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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歡脫地唱著:“他們活潑又聰明,他們調皮又靈敏,他們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綠色的大森林~”
游千帆說:“其它事我都不問,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和我一起玩的時候,你開心嗎?”
宋懷凌遲疑一下,點頭。
游千帆說:“那就行了。或許你經歷過一些不愉快的事,又或者真正的你確實沒有表面那么好,但這些其實不重要。當你和我在一起時,你就是你自己,你可以忘掉其它事,忘了你的工作,忘了你的身份,你只需要開開心心地和我一起玩耍,好好享受這些時光。”
宋懷凌愣怔地看著游千帆,就像是這些話從沒有人對他說過一樣。
游千帆:“我很期待看到你真實的樣子,但如果你不想讓我看到,那也沒關系的,你不要因為這個產生心理負擔,知道了嗎?”
外面車輛的燈刷過,把宋懷凌的臉照的忽明忽暗。
他垂下目光,偏長的睫毛幾乎把瞳孔全部遮住,讓人看不到他的神情。
光照著他的鼻梁,又高又挺,他漂亮的像個人偶。
如此出眾的外表,如此過人的家世,以及及其出眾的工作能力,游千帆想象不出一個擁有這一切的人,為什么會覺得自己是令人嫌惡的灰塵。
他到底經歷過什么?和他之前提到的那位故人有關嗎?
游千帆非常好奇,但他沒有問。
他伸出手,摸了摸宋懷凌的喉結,那個圓圓的喉結也被光照著,像個小果子。
宋懷凌被摸得喉嚨癢,咽了下口水,喉結便隨之上下滑動。
游千帆著了迷一樣看著,他坐起身,湊到宋懷凌面前,問:“你現在狀態怎么樣?”
宋懷凌看著他的眼睛。
游千帆也看著他,目光看進他眼瞳深處。
他漆黑的眼睛里有光影,也有暗影,有渴望,也有退縮。
“你可真糾結,”游千帆笑了聲,“那就讓我來替你回答吧。”
他親了上去,那個小果子馬上在他嘴唇下反射性地顫動。
他摟宋懷凌脖子,手上的水汽把對方脖子弄濕,小果子咬進他嘴里,有點硬,但同樣美味。他順著脖子親上去,撬開宋懷凌的嘴唇,苦澀的味道立刻彌漫進他的嘴里,那是咖啡的味道。
游千帆心想:這什么咖啡這么苦?沒加糖嗎?也太苦了吧,這家伙是怎么喝下去的?
而游千帆自己嘴里有一股苦中帶甜的抹茶味和甜到發膩的奶油味,還夾著點冰渣。
兩股味道混在一起,像實驗室里的化學試劑,很絕。
游千帆突然有點想笑,忍不住悶笑了兩下,然后他就感覺到宋懷凌的頭想往后退,他立刻收緊手把人固定住,說:“我不笑,真不笑了,我們認真親。”
游千帆笑著,把舌尖滑過宋懷凌的上顎,舌頭馬上像觸電了一樣輕微發麻,并迅速擴散到整個口腔。
他將宋懷凌口腔里的唾液卷進自己嘴里,像沙漠上干渴的旅人終于碰到了綠洲,身體里的渴望終于得到了緩解。
宋懷凌的身體不知什么時候開始也變得放松,他一直被動承受親吻的舌頭伸進了游千帆嘴里,鉤住游千帆軟軟的舌頭,他的呼吸變得灼熱。
游千帆:“唔”
宋懷凌的氣息徹底侵占了他的鼻子、他的口腔,他感覺自己仿佛整個頭腦里都填滿了這些氣息,讓他充盈起來,變成一個五彩繽紛的氣球。
好喜歡啊。
如果不是外賣小哥打來了電話,游千帆打算和宋懷凌親到地老天荒。
游千帆對外賣小哥說:“知道了,菜放門口就行。”
他收起手機,宋懷凌問:“買菜?你要做飯?”他看了看手表,說,“已經八點了。”
等飯做出來都成宵夜了。
游千帆嘟囔:“哎,那不是,在外面吃飯你老是不讓我付錢,我實在是良心不安,所以我本來打算今天自己做飯,剛才在網上買好了菜,誰想到今天這么一波三折的,現在這個時間做飯肯定來不及了,還是在外面吃吧。”
游千帆重新把車開出去,在附近找了家餐廳。
游千帆點完菜后,趁著上菜前的間隙,給彭勝打了個電話,想問清楚剛才的事。
彭勝說:“今天思源把universe9的培訓課件發給杜征,杜征突然問他什么時候進行海外的產品宣講,思源就問他‘不是和我們老大談好了,海外自己搞宣講嗎?’,然后杜征說沒這回事,你從沒和他們談過。”
游千帆很愕然,眨著眼睛想了半天。
游千帆:“我們那天談這事的時候峰哥也在。我等會兒找他再次確認一下這事,你們等我消息。”
彭勝:“好。”
游千帆掛了電話。
宋懷凌問:“怎么了?”
游千帆把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遍,宋懷凌聽后,眉頭微顰一下,問:“你們的談話有留下文字記錄嗎?”
游千帆嘆氣:“沒有,我當
時真想不到這家伙敢當著峰哥的面擺我一道,所以就沒有刻意留記錄。”
“人心難測,”宋懷凌說,“以后和杜征的所有溝通都盡量留下文字記錄。”
“好。”游千帆點頭。
宋懷凌遲疑了一下,又說:“和鄭兆峰談公事的時候,也盡量用文字。”
游千帆愣住了。
宋懷凌懷疑鄭兆峰。
那一瞬間,他突然有點不知所措。
其實宋懷凌這樣想也屬合情合理,畢竟杜征是鄭兆峰的下屬,那天又是當著鄭兆峰的面談的事,如今他這樣明目張膽地不認賬,確實容易讓人懷疑是鄭兆峰的安排。
從理智上而言,多提防一下鄭兆峰是正確的,但從感情上而言,要去提防一個曾經跟隨了五年,并對自己有多番提攜的人,這種事讓人很難受。
想來,這也正是剛才宋懷凌猶豫了一下的原因。
哎,不過工作就是工作,要盡量摒棄私人情感,于是游千帆繼續點頭,說:“好的。”
宋懷凌沉默地看著他。
游千帆:“?”
宋懷凌:“不要難過。”他想了一下,說,“過幾天我送你一個禮物。”
游千帆想笑:“首先,我不難過,我現在的感覺更像是,嗯……怎么說呢?就是那種,曾經并肩作戰的戰友,如今即將和我分道揚鑣,甚至對立。比起難過,更多的是遺憾吧,其次就是,你不用送我禮物,我又不是小孩,難過了還需要別人用禮物來哄。”
宋懷凌往兩人杯子里倒玫瑰花茶,很隨意地說:“小禮物而已,不值多少錢。”
游千帆:“真的不用。你送完我東西,我還要想怎么回禮,多麻煩呀。”
宋懷凌抬眼看他:“給我回禮對你來說很麻煩?”
游千帆哭笑不得:“不是這個意思。你每次抓重點的方式都很別致。”
宋懷凌抬起杯子喝茶,沒說話,眼睛卻一直盯著游千帆。
被這樣漂亮的一雙眼睛看著,誰能說得出拒絕的話。
游千帆沒骨氣地說:“好吧,你送,你隨便送。”
宋懷凌滿意了,他放下空了的杯子,并再次斟滿。
游千帆有點驚奇:“你喜歡玫瑰花茶?”
宋懷凌端著茶杯,想了一會兒,說:“嚴格來說,不算喜歡,但也不討厭。”
游千帆打趣他:“哦,你的真愛還得是咖啡。”
宋懷凌:“我并不喜歡咖啡。”
游千帆很意外:“不喜歡你還喝這么多?”
宋懷凌沒回答,他垂眼看游千帆裝著花茶的杯子,指了指,說:“試試看,你應該會喜歡。”
游千帆不再多說,拿起杯子。
侍應來上菜,一道黑松露奶油燴意面。
宋懷凌拿叉子從里面挑出來一些放在碗里,把碗遞給游千帆。
游千帆接過碗,說了聲謝謝,低下頭開始吃。
“你很想知道原因,是嗎?”宋懷凌的聲音突然從對面飄過來。
游千帆:“?”他抬起頭,宋懷凌正看著他。
游千帆反應過來,他說的應該是關于“不喜歡咖啡卻還喝那么多”這件事。
游千帆:“嗯,我是很想知道,不過你要是不愿意說,可以不用說的。”
宋懷凌:“本來不想說,但現在突然想說了。”
游千帆笑了起來,說:“你有時候真像個小孩。”
宋懷凌挑了下眉毛,不予置評,說:“我不喝咖啡就會像今天早上那樣。”
游千帆:“早上那樣是哪樣?”
宋懷凌:“反應遲鈍,注意力不集中。”
注意力不集中會怎么樣呢?答案是:影響工作。
而他的工作要求他長時間保持專注,能快速思考和做出決策。
所以他每天喝那么多咖啡,并不是因為喜歡或者成癮,而是為了工作。
游千帆覺得很難受,一種說不出來心疼。他感到宋懷凌就像一個為了工作而存在的機器,生活的一切其它東西好像都不重要,他活著就只是為了完成工作職責。
一個人以這樣的方式活著,該有多難受?
***
吃完飯,已經九點。
游千帆站在餐廳門口,把“不舍”兩個字從自己頭頂寫到腳底。
被他“不舍”的那個人站在對面看他,都有些無言以對了。
“那個”游千帆說。
宋懷凌看著他,等他說。
游千帆:“其實”
宋懷凌繼續等著他。
游千帆:“其實我沒什么想說的,但又很想再說點什么。”
宋懷凌:“”
游千帆覺得他家總裁最近越來越頻繁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游千帆說:“好吧,為了給我的智商挽回點面子,更蠢的話我就不說了,”他抬手揮了揮,“我們明天見啦。”
宋懷凌看他的眼睛,又看向他豎在臉邊的手,然后抓住了他的手腕,前后晃動了兩下。
游千帆的手像招財貓的爪子似的揮了揮。
宋懷凌說:“明天見,招財貓。”
游千帆:“請你以后不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你的智商也并沒有比我高多少。”
宋懷凌放開他的手腕:“我走了,你早點回家。”
游千帆:“嗯。”
宋懷凌轉過身走向馬路。
游千帆:“那個”
宋懷凌腳步一頓,又轉了回來。
游千帆:“要我送你回家嗎?”
宋懷凌:“不用。”
游千帆:“哦你家真遠啊。”
宋懷凌:“嗯。”
游千帆繼續找話題:“住那么遠上班挺不方便的,經常遇到堵車。”
宋懷凌:“我考慮過搬到公司附近,但現在太忙,沒有時間看房子,等忙完這陣再看。”
游千帆點頭:“哦,到時候如果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宋懷凌:“好。”
游千帆一時之間想不到新話題,張了下嘴,沒說出話。
宋懷凌看了他半響,說:“你送我一段路吧。”
游千帆高興地蹦下臺階,搖著尾巴說:“走走走。”
游千帆取了車后,又把宋懷凌送了一段路,一直送到一個即將和他家完全反方向的路口,才停下車。
街道很寂靜。
游千帆看著街道上的燈,突然想起他們好像總是在這樣夜深人靜的晚上分別。本來就令人難過的事,因為這樣的時間,而變得更令人難過。
他傷感地說:“好了,現在真要分別了。”
宋懷凌沒有立刻下車,他沉默地看了一陣街道,忽然說:“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在分別時這么舍不得我的人。”
游千帆詫異:“不會吧?你的父母呢?他們應該也會很舍不得和你分別呀。”
宋懷凌平靜地說:“我媽媽在我十二歲時就去世了。至于我爸,我們不是很熟。”
他說的非常平靜,語調甚至沒有明顯起伏,但游千帆卻一下子感到心中荒涼,他仿佛看見一只孤雁失去了雁群。
天空又高又遠,大陸橫亙千里,它獨自飛過天與地,無依無靠,形單影只。
游千帆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抓著宋懷凌的手。
宋懷凌低下頭看他們握在一起的手,捏起游千帆的食指揉了揉,說:“你當成一個八卦聽聽就好了,不要放在心上。”
哎,怎么可能當作一個八卦隨便聽聽就算呢。
宋懷凌用另一只手安撫似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說:“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
他將手從游千帆手里抽出,轉身去開車門。
游千帆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宋懷凌回頭看他。
游千帆說:“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去我家住?”
宋懷凌說:“沒有。”
游千帆:“……我知道你沒想過,但你可以現在想一下,反正我家還有兩個空房間,再多住一個人也綽綽有余。”
宋懷凌沒說話,游千帆又捏緊了一點他的袖子,說:“你知道嗎?每次像這樣把你一個人留在馬路邊的時候,我就覺得很難受。”
他皺起眉頭:“我不想再這樣,真的不想。如果你不想住我家的話,那就讓我幫你找房子吧。我希望以后我再把你放下時,是送你回家,而不是把你獨自留在街上。”
宋懷凌沉默地看著他,游千帆期待地等他回答。
片刻后,宋懷凌說:“我考慮一下。”
他把手伸到游千帆下巴處,手指很輕地摸了一下游千帆的下巴,像在摸一只貓。
他說:“回去吧,我看著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