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不是外賣小哥打來了電話,游千帆打算和宋懷凌親到地老天荒。
游千帆對外賣小哥說:“知道了,菜放門口就行?!?
他收起手機,宋懷凌問:“買菜?你要做飯?”他看了看手表,說,“已經(jīng)八點了?!?
等飯做出來都成宵夜了。
游千帆嘟囔:“哎,那不是,在外面吃飯你老是不讓我付錢,我實在是良心不安,所以我本來打算今天自己做飯,剛才在網(wǎng)上買好了菜,誰想到今天這么一波三折的,現(xiàn)在這個時間做飯肯定來不及了,還是在外面吃吧?!?
游千帆重新把車開出去,在附近找了家餐廳。
游千帆點完菜后,趁著上菜前的間隙,給彭勝打了個電話,想問清楚剛才的事。
彭勝說:“今天思源把universe9的培訓(xùn)課件發(fā)給杜征,杜征突然問他什么時候進行海外的產(chǎn)品宣講,思源就問他‘不是和我們老大談好了,海外自己搞宣講嗎?’,然后杜征說沒這回事,你從沒和他們談過。”
游千帆很愕然,眨著眼睛想了半天。
游千帆:“我們那天談這事的時候峰哥也在。我等會兒找他再次確認一下這事,你們等我消息?!?
彭勝:“好?!?
游千帆掛了電話。
宋懷凌問:“怎么了?”
游千帆把事情經(jīng)過大致說了一遍,宋懷凌聽后,眉頭微顰一下,問:“你們的談話有留下文字記錄嗎?”
游千帆嘆氣:“沒有,我當(dāng)時真想不到這家伙敢當(dāng)著峰哥的面擺我一道,所以就沒有刻意留記錄。”
“人心難測,”宋懷凌說,“以后和杜征的所有溝通都盡量留下文字記錄?!?
“好?!庇吻Хc頭。
宋懷凌遲疑了一下,又說:“和鄭兆峰談公事的時候,也盡量用文字?!?
游千帆愣住了。
宋懷凌懷疑鄭兆峰。
那一瞬間,他突然有點不知所措。
其實宋懷凌這樣想也屬合情合理,畢竟杜征是鄭兆峰的下屬,那天又是當(dāng)著鄭兆峰的面談的事,如今他這樣明目張膽地不認賬,確實容易讓人懷疑是鄭兆峰的安排。
從理智上而言,多提防一下鄭兆峰是正確的,但從感情上而言,要去提防一個曾經(jīng)跟隨了五年,并對自己有多番提攜的人,這種事讓人很難受。
想來,這也正是剛才宋懷凌猶豫了一下的原因。
哎,不過工作就是工作,要盡量摒棄私人情感,于是游千帆繼續(xù)點頭,說:“好的。”
宋懷凌沉默地看著他。
游千帆:“?”
宋懷凌:“不要難過。”他想了一下,說,“過幾天我送你一個禮物?!?
游千帆想笑:“首先,我不難過,我現(xiàn)在的感覺更像是,嗯……怎么說呢?就是那種,曾經(jīng)并肩作戰(zhàn)的戰(zhàn)友,如今即將和我分道揚鑣,甚至對立。比起難過,更多的是遺憾吧,其次就是,你不用送我禮物,我又不是小孩,難過了還需要別人用禮物來哄。”
宋懷凌往兩人杯子里倒玫瑰花茶,很隨意地說:“小禮物而已,不值多少錢。”
游千帆:“真的不用。你送完我東西,我還要想怎么回禮,多麻煩呀。”
宋懷凌抬眼看他:“給我回禮對你來說很麻煩?”
游千帆哭笑不得:“不是這個意思。你每次抓重點的方式都很別致。”
宋懷凌抬起杯子喝茶,沒說話,眼睛卻一直盯著游千帆。
被這樣漂亮的一雙眼睛看著,誰能說得出拒絕的話。
游千帆沒骨氣地說:“好吧,你送,你隨便送?!?
宋懷凌滿意了,他放下空了的杯子,并再次斟滿。
游千帆有點驚奇:“你喜歡玫瑰花茶?”
宋懷凌端著茶杯,想了一會兒,說:“嚴格來說,不算喜歡,但也不討厭?!?
游千帆打趣他:“哦,你的真愛還得是咖啡?!?
宋懷凌:“我并不喜歡咖啡?!?
游千帆很意外:“不喜歡你還喝這么多?”
宋懷凌沒回答,他垂眼看游千帆裝著花茶的杯子,指了指,說:“試試看,你應(yīng)該會喜歡?!?
游千帆不再多說,拿起杯子。
侍應(yīng)來上菜,一道黑松露奶油燴意面。
宋懷凌拿叉子從里面挑出來一些放在碗里,把碗遞給游千帆。
游千帆接過碗,說了聲謝謝,低下頭開始吃。
“你很想知道原因,是嗎?”宋懷凌的聲音突然從對面飄過來。
游千帆:“?”他抬起頭,宋懷凌正看著他。
游千帆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應(yīng)該是關(guān)于“不喜歡咖啡卻還喝那么多”這件事。
游千帆:“嗯,我是很想知道,不過你要是不愿意說,可以不用說的。”
宋懷凌:“本來不想說,但現(xiàn)在突然想說了?!?
游千帆笑了起來,說:“你有時候真像個小孩?!?
宋懷凌挑了下眉毛,不予置評,說:“我不喝咖啡就會像今天早上那樣?!?
游千帆:“早上那樣是哪樣?”
宋懷凌:“反應(yīng)遲鈍,注意力不集中。”
注意力不集中會怎么樣呢?答案是:影響工作。
而他的工作要求他長時間保持專注,能快速思考和做出決策。
所以他每天喝那么多咖啡,并不是因為喜歡或者成癮,而是為了工作。
游千帆覺得很難受,一種說不出來心疼。他感到宋懷凌就像一個為了工作而存在的機器,生活的一切其它東西好像都不重要,他活著就只是為了完成工作職責(zé)。
一個人以這樣的方式活著,該有多難受?
***
吃完飯,已經(jīng)九點。
游千帆站在餐廳門口,把“不舍”兩個字從自己頭頂寫到腳底。
被他“不舍”的那個人站在對面看他,都有些無言以對了。
“那個”游千帆說。
宋懷凌看著他,等他說。
游千帆:“其實”
宋懷凌繼續(xù)等著他。
游千帆:“其實我沒什么想說的,但又很想再說點什么?!?
宋懷凌:“”
游千帆覺得他家總裁最近越來越頻繁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游千帆說:“好吧,為了給我的智商挽回點面子,更蠢的話我就不說了,”他抬手揮了揮,“我們明天見啦?!?
宋懷凌看他的眼睛,又看向他豎在臉邊的手,然后抓住了他的手腕,前后晃動了兩下。
游千帆的手像招財貓的爪子似的揮了揮。
宋懷凌說:“明天見,招財貓?!?
游千帆:“請你以后不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你的智商也并沒有比我高多少?!?
宋懷凌放開他的手腕:“我走了,你早點回家?!?
游千帆:“嗯?!?
宋懷凌轉(zhuǎn)過身走向馬路。
游千帆:“那個”
宋懷凌腳步一頓,又轉(zhuǎn)了回來。
游千帆:“要我送你回家嗎?”
宋懷凌:“不用?!?
游千帆:“哦你家真遠啊。”
宋懷凌:“嗯?!?
游千帆繼續(xù)找話題:“住那么遠上班挺不方便的,經(jīng)常遇到堵車。”
宋懷凌:“我考慮過搬到公司附近,但現(xiàn)在太忙,沒有時間看房子,等忙完這陣再看。”
游千帆點頭:“哦,到時候如果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宋懷凌:“好。”
游千帆一時之間想不到新話題,張了下嘴,沒說出話。
宋懷凌看了他半響,說:“你送我一段路吧?!?
游千帆高興地蹦下臺階,搖著尾巴說:“走走走。”
游千帆取了車后,又把宋懷凌送了一段路,一直送到一個即將和他家完全反方向的路口,才停下車。
街道很寂靜。
游千帆看著街道上的燈,突然想起他們好像總是在這樣夜深人靜的晚上分別。本來就令人難過的事,因為這樣的時間,而變得更令人難過。
他傷感地說:“好了,現(xiàn)在真要分別了。”
宋懷凌沒有立刻下車,他沉默地看了一陣街道,忽然說:“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在分別時這么舍不得我的人?!?
游千帆詫異:“不會吧?你的父母呢?他們應(yīng)該也會很舍不得和你分別呀?!?
宋懷凌平靜地說:“我媽媽在我十二歲時就去世了。至于我爸,我們不是很熟?!?
他說的非常平靜,語調(diào)甚至沒有明顯起伏,但游千帆卻一下子感到心中荒涼,他仿佛看見一只孤雁失去了雁群。
天空又高又遠,大陸橫亙千里,它獨自飛過天與地,無依無靠,形單影只。
游千帆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抓著宋懷凌的手。
宋懷凌低下頭看他們握在一起的手,捏起游千帆的食指揉了揉,說:“你當(dāng)成一個八卦聽聽就好了,不要放在心上?!?
哎,怎么可能當(dāng)作一個八卦隨便聽聽就算呢。
宋懷凌用另一只手安撫似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說:“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
他將手從游千帆手里抽出,轉(zhuǎn)身去開車門。
游千帆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宋懷凌回頭看他。
游千帆說:“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去我家住?”
宋懷凌說:“沒有?!?
游千帆:“……我知道你沒想過,但你可以現(xiàn)在想一下,反正我家還有兩個空房間,再多住一個人也綽綽有余。”
宋懷凌沒說話,游千帆又捏緊了一點他的袖子,說:“你知道嗎?每次像這樣把你一個人留在馬路邊的時候,我就覺得很難受。”
他皺起眉頭:“我不想再這樣,真的不想。如果你不想住我家的話,那就讓我?guī)湍阏曳孔影?。我希?
以后我再把你放下時,是送你回家,而不是把你獨自留在街上。”
宋懷凌沉默地看著他,游千帆期待地等他回答。
片刻后,宋懷凌說:“我考慮一下?!?
他把手伸到游千帆下巴處,手指很輕地摸了一下游千帆的下巴,像在摸一只貓。
他說:“回去吧,我看著你離開?!?
在游千帆愣神時,他推開門下了車。
車門關(guān)上,宋懷凌站在車外,透過車窗看著駕駛座。
游千帆踩下離合器,掛檔,開車。
車輛駛上路面,奔向遠處,游千帆不時抬眼看后視鏡,看著宋懷凌身影逐漸變小,最終消失在黑夜里。
***
周三早上一到公司,游千帆找杜征算帳。
杜征在unitalk上回道:我沒答應(yīng)過海外自己做宣講,那天開會時我一直說的都是海外團隊現(xiàn)在自己做不了這個。
游千帆覺得自己真是“嗶”了狗了。
他翻出鄭兆峰的unitalk賬號,把自己和杜征的聊天記錄截了個圖,發(fā)給鄭兆峰,問:峰哥,之前說好了海外自己做universe9的宣講,現(xiàn)在這是怎么回事?
五分鐘后,鄭兆峰回:這事說來話長,咱們電話聊。
游千帆皺了一下眉,回道:我現(xiàn)在不方便打電話,咱們就打字聊吧。
鄭兆峰:打字說不清楚,等晚點兒你方便的時候咱們再聊。
游千帆的手停在鍵盤上,很久都沒有按下。
他看著鄭兆峰回復(fù)的那兩句話,逐字逐句地看了好幾遍。他想從里面找到一個詞,哪怕是一個字,來說服自己,是他想多了。
可是他沒法自欺欺人,鄭兆峰的意圖很明顯——他不想用文字的方式聊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