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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佳萱的調侃讓姜成瑄感到一陣窘迫。她對錢雍曼會撒嬌,是因為相處的時間較長,換做趙佳萱的話,她可不敢這么隨便。
「又吵架了?」趙佳萱隨口問著。看傅品珍那冷漠的態度,她很有自信是八九不離十。
錢雍曼遞了個肯定的眼神給趙佳萱。
「算了。別跟我們玩有你沒有我的游戲就好,對旁人來說,那太傷神了。」趙佳萱擺擺手說。
「不會的。」姜成瑄小心地看了傅品珍一眼。說她們吵架,那還算是太看得起她了,前幾天傅品珍從外面回來后,心情似乎糟透了,對她不理不睬的,她不過一時暴躁碎唸兩句,就被丟在家里兩天,看不到她的人。所以,準確來說,是她單方面的被拋棄。或許是被拋棄的經驗太豐富,姜成瑄已經不太有抗議的力氣了。
見氣氛尷尬,錢雍曼連忙開口說,「這個暑假你們兩個打算怎么過?這好像是你們兩個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個長假,有沒有好好規劃?」
被錢雍曼這么一提醒,姜成瑄在心底暗暗慶幸著。幸好她沒和傅品珍鬧起來,否則,今年的暑假又要在分手狀態中獨自度過。另一方面卻又高興不起來,姜成瑄悶悶地想,那人理都不理她,還能怎么規劃啊。
不料,傅品珍冷冷地說了句,「訂好了山上度假村的木屋,會去住個幾天。」
姜成瑄的笑容才剛綻放,又被傅品珍的下一句話一棍子打散。
「這次不會再有老同學要回國相聚吧?」
姜成瑄忙不迭地搖頭。「沒接到消息。」
「萬一過幾天接到消息呢?」
「推掉。絕對會推掉。」
那副唯唯諾諾的小媳婦模樣,逗樂了趙佳萱和錢雍曼,也讓她們放下心來。如果兩個人老是硬碰硬,那悲劇也就指日可待了。
「小珍一陣子沒見,好像變漂亮了,穿著打扮也很流行,這衣服是當季的吧?」趙佳萱挪到傅品珍身旁,「下次和我一起去逛街買衣服,給我點意見吧。」
「好。」傅品珍順從地答應了。
對于傅品珍最近的轉變,姜成瑄不是沒有發現。以前只會略施薄粉的人,現在是越來越講究了,晚上的保養不說,光是出門前就要花上兩小時打扮,她想不察覺都很難。
女為悅己者容。姜成瑄不知道傅品珍算不算是為了自己而打扮,每次她很無聊地問這個問題時,傅品珍總是淡淡地說,她只是在學以致用,之前花掉她許多時間的便是那些造型設計的課程。姜成瑄不懂這和數學領域有著天南地北差異的課程,是怎么讓傅品珍感上興趣的,以前只覺得傅品珍愛擺弄她的頭發,儘管那也是造型的一部份,卻也沒到需要那么認真的地步。
這念頭讓姜成瑄的心像地基松動的房子一樣,搖搖晃晃了起來。
因為畢業典禮的關係,話題免不了圍繞在「將來」這遙不可及又迫在眉睫的事情上打轉。錢雍曼是理所當然地要進入家族企業工作,她本人并沒有一絲掙扎,彷彿水到渠成般。姜成瑄還有兩年才畢業,學姐們很自然地跳過她。進入大三,課變少了,正是可以趁機玩個天昏地暗的時候,她們很善良地沒拿這種事去煩姜成瑄。但學姐沒問,不代表姜成瑄沒有打算,自從退出校隊后,她便回補習班去打工,積極地存錢,這是她目前唯一的目標。至于畢業后的事,在她上大學之前,她曾經以為自己會朝學術領域發展,但現在對數學的狂熱似乎有些冷卻,一時之間倒也沒想過其他的可能性。
傅品珍被問到畢業后要做什么時,只是很隨意地回答句隨緣,然后便再也吐不出個所以然來。
傅品珍對未來的那種曖昧不明的態度,不僅僅呈現在畢業后的工作發展上,對她們的愛情,姜成瑄老是有種過了今天沒有明天的不安全感。
人在面對不確定時,便容易產生焦慮,而一焦慮,有時便會像狗急跳墻般地做出蠢事。
姜成瑄對自家女朋友很有信心,她相信即使自己化成了灰,傅品珍依然能認出她來。于是,尾隨跟蹤傅品珍便成了極高難度的一件工作,索性連偽裝都省了,只能盡力地不讓傅品珍發現自己的存在。
她一路上東跳西竄的,既怕被傅品珍察覺,又擔心被路人當成怪胎,平時的優雅恬靜全然顧不上,只有笨拙的藏頭縮尾。
跟蹤的腳步來到鬧區,雖然姜成瑄沒問過,但她知道傅品珍上課的地點就在這個城市最熱鬧的地方,也就是這塊區域里的其中一棟建筑物里頭。這里是城市的流行集散地,所有最新潮流的東西都是從這里擴散出去,看似不起眼的小店,里頭可能賣著目前最熱門的飾品,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巷,里頭佈滿了一家家的店舖,全是從各國平行輸入搜羅來的時尚衣服。傅品珍的上課地點在這附近,是有其指標意義的。
這一路以來,她沒發現傅品珍有任何不尋常的舉動,也沒和任何人交談。但就在姜成瑄快放下心的時候,傅品珍在一棟大樓前停下來,大樓廣場前的花臺旁走來一個年輕女人,看起來只比傅品珍大個一兩歲,兩人似乎很熟。傅品珍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姜成瑄沒看過的笑容,不算燦爛卻比平時熱情。
當傅品珍主動牽起那女人的手時,姜成瑄不由自主地瞇起眼睛,就像獅子看到羚羊般,有種蓄勢待發的氣勢。
但姜成瑄終究不夠衝動,她沒有衝上前去拉開兩人,就連回家后要好好質問傅品珍的決心都無法振起。對于明知不可能的問題,她可以輕易地說出口,但只有存在著一絲的可能性,她就怎么都問不出口。姜成瑄是那種會預設立場的人,在問題說出口之前,她已經在心里模擬了數種答案,就像演算數學題一樣。因此,如果那幾個答案之中,有她不想聽的答案時,她便會心存饒倖地不去問,免得讓自己難過。她想起她們第一次分手,就是因為自己太衝動,再后來的分手則是因為她太篤定。在經過分手像長期炮戰般轟炸之后,姜成瑄開始變得畏縮,唯恐下一次的分手就是永遠。
她轉身不再看隱沒在旋轉門內的兩人,只是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一陣熟悉的吆喝聲吸引了姜成瑄的注意,她轉頭一看,原來是走到了某間學校的圍墻外頭,在圍墻的里面是座綜合球場,有人正在里面打排球。
那次和d大的比賽,雖然導火線是董依琪的挑釁,但打到后來卻是被傅品珍的執著感染,她想贏,姜成瑄便努力爭取勝利,只要是她想要的,她都會在能力范圍內給予。
「喂!你站住。」
通常這么沒禮貌的喊叫,姜成瑄的選擇總是漠視,就像大一入學典禮上,傅品珍喊的那聲一樣。但那人直接追過來按著她的肩膀,她便再無法忽視,只好轉身。
「是你啊。」姜成瑄看到那個人,意興闌珊地說。
「你叫姜成瑄對吧?和我一樣是大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