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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雙財還是不死心,非要他加入,呆子依然不為所動,道:“不了。”
倆人見著呆子今晚實在是不愿意同他們玩了,明明往常說不了,被他們纏得不行還是回勉勉強強地杵在一旁當大樹,今晚怎么這樣堅決了?兩人看了看,實在拉不動他,回過頭來找珊瑚。
珊瑚見著這兩雙眼殷殷切切地望著自己,半分也拒絕不了,跟著他們抓起雪球便打起雪仗來,嘻嘻哈哈的聲響傳遍了整個小小的院落。隔壁家劉寡婦的小寶兒聽著歡快的笑聲,也忍不住跟著過來湊了熱鬧。
“哎呀!”珊瑚一時沒注意,倒是被那三個小鬼一人扔了個雪球,撒得半新的紫紅小襖上斑斑點點的白,珊瑚笑了起來,伸手招呼著呆子道:“呆子快來救我!我一人可打不過他們三個小子!”
呆子本坐著,聽著珊瑚的招呼聲嘴角有些微抽,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
珊瑚這時已經玩得高興了起來,見他走了過來,倒是高興地往回跑去,哪知道這時身后的三個小子玩心大起,捏起雪球便往珊瑚身上砸。珊瑚聽著后頭的響動,閃身一躲倒是躲開了雪球,正想回過頭來炫耀,卻哪知道腳下一滑整個人直直地便往地上倒了去!
呆子已是快走到她跟前來了,這時見狀一驚,扶住她已是不可能的了,呆子只好順勢一拉,扶著珊瑚的胳膊將她往自己身上帶,生生地墊在下面給珊瑚做了張人肉墊子!
“唔…”呆子被身后硬實的土地撞得一聲悶哼,卻不料身上的珊瑚姿勢沒調好,整個人往他面門上砸了下來!
“啊——”珊瑚這一聲驚叫,卻在發現胸口極度積壓感后發出來的,趕緊平衡身子坐了起來!
呆子吃痛地捂著鼻子,剛才不知是什么東西直撞上了自己的鼻子,掙扎著坐起來,卻見著珊瑚雙手護胸眼睛大睜著……
難道是?
珊瑚這時只覺得整個臉都要燒起來似的發燙,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頭去,呆子心口也是微微一震。
幾個小鬼這才知道闖了禍,嚇得趕緊跑上來,看看有沒有出啥事兒。珊瑚趕緊放開護著胸口的手,不自在著道:“太冷了,趕緊回屋去。”說罷頭也不回得轉身走回了屋里。
呆子借著不亮的光,看到珊瑚發紅的后脖子,伸手摸了摸還酸痛著的鼻子,心里想道,怎的會那么硬……
一年間最能說道拉關系的時候,也就是過年的這幾天兒了,初三的時候,雙福一家拖家帶口著去了里長家拜年去,順便說說過了年給紅串兒入了戶籍本的事兒,雙福娘怕雙財太皮,到時候去了還不定多出些什么事兒來,便把他放在珊瑚家了。
珊瑚爹往常就是個愛走動的人,到了過年更是閑不下來,一大早就說六叔公念叨著多久沒見著鐵樹了,便也帶了鐵樹出了門兒。昨兒秀嬸子來串門兒,還帶了小半籃子花生,說是年前總跟珊瑚家換肉吃,可是虧了她們,珊瑚娘推脫不過,便也收下了。這時候在家沒事兒,剝了小半盆花生米,讓珊瑚給舅婆送去。
天寒地凍的,珊瑚窩在家里暖呼呼的本不想出去,還想著讓呆子代勞了去的,珊瑚娘卻道:“早晨也沒啥事兒做,他早背著那弓去山上了!”
珊瑚卻是一笑,咋的這么勤力?大過年的都不放過?
說起呆子,三十兒夜的那事兒,珊瑚開始是羞憤得很,可日子還要過不是?自己都活了兩遍了,這點子事兒也就權當是個意外,反正那也沒人瞧見,還隔著那么厚的幾件襖子,呆子也不是多話的人,這事兒他不說自己不說,那也沒人知道。好容易想通了,珊瑚本想著自己不在意了也就是了,哪知道這兩天呆子反倒有意無意地躲著不敢跟她說話,倒像是他才是受了委屈的那個。
想到這里珊瑚不禁笑了出來,還真是個呆子!
匆匆去了舅婆家,怕她又要留著自己吃飯,坐了會兒,說了幾句吉利話兒,舅婆非塞給她點壓歲錢,說道:“咱姑娘還沒嫁人,就要拿著這個,壓在枕頭下,今年一定能找了個好夫婿嫁了的!”
珊瑚手里攥著那紅紙包著的兩個銅幣,心里是暖呼呼的,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高興著才一腳邁進了院門,珊瑚一顆心卻重重落了下來。
第二十七章
只見二嬸翠蘭正抓著自己娘的頭發使了奶勁兒扯著,嘴里還大罵著:“你個賤人!叫你破瓢爛嘴的亂說話,我今天非得撕爛了不可!”說著又伸長著手往珊瑚娘臉上抓,珍珠站在一旁動也不動,只皺著眉看戲的樣子,鐵樹嚇得坐在地上大哭,只有雙財在一旁大叫著你們別打了。
珊瑚一看卻是紅了眼,一個箭步上去,伸手扯住了翠蘭的頭發往后大力一甩,把她整個人拽開。許是沒料到后面會有人來,被珊瑚這一拽,翠蘭一個趔趄倒退了好幾步,珍珠倒是眼疾手快地上前去扶住。珊瑚大張著手將珊瑚娘護在身后,怒目圓睜大吼道:“你這是要干啥!”
許是從未見過珊瑚這般架勢,往常都是溫溫和和的模樣,這回竟怒氣沖天的推了她一把,翠蘭倒是愣了一愣。
珊瑚這時氣得頭頂冒煙,一雙大眼大睜著有些發紅,伸手護著珊瑚娘的動作半點不含糊,只是見翠蘭一愣,心里倒是迅速地冷靜了下來。威嚇地盯著翠蘭一會兒,珊瑚斜目看了看扶著翠蘭的珍珠,自己娘親被人打罵欺辱,她竟站在另一邊幫著那惡人!
珍珠被她一眼看得渾身一凜,連忙轉開了眼珠子不敢看她,扶著翠蘭的手也松了松,卻不料翠蘭這會子倒是回過神來,站穩了一把甩開她,直直地便又往珊瑚母女倆這邊沖了過來。
“你還敢跟我動手!有人生沒人養的是吧!”
珍珠被她甩得趔趄了好幾步,扶住后面裝水的大缸才穩了穩身子,一抬頭便見翠蘭狠沖上去,對著珊瑚的臉上就是一巴掌!
“哎呀!這是做啥呀!”隔壁的劉寡婦大約是聽到了動靜實在大,想過來看熱鬧的,沒想到這才過來就看到了這么一幕,就連抱著她腿的小寶兒也是一愣。
“啊——你干啥!”珊瑚娘在后頭,來不及阻止只能大叫,就這么看著翠蘭結結實實地往珊瑚臉上甩了一巴掌,白皙的臉上應時地浮現了個紅紅的手掌印。
這一巴掌打得結實,翠蘭沒想到珊瑚居然沒躲開,就這么湊上來給她打,這時也有些心虛,畢竟那力度有多大,她自己心里清楚。
珊瑚就著被打的姿勢僵了一僵,回過頭來時,珍珠清清楚楚地看到珊瑚嘴角動了動,紅紅的液體從嘴角滑了下來。
“你個挨刀的我跟你拼了!”珊瑚娘一聲尖叫便從珊瑚身后繞了出來,對著翠蘭的面門上便是一陣狂抓狠撓,翠蘭大概是沒想到珊瑚會流血,一愣神的功夫就被珊瑚娘占了上風,對著她毫無章法又發了狠地抓撓實在有些抵擋不住,沒一陣兒兩人就又抱成一團又打又罵了起來。
雙財看著有些嚇怕,跑到珊瑚身邊來扶著她的手問她有沒有事兒。
劉寡婦也趕緊抱起小寶兒閃到一邊去,懷里的小寶兒卻是嚇哭了,可劉寡婦卻實在不愿意錯過這好戲,邊顛著懷里的娃兒嘴里還喊著:“哎喲你們可別打了!”
都說兒是娘的命根兒,即使珊瑚娘平日里是個軟弱好拿捏的,可翠蘭這會兒動了她的命根兒,不說其他無相關的人,她都咽不下這口氣,更何況翠蘭平日里冷嘲熱諷無事生非,珊瑚娘這回可是將新仇舊恨一起翻了出來,下手沒輕沒重,抓著能打的就打,能撓的就撓,便打還邊罵道:“你個賤蹄子,還敢蹬鼻子上臉了!自己不會生還想要別人的娃,別以為就你家那個是寶貝,我珊瑚一個頂你一籮筐!你還敢打她,我非撕了你個破鑼!”
倆人便這么扭打著,珊瑚被翠蘭那一巴掌摜得有些發懵,在一旁站都有些站不住,想上去也實在無能為力。偏一旁墻邊的小寶兒又發了狠命地哭,叫得她耳朵嗡嗡作響。劉寡婦這下子也顧不得叫人別打架了,哄著小寶兒想走也走不了,眼看著那倆瘋婆子扯著在門邊兒上打著架,這要是過去被撞到了可劃不來,只好往珊瑚這邊靠了靠,珊瑚卻更是被吵得沒安寧。忽然那么一瞬,腦袋有些放空,啥也聽不到,就看到前頭不依不撓的倆人,和站在旁邊縮著,一動沒動的珍珠。
這是怕殃及自己么?珊瑚看了眼珍珠,冷笑著撇開了眼。
翠蘭向來不是個省事兒的,剛開始是落后了些,可咋說都是常年吃飽喝足的,身子又肥壯,一下便緩了過來,跟珊瑚娘兩個打得上下不分,嘴里還罵著珊瑚娘,污言穢語不知說了多少,難聽得實在是難以入耳,最后還補了句:“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倒霉相,你老子娘就是嫌你晦氣才把你白送給老洪家讓人騎的!”
珊瑚娘那時候確實是因為被人說生辰不好,克著珊瑚舅舅了,才會被遠遠地嫁到楊沙村來,當時連聘禮都幾乎沒收,便將她嫁了過來,這么多年了少有來往。這事兒是珊瑚娘的大忌,誰都沒提過,也不知翠蘭是咋知道的,總之這一時卻是將這話漏了出來。珊瑚娘本便是怒火沖天,翠蘭這話一出口,說得又骯臟,便是直接將珊瑚娘瀕臨爆點的火氣給燃了起來,使了大勁兒扯住她的頭發往前一甩,兩人分開了好大幾步,珊瑚娘開口大罵道:
“你要揭老底兒是吧!好啊!那我也不嫌他老洪家丟人了!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要不是自己造孽能這么多年才生那么個蘿卜丁子!就你那扒灰的破布袋能裝下什么好東西!不過就是個破鞋!說我破瓢爛嘴,我破瓢爛嘴能給你這事兒留到現在?別以為沒人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你整的那些壞水兒你以為我們不知道?那是不想跟你爭!你都使出這種下三流手段了,這么些田這么些屋你要也就給了你了,還不知好歹見天兒來鬧事兒,活該你就是只破鞋!”
珊瑚娘此言一出,卻是駭了全場,就連小寶兒也好似知道什么似的,頓地安靜了下來,珊瑚心頭一顫,從來不知竟還有這樣兒的事兒!側目見到本就在一旁仔細聽著倆人對罵的劉寡婦大睜著眼,也很是吃驚的模樣,珍珠更是一臉的驚駭。
翠蘭愣了好一瞬,回過神來時卻是將紅臉漲成了紫色,惱羞成怒大聲道:“你胡說!你胡說!你才是破鞋!你才是!”說罷直直地往珊瑚娘身上撲了過來,珊瑚本見她不對便已經走上前來了,這時候見她還要撲上來趕緊將珊瑚娘往后一拖,翠蘭便撲了個空。珊瑚本才舒了口氣,卻不知道那翠蘭已是窮兇惡極,猛地沖上了對著珊瑚又是用力一甩巴掌!
如果說上回珊瑚是站在那里等著給她打的,那這回珊瑚卻實實在在是毫無預警的。珊瑚本身便瘦弱,被她肥手這么一拍,整個人摔倒在地,眼前全是白光,腦袋迷迷糊糊的全然只剩下嗡嗡的響聲。
珊瑚娘一驚,趕緊要下去扶起她來,翠蘭卻趁著空檔往前一步,抬起腳就要對著珊瑚的心口踢去!
忽的,似是有什么東西貫風而過,“嗖”的一聲響,從眼前劃過一道弧線,接下來便是便是兩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