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煩躁地撇了撇頭,珊瑚爹大呼了口氣,站在一旁動也不動。
“爹,”珊瑚回過神來,走了過去,道:“你這是要去哪?”
見他依然不說話,珊瑚走上前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珊瑚爹微微往后一退,倒也沒有躲開,珊瑚的手停在他額上,覺得手下有些粗糲,放下手道:“你這還燒著呢,哪兒能隨便亂走?”
珊瑚娘一聽趕忙接句道:“我就說還燒著不能亂跑,不然吃了二黑奶奶的藥也是浪費了錢…”
珊瑚爹聞言圓眼一瞪,珊瑚知道,這是真的怒了,還沒開口,卻不料這頭珊瑚娘跟沒瞧見似的接著念叨了起來,珊瑚爹氣的鼻子冒煙,大吼大叫著罵了起來,嚇得剛剛聽到動靜爬下炕來卻摔倒在地的鐵樹“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里頭還睡著的珍珠可能被他吵到,大聲吼了一句,鐵樹的哭聲就越發大了起來,珊瑚也顧不上前頭這兩人,趕緊回屋抱起鐵樹,見他頭上磕出了個大紅包子,心疼地哄了好久才讓他漸漸止了哭。
“前兒又是丟了網又是丟了船,本來家里已經沒多少錢了,剩那么點谷子又是拿來過冬的,請二黑奶奶來又是用谷子換的,自己吃都不夠了還撿了個大漢子回來。前兒珊瑚病著都是雙福他娘墊著的,這會子要是再出了什么事兒我也不好再跟人要了,”外頭珊瑚娘還在碎碎念著,珊瑚倒是知道娘一抓住什么事都喜歡念叨個不停。這頭鐵樹才漸漸啜泣著停了哭,珊瑚抱起了他,看了眼床上悶著頭依然睡著不愿意動的珍珠,站了起來,聽著珊瑚娘還在東拉西扯著念叨,“偏偏你那兄弟又都是沒良心的,這么多年給他們掙了錢娶了媳婦兒還不知道要幫撐著點兒,我就說你這種沒心沒肺的兄弟不能要你還偏不聽,現在家里成這樣了你去看看有誰來幫……”
話音未落,便是大聲地“啪”的一聲,接著便是板凳打翻的聲響,珊瑚一驚,趕緊跑了出去。
只見珊瑚娘整個人趴到在地,有些神智不清的樣子,一邊臉頰映著手指的痕跡紅通通地腫著,額角正有血流了出來。
“娘!”珊瑚放下手里的鐵樹趕緊跑了過來扶起珊瑚娘,慌忙著問:“娘,你咋樣了?”
鐵樹也趕緊跑了過來,見著珊瑚娘這樣,小嘴一癟,還沒干下來的眼眶又直冒了淚出來,嘴里還嗚嗚哇哇地叫著娘。
珊瑚爹似是沒料到自己一巴掌會這樣,幾乎是有些小心翼翼地靠了過來,皺著眉探著腦袋看看究竟怎么樣了。
“這是咋了?這是咋了?”雙福娘一早便聽著這頭吵吵鬧鬧的,正煮著飯呢,趕緊地把手上的高粱糊糊攪了幾圈又抽出了些柴禾這才匆匆趕來過來,這時見著珊瑚娘躺在地上,珊瑚兩姐弟又急得直掉眼淚的樣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對著珊瑚爹大吼了句:“還愣著做啥?那可是你媳婦兒!趕緊給她整屋里去啊!”
珊瑚爹這才回過神來,趕緊上前扛著珊瑚娘進了屋去。雙福娘抱起還吚吚嗚嗚哭著的鐵樹也跟了進去,珊瑚卻站在院里,一腳步都挪不開,手緊緊捏著拳頭渾身發抖。
今天是第三天。
珊瑚爹同賴麻子約好了的,今兒要在村頭的茶僚還錢的。
“珊瑚,這是咋的啦?”雙福不用下地,賴在床上不肯起,聽到雙福娘讓他去看一下灶上的糊糊才起床穿了衣裳,這還沒到廚房就聽到他娘在珊瑚家大吼大叫,趕緊地就跑了過來。只是一過來就見到珊瑚一人站在院里一動也不動的,有些奇怪。
“雙福哥,”珊瑚強忍著胸口噴涌而出的憤怒,轉頭對雙福道:“跟我去找賴麻子。”
雙福一愣,道:“現在啊?”昨晚不是說等吃了午飯再去的嗎?
珊瑚沒開口,眼神一凜,轉身回了廚房,雙福還愣著,珊瑚卻已經又走了出來,手里還抓著個明晃晃的東西,那是——刀子?
雙福一嚇,擋在她身前道:“你想干啥?”
珊瑚也不理會他,直直地便往外走了去,雙福趕緊拉住她抓著菜刀的手腕,珊瑚一回頭,一雙帶了紅血絲的眼睛凌厲得,雙福一哆嗦,松了手,這丫頭,怎么回事?
待到珊瑚不知走出多遠,雙福才回了神,就算阻止不了也得護著她,這才腳步匆匆地趕緊跟了上去。
鄉下里的,人們大都沒那么晚起,何況這兩天又是風又是雨的,躲在屋里歇息了這一陣,也將前陣子農忙的疲累睡消了去,早早兒便有人在整理著被風潮攪得一團亂的稻谷和院子。珊瑚手里抓著明晃晃的一把刀,臉上殺氣騰騰的想讓人不注意都難。
“那不是老洪家的大丫頭么?這是咋的啦?”
“不知道啊!手里還抓著把刀,該不是要出人命了吧!哎呀哎呀趕緊跟上去瞧瞧!”
雙福這時倒是反應過來珊瑚咋的會這生氣的了,早上聽著珊瑚爹娘的吵架聲,后來他娘又那樣子激動,想也知道珊瑚定是將這些事都攤到賴麻子頭上去了,可一路聽著這男的女的閃著身子跟在后頭說著猜疑的話,雙福不禁加快了腳步緊緊跟著珊瑚,心里更是萬分警惕,如何都不能讓她亂來的!
第十一章
村口的茶僚,老梁早就將攤子擺好了,等著男人們下晌經過的時候渴了累了喝上一口酒水茶水的,有些人早做完了活兒,便在一旁的亭子里賭上了錢,老梁攤子沒人的時候也會蹲在這里看著人家賭錢,這時候還早著,賭錢的還沒來,老梁便坐在自己攤子那里。
珊瑚舉著刀走到攤位前的時候,老梁正好舉著蒲扇拍蒼蠅,瞇著的細眼一下便看到珊瑚手里舉著的家伙,嚇得舉著蒲扇的手一下便僵在半空中,待見著珊瑚身后的雙福,才趕緊往他身旁靠了靠。雙福下地回來又是也會上他這里喝口茶水什么的,倒也算熟稔,這時聽他在身后細聲問珊瑚是咋回事,其實雙福也不知道珊瑚要干啥,可總不能告訴他珊瑚是來這里砍人的吧!便隨意安慰了幾句,同珊瑚一起坐在了一邊的桌旁,招呼老梁來壺茶。
老梁趕緊沖了壺茶,看著放在桌上的刀子,又多放了點茶葉,送過去將茶放在了桌上,偷偷一瞄,那姑娘一臉的煞氣,老梁一個哆嗦,趕緊退開了來,這丫頭,不是老洪家的嗎?之前農忙還見過她去田里送飯,那時只記得那姑娘白得不像這海邊長大的,文文靜靜的樣子,咋今兒忽然這樣…跟個夜叉似的?
湊近了跟著她們來的人,老梁問著:“這咋回事兒?”
“不知道,不過你看洪家丫頭的臉色和那刀子,肯定有事兒!”答話的是二黑的妗子,剛才正在榕樹下的井邊打水呢,見著珊瑚殺氣騰騰的樣子也不打水了,桶子往井邊一扔便趕緊跟了上來,這時候答著老梁的話,一張嘴撅著歪得,夠掛個油瓶子。
老梁聞言斜了她一眼,這不廢話么!
身后又有人問起了,“這不是雙福么?咋的這事兒跟雙福也有關系?”
此話一出,接著便又是一陣竊竊私語了起來。
珊瑚背著眾人坐在棚子里,這么等了一陣,心里倒是冷靜了下來不少,看著手邊的刀,珊瑚暗暗嘆了口氣,好在那賴麻子剛才沒在這兒,不然她都不知道剛剛自己會做出點什么事兒來。
雙福本就被后頭的人說得后背刺刺的,這時候看著珊瑚一雙眼盯著那刀,心里更是毛毛的,咽了口口水定定心神,開口小心道:“珊瑚啊,要不咱把這個先收起來?這放在外頭這么多人呢,也不好看……”呸!現在誰管你好看不好看了!雙福才說完這話就想狠狠給自己一大耳刮子,說的這都什么話!!
珊瑚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緊緊抿了抿唇,點點頭。
雙福見狀,趕緊把桌上的刀拿了過來,招呼著老梁拿了條抹布,老梁一時也不知上哪里找,連忙將肩上那條已經有些發黑沾油的布遞了過來,雙福生怕珊瑚反悔似的,手里緊緊攥著刀把,接過老梁的布就趕忙包上,收好了別在后腰的腰帶上,等做好了這一切,雙福才將提了一早晨的一口氣松了下來。
后頭圍觀的人還是在竊竊私語,等了這么久也沒等到什么其他的人來,他們卻也半點沒有散場的意思,都想知道到底是啥人咋地得罪了洪家大丫頭,惹得這姑娘拿了把菜刀直往這頭來,誰都不愿意錯過了這場好戲,是以眾人圍觀的圍觀,有的站累了,索性一屁股坐了下來,讓老梁上了壺茶,極有耐心地等著看好戲。
一時間茶僚內外坐得滿滿當當的人,一旁的亭子也被這看熱鬧的人坐了個遍,邊等著還邊猜測著待會子洪家大丫頭會咋砍人。
“這是咋的啦?咋這熱鬧的?”一個禿了半頭的瘦弱男人一臉興致地往酒僚擠了進來,明顯是來看熱鬧的。
“有人要砍人了,大家都來瞧熱鬧的。”有人回應著。
那男人雖說聽得不明所以,卻是極有興趣地在一旁坐下了來,也跟著大家一起等著看熱鬧。
這頭才坐下,那邊便又來了兩人,看著衣裳也不像是下田的,有眼尖兒的認出是誰的,見他二人走近了,連忙打著招呼讓了位子,當然也不免是一番打聽今兒這看著有些不同的情形,那讓位的也是饒有興致地同他們講了一番。
“俊笙身子不好,要不還是別瞧了,待會子見了血可是不好。”那讓座的人很是殷勤,早是惹得不少人的注意,暗地里都說著這謝老三不厚道,一見著有那么點銀錢的就上趕著拍馬屁去了。
珊瑚本也不理會這些人說些啥,可是這謝老三剛剛叫了誰?
握著拳頭的手有些抖,僵著身子回頭一看,一身藍布衣衫,一張蒼白的臉沒有半點血色,羸弱的身板也是半點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