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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普照,又是天氣晴朗的一天。星昭在街邊買了點小玩意兒,手里還拿著老婆婆硬要塞給他的吃的,哥哥今天要去給鎮長幫忙,所以他只能一個人無聊地到處閑逛。
看著太陽快落山,星昭朝著上山的路走去。
“星昭,”山腳那位溫柔的夫人喊住他,有些擔心的問,“你知道嗎,今天鎮里都在傳呢,昨晚十公里外的村子進了野獸,整個村的人都被吃的只剩一副骨架。出了這樣可怕的事,我們都打算離開了,你與你兄長住在山上不要緊嗎?”
“野獸襲擊了村子?”星昭思考了一會,難怪今天在鎮里看到的人這么少,估計都是因為害怕而搬家了。他笑著,“我會找哥哥說的。而且哥哥很厲害,一般的野獸完全打不過哦,我相信哥哥會保護我的。”
“那你們要自己小心點,”夫人仍是憂心地看著他,不過她很快想起了什么似的,快速進了家里拿出一個御守,“這里面放了些之前買的紫藤花,聽他人說能驅邪消災。既然如此,星昭收下它吧。”
“啊、謝謝夫人。”星昭接過御守放在身上,向她道別。
星昭前腳剛進房間,后腳就聽見一個沉穩的腳步聲。不管是他們約定了什么時候,緣一總是如此守時,甚至能做到與定好的時間絲毫不差。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放空大腦,聽著緣一在廚房忙碌的聲音。過了一會兒,緣一悄無聲息地進來把他抱出去。
他們吃完晚飯又洗漱完,準備休息,星昭突然就想起了那位夫人說的話。
“哥哥。”寂靜的夜晚,星昭靠在緣一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緣一摟著他,發出一聲疑惑的氣聲。
“我今天聽說離這里十幾公里外的隔壁村被野獸襲擊了,村民們都被啃食的不成人形,”星昭輕聲細語地,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像是為自己話語中所描述的慘象而恐懼似的,“山腳好多人都因為害怕離開了,我們要不要也搬走啊?”
緣一的手一直以一種安撫的頻率輕輕拍著他的背,聽到他的話,他想了想,說:“星昭想走嗎?”
“唔……”星昭眨了眨眼,“那就…明天?可以嗎?”
緣一:“可以。”
星昭于是就高高興興地湊過去親親他的唇,緣一把他抱緊,手指輕輕地放在星昭臉上,在他眉間落下珍重溫暖的吻。
晚上山間的氣溫較低,正是在炎熱的夏季非常涼爽的溫度。從不遠處的林間不斷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星昭迷迷蒙蒙從熟睡中醒來,聽到這個聲音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但很快就聯想到昨天說的野獸襲擊的事情,頓時清醒起來。
但緣一明顯比他更早察覺,一臉清明的睜著那雙淺紅的眼睛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不知道醒了多久。發覺星昭也已醒來,緣一轉頭看他,輕聲說:“不要說話。”
星昭乖巧地點頭,緣一掀開被子,拿了件羽織披在他身上,然后單手把他抱起來,動作間沒發出任何動靜。星昭靠在他肩上,抱著他的脖子。
緣一另一只手拿起立在墻邊的刀,悄聲地走出木屋朝那邊走去。那窸窣聲越來越大,好像有生物也在快速逼近。
緣一站在原地,前方突然撲出來一個雙目充血嘴冒獠牙的人,黑夜下看不太清楚,星昭細看才看到那人額上皸裂,生出畸形的角——這已經不能算是人了,分明是個怪物。
然后,下一瞬,緣一只是簡單的揮出一道居合斬,隱隱傳來破空聲,那怪物的頭就應聲而落,速度甚至快到它自己都沒反應過來,頭在地上發出一聲略顯好笑的疑問。
但是那怪物的頭跳了幾下,手把它拿起來放到脖子上的斷口處,傷口很快就愈合。它摸了摸脖頸,發出幾聲吼叫,這智力有些底下的怪物似乎并不明白什么是恐懼,只是對面前這個敢砍下自己頭的人類而感到憤怒。它渾濁的眼球轉向被抱著的星昭,它有一種鬼的直覺,只要能吃下這個人類,自己的實力絕對能上漲很多。
因此,它再次沖向身前的人類試圖一雪前恥。緣一又輕松揮出一刀,與前一次不同的是這一刀附著一層燃燒的火焰,抱著星昭似乎并不影響他的發揮,緣一仍舊輕輕松松的斬下了怪物的腦袋。
怪物的頭咕嚕嚕的轉了幾圈,身體慢慢化成灰燼,死不瞑目的眼睛緊緊盯著受到驚嚇的星昭。直到徹底消散,它的眼睛都不曾移開過。
高大的青年拍拍少年的背,像是在安慰他。星昭的視線轉向青年,向他懷里縮了縮,嘴唇微動,像是在說——
“哥哥。”
“砰”的一聲巨響,房間內的桌子被一只手重重拍下,頓時化為殘骸,無數書頁飄散在空中慢慢落下,房間的主人好像還不解氣似的,喘著氣肆意破壞房中的物品,整個房間很快變得一片狼藉。
門外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穿著華貴和服的女性進門,被這一地雜亂不堪驚訝地捂住嘴,她看向站在房間中央的男人,那雙冰冷的紅瞳帶著暴戾與殺意將目光看向她,她努力忍住內心的恐懼,問道:“朝倉大人,發生什么事——”
她甚
至沒能說完這句話,大量噴灑的鮮血就濺在墻面、地面上,名為“朝倉”的男性用大拇指抹去臉上沾染的血跡,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體。他走出書房,所及之處所見之人眨眼間都被他解決,甚至連一聲驚叫都發不出來。直到整座朝倉府無一幸存,被血液浸透。
心中的怒火與戾氣終于短暫平息。他低頭聞了聞身上濃重的血腥味,簡單沐浴了下,換上新的深色和服,又熏了熏香,站在鮮血填滿的朝倉府門前,蒼白陰郁的臉像只惡鬼。
他看著手中被不斷摩挲而褪色的御守,聲音低低地像是在自言自語:“星昭……我就知道你不會離開哥哥的,我馬上就去找你……等著我。”
出了這樣的變故,保不準還會有那樣的怪物來襲擊他們。不再多待,緣一收拾了東西,離開了這個他們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他們醒來時已是深夜,處理那個怪物加上整理行裝并沒有花費多少時間。星昭被緣一背著,柔軟的臉頰靠在他背上擠壓出一塊軟肉,昏昏欲睡。
鬼舞辻無慘所在的朝倉府所管轄的區域離星昭所居住的山天南地北,因此在得知星昭的消息后就立刻傳信給在那附近的鬼。但由于他向來不允許鬼之間的聚集,一般來說方圓百里只有一只鬼,所以即使是距離最近的鬼日夜不停沒命趕路,抵達那座木屋時也是兩天后的事了。
那里早已人去樓空,鬼王趕到時并不為這個結果而感到意外,但仍然不免遷怒于跪伏在地不斷顫抖的鬼身上。他穿著黑色的和服,面色蒼白,伸出手,身后粗大的管鞭瞬間洞穿了地上的鬼的身體。
“沒用的廢物。”
他陰沉著臉,其余幸存的鬼身體抖得像篩糠,無一不在恐懼著他的暴行。隨手捏爆了一個在心中浮現不滿情緒的鬼,鬼王居高臨下地發布命令。
“——找到一個黑發紅眼、”他頓了頓,有點咬牙切齒,“佩戴星芒耳飾,身邊跟著一個紅發武士的少年。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但是不準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鬼舞辻無慘讓這些鬼以這間木屋為中心,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前進搜尋。下完令的他并不想在這里多待哪怕一秒鐘,只要是看到星昭與其他人親密生活的痕跡就讓他嫉妒不止,憤怒在心中沸騰,驅使著他想要馬上到星昭面前殺掉那個不自量力的人類。
緣一和星昭一路向東,大概十多天后他們抵達了一處村莊。雖然是外來人員,但村子里的人們都很熱情,給他們找了個沒人住的房子作為暫住的地方。
整理完帶來的行李,星昭暫時忘卻了直面惡鬼帶來的沖擊,他興沖沖地纏在緣一身上,揪揪他的高馬尾。
“哥哥哥哥,你那個時候揮刀出現的火焰是什么?好帥誒,我也想學!”
緣一抓住星昭作亂的手,用自己的手包裹住。然后自然的把他抱在懷里,一邊思考一邊努力組織語言:“是我自創的一種劍術,叫呼吸法。如果星昭想學,我可以教你。”
“不過,”他補充,那雙平靜的淺紅的眼睛看著他,“修行劍術需要勤加練習,一日不練就會遲鈍,那樣會很辛苦。所以不學也沒關系,我會保護星昭的。”
就像十年前那個離開繼國家的深夜一樣,緣一此刻的臉慢慢與幼時青澀的模樣重合,他認真地說:“我會斬殺所有惡鬼,保護好你的。”
星昭其實被緣一說的有點心動,但他還是堅持說道:“不行啦,我總有和哥哥分開的時候吧,那到時候沒有哥哥我不就毫無自保能力了嗎?”
“……”緣一有些失落,“原來星昭想和我分開嗎?”
“嗯……但是長大了就不應該再粘在一起了吧?”星昭捧著緣一的臉,鼓著腮幫子說,“就從今天開始,哥哥不能親我,也不能和我一起睡了!”
“………”
“那……”緣一沉默一會兒,突然圈住星昭的手腕,“關于教授劍術,我可以要報酬嗎?”
“誒?哥哥想要什么?”
緣一不說話,只是和他對視,那雙一向無欲無求的雙眼透露出某種渴求。星昭莫名讀懂了他的意思,臉突然變紅了,抱著緣一的脖子埋首在他頸窩:“怎么這樣,哥哥好過分!”
他們在這里平靜地生活了數天,星昭的劍術也小有所成,只不過他一直學不會緣一所說的“日之呼吸”。這個學不會是指能復刻出招式,但無法揮出像緣一那樣綺麗的火焰。威力也大不相同。
“為什么我就是學不會呢?”在又一次展示完整的十三型之后,星昭沮喪地松開握著刀的手,手心被磨的發紅發熱。這還是緣一在刀柄纏了幾圈柔軟布料之后的結果。
“…人與人的體質是有區別的,或許是星昭不適合我的呼吸,”緣一牽著弟弟的手捏捏,他想了想,“不過星昭可以試試自己創造屬于自己的呼吸法。”
“聽起來好困難的樣子……”星昭一下放松了力氣靠在他身上,緣一熟練地抱著他。
“那今天就到這里吧。星昭已經做的很好了。”緣一接下他的話,然后頂著一張平靜俊美的臉湊到他面前,眼中暗含隱隱
的期待。
“唔…哥哥這樣好像小動物啊,”星昭忍不住笑起來,緣一毛茸茸的頭發蹭過他的臉,他被癢得向旁邊躲:“好啦好啦,親親——”
雙唇相貼,星昭伸出舌尖舔舔唇,被緣一抓住機會輕輕咬住,轉而繾綣纏綿地吮吸。他的吻太過溫柔,卻又不緊不慢地侵占唇齒間每一處。
“嗯……”星昭從喉間溢出短促的喘,看著緣一好像還想更進一步的樣子,他側過臉,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做出拒絕的手勢,義正言辭:“不行不行,不可以再親了。”
只不過他的眼睛還覆著一層迷蒙的水霧,臉也紅紅的,看起來完全沒有說服力的樣子。
星昭既然說了停止,緣一即使還想繼續也還是聽他的話順從地停下來看著他。
“哥哥抱我。”星昭伸出手,緣一的手穿過他的腋下舉起來,他就自然地把腿纏在對方腰上,緣一另一只手順順他的衣服托著他。
星昭的臉貼著他的頸側,彼此的體溫融合在一起,溫暖且催眠。
又過了幾天,這個村子里也開始出現野獸吃人的傳言,一開始只有一戶人家遇害,村子里的人還以為是意外就也沒多關注。但第二天,鄰近的幾家都被襲擊了,尸骨無存。次數多了村民們也恐慌起來,星昭與緣一還特意去出事的地方看了一眼,不過還沒等星昭看見什么,緣一就捂住了他的眼睛。
星昭眨眨眼,拉了拉緣一的衣角。手心被微弱的癢意拂過,像蝴蝶在振翅。緣一看了看慘不忍睹的血腥場面,捂著星昭的手又緊了些。
“…是那種怪物。”他平靜的聲音似乎與往常不一樣,蘊含著某種對這種肆意虐殺人類的東西的冷意與憤怒。
這種外顯的情緒對緣一來說是很少見的,這也說明了他對這種生物的極度反感與本性的溫柔善良。
星昭擔憂地抓緊了他的手,緣一反倒來安慰他:“沒事的。我們先離開吧。”
一邊走著,他一邊堅定地說:“我絕不會讓這種本不該存在的生物綿延于世,我會斬殺所有惡鬼,不只是為了保護星昭,也是為了那些為生存而奔波的人們。”
“嗚哇——”星昭迎著緣一疑惑的目光捂著臉笑,“哥哥這樣好帥哦。”
“說這種保護別人什么的話,就像平安京時代的武士大人一樣,哥哥不覺得很帥嗎?”
不過緣一的眼神還是那樣迷茫,星昭也理解他在某方面的天然,干脆抱著他的手,“那我們快點找到作惡的怪物吧,哥哥肯定也能把它一刀解決掉!”
“嗯。”緣一應了一聲,“它應該只在夜晚行動,再過不久就要入夜。我會守著,如果星昭撐不住,可以先去睡。”
“不行,我要和哥哥一起等。”星昭信誓旦旦地承諾自己不會中途睡過去,然而等了一兩個時辰都沒有看到怪物的影子,再加上白天練了那么久的劍,最終還是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況下靠在緣一懷里睡著了。
等他再醒來,就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了。朦朧間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緣一就一瞬間清醒,星昭哭唧唧撒嬌:“哥哥…我睡著了…”
“沒關系。那只鬼已經被我殺掉了。”緣一接住撲過來的星昭,淡定地順毛安慰。“不過是不是練習太累了?再減去一半如何?”
星昭有點心動:“這個……”
“咳咳。”一道陌生的咳嗽聲響起,現在星昭才發現房間里還有另外一個人。那是個發色相當奇特的男性,有著火焰般燦爛的顏色,金紅交織。腰間還佩著一把刀,非常典型的武士打扮。
“緣一,你和你妹妹的感情真好!”他嗓門也和長相一樣開朗,唇角一直上揚著,似乎沒什么能讓他氣餒。“真令人羨慕!我一直都想讓家母再生一個弟弟妹妹,可惜沒能如愿!”
“不是妹妹,”緣一說,“是弟弟。星昭。”
“原來如此,我真是失禮了!未經詢問就依據外貌擅自決定他人性別,非常抱歉!”他說著,還向星昭彎腰,“請原諒我!”
“沒事的,不是什么大問題。請不用在意!”被這種認真態度感染的星昭也開始大聲說話起來,緣一看了看他們兩人,臉上開始具現出疑惑的表情。
“那真是太好了!”他坐直了身子,大而圓的眼睛直直與星昭對視,“我名煉獄次壽郎,雖然是‘次’但家里只有我一個孩子。是鬼殺隊隊員之一,此次前來正是為了殺鬼,但我趕到時惡鬼已經被緣一斬殺。因為我覺得緣一很有天賦,所以目前正在邀請緣一加入我們!”
星昭看了看一直注視著他的緣一,他知道緣一是因為自己才在猶豫要不要加入的。于是他拉拉對方的手,緣一低下頭湊過去,就聽到星昭問:“哥哥想去嗎?誠實回答不許說謊哦。”
他猶豫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星昭就轉頭對煉獄次壽郎說:“哥哥他答應了。”
緣一:“……但是——”
星昭打斷他的話:“不過我也要一起加入,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當然可以!完全沒問題!”煉獄圓溜溜的金紅色雙眼目
不轉睛地看著他,中氣十足地說:“星昭的劍術也是緣一所教導的吧?既然是兄弟,肯定都很有天賦!”
他抬起手臂,招來一只烏黑的鎹鴉。說了幾句話后那只鎹鴉展翅飛遠,很快便不見蹤影。
“那是我們鬼殺隊所飼養的鎹鴉,每人在入隊后都會分配一只,在殺鬼方面非常有幫助!”煉獄說,“我剛才向主公匯報了這件事,鎹鴉的速度非常快,再等一會就可以收到回復!我相信主公大人也會感到非常高興的!”
趁著鎹鴉還沒回來,煉獄和他們開始聊起了天。以前與外人的交際都是星昭在說話,緣一在他人面前一直都很沉默,但這次也許是同為殺過鬼兼未來的同僚關系,煉獄和緣一竟然也在探討劍術上的問題聊的有來有回的,輪到星昭開始無聊地給緣一編頭發了。
在第四次打散重編之后,那只羽毛光滑色澤鮮亮的鎹鴉終于撲騰著翅膀從窗口飛進來。一進來站都還沒站穩就扯著嗓子喊——
“繼國緣一!繼國星昭!回總部!回總部!主公要面談!面談!”
月明之夜,寂靜的夜空呈現出深沉的藍黑色,偶爾亮起幾顆星星。最近盜賊猖獗,野獸襲擊事件頻發,這片地區的領主需要帶領親信部隊巡邏,確保其庇護群眾安全。
夜晚野外天氣清涼,一隊人馬停下駐扎,在林間露營休息一晚。武士們燃起篝火,一邊整理東西一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