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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沒了耐心:“不說我就走了。”
“別走!”措侖揚聲喊她。
見她停下,少年便又說:“你……罵我兩句罷。”
這人憋了半天,竟然憋出了這么一句。
公主楞在原地,反應了會子才回道:“為何要罵你?”
“南平罵我兩句,我們就能和好了。”措侖這一番話雖說得粗糙,態度卻是極認真的,“不愿意罵我,就打我兩下解解氣。”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南平已經許久沒見過這么樸素的道理。
措侖也許搞不清南平的柔腸百結,但他久在山野狩獵,有著敏銳的直覺——南平如此不冷不熱,肯定是因為自己先前沒說清楚身份,生他的氣了。
而他這次的直覺,倒還真猜中了。
南平在起初的猜測彌散后,留下來的便是滾涌的憤怒——自己真心實意拿來當朋友護著、生怕給他添上麻煩的人,竟沒和她說實話!
她是理應生氣的,恨不得再也不要與這“假獵戶、真王弟”產生糾葛才好。
壓下的火星子在胸膛里翻滾,只是苛責的話到嘴邊,又凝住了。
其實短短幾次相處,南平已經感受到措侖的善意。
一點不摻假,好像冰山上剛化下的雪水似的,清亮見底。這點真性情,無關出身,難能可貴。
各人有各人的苦處,各人有各人說不出的隱衷。況且初次見面時,自己不也多有顧忌,沒全交代么?
朋友之間,還是應該多些豁達與寬容。
公主想到此,頓了許久,冷淡的面具到底是裂了條縫:“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打瓚多的弟弟。”。
措侖看出她的松動,露出了笑容。
冰河漸消,南平便隨口問道:“你不是不想回家么?”
少年卻許久沒有回答。
公主以為他未聽清,便又重復了一遍:“如今又回來作甚?”
“為了南平。”
措侖終于開口,四個字輕如鴻毛,重如泰山。
南平登時一愣。少年臉漲得通紅,胸膛因為緊張上下起伏著。眼光卻直直看著她,沒有閃躲。
這話雖可以當成是少年屬實看重這段友情,以至于連舒服日子都不要,活生生鉆回網里來。
但南平卻從對方的神態里,莫名看出了一兩分讓人心驚的含義。
此時薄暮已至,照在措侖淺棕色的眼眸上,閃耀的像貓眼石一般。
他不再微笑,挺立的鼻梁在面上投下陰影,看上去年長了幾歲。到底是血肉相連,一瞬間氣勢逼人的好像瓚多。
眼見著措侖又要張口,南平卻不敢再聽。
她帶著滿腹沒有被驗證的荒唐猜想,慌慌忙忙截斷:“我倦了,要休息了。”
少年好不容易才見到她,話又說了一半,如何肯放人。他伸出手去,竟是想拉住公主的袖口。駭的南平沖他用力一甩袖子,轉身便提腳進了屋。
啪。
寢屋的帳簾垂落,擋在了二人之間。
少年原本還要再追,卻被意外打在身上的物件止住了。
那玩意從他身上彈了出去,“撲”的一聲落在在地上。是方才南平揮手時,從袖中沖他拋出的。
措侖好奇的拾了起來——那是一枚小小的錦囊。
解開一看,里面東西不多,只有一張寫了字的紙條。
錦囊幽香纏綿,勾人心脾,俱是南平貼身熏香的味道。
*
亥時,王殿內,燭火未熄。
“啟稟王上,臣已按您的吩咐,請圣使再次驗過馬尸。”先前那個曾在馬場向瓚多進言的臣官,此時正在殿外稟報。
西賽原本倚在瓚多身旁,仔細替男人敲腿解乏。見著此情此景,便識趣準備起身:“奴告退。”
“不必。”男人的手隨意搭在了她的細腰上,摟進懷里,“今晚你留下過夜。”
“是。”西賽低眉順眼,臉頰不自覺騰起紅暈,襯得她平淡無奇的容貌略有幾分媚意。
“進來。”瓚多揚聲,那臣官果然依言進殿。
他行過禮,跪在地上,將手上提著的包袱展了開來——布上竟是一大塊從死馬身上割下來的血肉。
西賽見著血淋淋的場景,一聲驚呼,恨不得化成一灘水軟在瓚多身上。
“圣使已查明,瑪索多王妃今日乘的馬匹,確實和先前所說一樣,是被人下了毒。”臣官道。
“什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