呆子徑直跑了過去。
“你在等我?”珊瑚見呆子有些躊躇,這會子見著她眼里倒像是閃過絲亮光。
呆子沉沉地“嗯”了一聲,眼睛看向后頭的趙伯君,低頭問:“怎么回事?”
珊瑚回頭,見趙伯君臉色如常地掛著絲疏離的笑,笑著安慰呆子道:“沒事兒,就是遇上了,一起回來。”對于呆子不愿意說什么關切的話珊瑚是不介意,見他有些緊張的樣子心里還是很受用的。
呆子這會兒也不再問什么,跟走上前來的趙伯君略略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道:“勞駕。”
趙伯君眉頭一挑,依舊掛著絲笑,“好說。”
珊瑚看這兩人有些怪,卻也不好說什么,只對著趙伯君道:“四爺,我已經到了,您……”
趙伯君點點頭,問:“你爹呢?”
“在屋里。”奇怪,找她爹做什么?
趙伯君點點頭,走了進去。
珊瑚有些不明所以,也跟在后頭進了門。
趙伯君此來,原是村里要翻修龍王廟,珊瑚爹算是村里洪姓最高輩分兒的,總是要來說一聲,再問問看洪姓的宗親有沒有要出錢出力幫忙的。
村里姓洪的人家不多,珊瑚家在珊瑚爺爺那輩兒還算是不錯的,現在錢財全落在珊瑚二叔家,珊瑚二叔又是個不管錢的,全讓那翠蘭給拿捏在手里,有這種要出錢出力的事兒,是從來不用找他家的,反正找了也是白找。
趙伯君說著,珊瑚爹也犯難了。要錢,珊瑚爹是沒有了,這么說起來也就只能出出力,幫著蓋屋子了,可家里這才多了四畝地,這難不成要荒廢了地里去蓋廟?
珊瑚爹正想著,左右為難。家里的男丁就鐵樹這么一光腚兒孩子,不搗亂就夠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