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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示意秋夜看過來。
“觸手怪除了本體,還有一個可以具有誘惑性的表象。”
她把章魚圈起來,用這個圓當做頭畫了個小人,然后在右邊又畫了一個差不多的小人,在兩個小人之間畫等號。
“表象的這部分是什么樣子的完全取決于它的上一個獵物,所以幾乎每一代都不一樣。”
她在腦袋沒有章魚的小人里打上問號,然后在它的右邊畫了一只加長爪子、似乎是想包裹住旁邊小人的章魚。
“但是,屬于觸手怪的那部分是不會變的。”
她將兩只章魚用線連起來,筆尖在線上點了點。
“簡單來說,觸手怪會‘寄生’在被選中的母體身上,汲取養分,等到養分足夠就會殺死母體,然后‘復制’出一模一樣的表象取代他們。”
筆尖滑到打上問號的小人身上,在它眼睛的位置畫上兩個‘x’。
“但是你不一樣,懂嗎?你不僅性別與你母親不同,甚至遺傳了你父親眸色。從基因層面來說,你既不是一個完整觸手怪,也不是一個完整的人。所以其實你不用太緊張,畢竟,沒有人會任由一個‘定時炸彈’自由地跑來跑去。”
雨宮醫生聳了聳肩,瀟灑地在等號上畫上斜杠,然后把筆拍在桌子上,整個人懶散地向后靠到椅子上。
秋夜:“……我明白了。”
雨宮醫生看著面無表情的青年,嘴角慢慢上揚。
秋夜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而且這股預感給他危機感比他剛進這個房間時的危機感還要強,他站了起來,警覺地觀察四周。
雨宮醫生為他的警覺性感到一絲驚訝,不過看著青年警備的姿勢,她不由更想逗逗這家伙。
于是,她不懷好意地說:“你要是實在擔心,雨宮姐姐也不是不能幫你哦~”
秋夜略微往后退了退,平靜地表面終于裂開,“你是在調戲我嗎?”
雨宮醫生轉著筆,吹了一聲口哨,“這是醫生的職責哦~不要害羞,雨宮姐姐見過的裸體可能比你見過的人都多~”
“……我會告訴媽媽的。”
秋夜頓了頓,“你剛剛是不是‘嘁’了一聲。”
雨宮醫生看向天花板,小聲抱怨道:“真無趣,當初的松崎可比你現在活潑多了。”
“謝謝夸獎。”秋夜說,但他的語氣一點也沒有謝謝的意思。
雨宮醫生的額角似乎有井號冒出來。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人跑步的聲音,緊接著診室的門被人用力拉開。
兩人一同轉頭看去。
“雨宮醫生,有急診的人送來!”
雨宮醫生倏地站了起來,神情嚴肅,低吼道:“那群家伙——”
她迅速跑出門,臨到門口了,她才像想起什么一樣,回頭對秋夜說:“如果看不懂紙上的字,你可以問一下你的母親。”
然后她的身影飛快消失在走廊間。
秋夜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看了看面前空掉的位置,又扭頭看了看還在晃動的門……
雨宮醫生離開后,出于禮貌,秋夜等了一會。
不過沒有人回來。
最后時間不早了,他看了一眼簾子,什么都沒說,安靜地離開了。
來到醫院外,看著醫院門口來往的普通病患,秋夜捏緊口袋折了好幾下的薄紙。
他安靜地、沒有任何表情地、就像每一個行色匆匆的普通人一樣在路上行走著。
走到一個路口,等紅燈的那幾秒鐘間隙里,他沒忍住,回頭看向醫院,這座普通的公立小醫院在他眼中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短短一個上午的經歷在他的大腦中不斷被拆解分析。
他敢肯定那被送來急診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可惜的是,暫時似乎沒有人愿意幫他打開那扇通往真相的門。
……是時機未到嗎?
回到家后,秋夜門都沒關上就聽到松田丈太郎大嗓門的聲音,“小秋回來了啊?體檢得怎么樣?”
正在擦桌子的少年也蔫蔫地回頭向他打了個招呼。
……家里熱鬧起來了呢。
秋夜關上門,心里默默地想。
他不知道一華媽媽是怎么跟他們說的,于是模棱兩可地回復道:“挺好,可以說是最好的結果了。”
“那就好,快吃午飯了,你和陣平先去坐吧,我去看看一華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等松田丈太郎離開,松田陣平就將手上的抹布一扔,坐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看上去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秋夜不由皺眉,少年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很少有像現在這樣沒精神的時候,而昨晚唯一不同的是……
“昨晚沒休息好嗎?”他問。
少年趴到桌子上,將臉枕在胳膊上,側看著秋夜,朝他翻了個白眼,“我昨天可是奔波了一整天,晚上還……”
他嘟囔了幾句,將頭轉到另一邊。
一根大概有兩根手
指那么粗的觸手從他的衣領處冒出來,它豎在離少年很近的半空中朝著少年的臉的的方向彎曲,似乎在觀察,緊接著它將自己貼在少年的額頭上。
“喂!這樣很癢誒!”
松田陣平把緊緊貼在他脖子的那部分拉開,沒好氣地說:“想什么呢?我們什么都沒干呢,怎么可能發燒。”
秋夜被他這么一說,沉默了,只是看向松田陣平的眼神變得很奇怪。
……懂得挺多啊,弟弟。
松田陣平:“……”
他看懂了秋夜的眼神,不由有些羞怒,抓起桌上的抹布朝秋夜扔了過去。
秋夜接過扔過來的抹布,動作非常自然地擦起了桌子。
松田陣平:“……別搞得我好像在欺負你一樣。”
秋夜余光看了一眼依舊關著的廚房門,“如果你想‘欺負’我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最好換個地方。”
一句像是威脅的話,給他說的卻仿佛在調情。
……不,不用“仿佛”,他就是在調情!
松田陣平朝他翻了個白眼,搶過抹布,走向廚房。
秋夜聽著他進去后廚房傳來各種物品碰撞的聲音,不由在心里感嘆道:
非開放式廚房的“優勢”體現出來了啊……
開始餐桌上的氛圍還有點尷尬。
被孩子撞破親熱的場景,相信沒有哪一個父母會不尷尬吧?
不過尷尬的主要是松田丈太郎,在一華媽媽三言兩語的打趣下,他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
松田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再加上難得他們四個人一起坐在桌子上吃飯,松田丈太郎和一華媽媽兩人的話甚至比平常要更多一些。
松田丈太郎:“啊?萩原家的事還沒結束?”
一華媽媽:“沒那么簡單。上次被證明是被陷害了,但是名聲還是受影響了,再加上他們家修車廠好幾個員工都被人高薪挖走了……唉,要再來這么幾次,就算我們幫他們,也撐不了多久。”
旁邊一直瞪著一雙死魚眼的松田陣平停下筷子,眼神驟然變得犀利,“哎,等等,為什么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
他們去畢業旅行的時候,hagi也沒有表現出擔憂,難道hagi也不知道?
松田丈太郎撇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說:“知道了有什么用,你又幫不上忙。”
一華媽媽嘆了口氣,有些憂心,“萩原家這次被針對得有點慘啊……也不知道修車廠還能不能保住。”
松田丈太郎也跟著嘆了口氣,“對方有權有勢,沒辦法啊……”
這對夫妻很少在他們面前討論這些話題,所以這次一華媽媽在他面前特意提起這件事,肯定是有別的考量。
秋夜在旁邊默默聽著,一邊思考,一邊悄悄伸出觸手,想安撫住快要炸毛的小少年。
躲在桌底觸手圈住少年的小腿,少年驚得渾身一顫,筷子上的食物重新掉進碗里。
〔反應……〕
〔……被討厭了……嗎?〕
觸手沮喪地松開小腿,四處磨磨蹭蹭就是不想離開。
松田丈太郎吃著飯,心里還是擔心松田陣平會因此有什么心里負擔,于是想著安慰安慰,結果一看松田陣平……
……那是什么表情?
“身體不舒服嗎?”他問。
松田陣平趕緊搖了搖頭,“不是,腿剛剛好像抽筋了。”
他放下筷子,側著彎下腰,將手伸到腿彎的位置。
“腿抽筋……是缺鈣了嗎?”
松田丈太郎看松田陣平自己揉腿,一向粗心大意的他開始回想少年以前的體檢報告。
……想不起來。
不過應該沒問題,不然他也不會帶這小子練拳擊。
心大的松田丈太郎陷入沉思,完全沒有注意到松田陣平的小動作。
當然少年看上去也只是簡單地捏了捏腿就坐直身體,又似乎是因為坐姿不舒服,他的身體往一邊歪了一下才坐正。
只是……
“咕嘰”——是什么東西被擠扁的聲音。
與此同時,秋夜的手抖了抖。
他勉強穩住手,咬住筷子上的米飯,假裝不經意地看向重新拿起筷子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