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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視著高舉在自己眼前的杯子,姜成瑄為難地說,「不喝行不行?」
「行!」傅品珍爽快地回答,又冷冷地補充道,「不喝的話,就去辦退學吧。不喝酒的人不能當我們的學妹。」
最好是入學通知里頭有這條規定。姜成瑄在心里吐槽著。儘管如此,她還是盡最大的努力忍下把毛巾往傅品珍臉上甩去的衝動。
「小珍,你是不是喝多了?」錢雍曼拉著傅品珍的手說。
「沒有。」傅品珍忿忿不平地收回手,將那半杯酒一口氣喝光。
錢雍曼用眼神示意要姜成瑄坐到她身邊,看似隨意地拿了杯淺褐色的飲料給她。姜成瑄將杯子湊到鼻尖,小心地嗅了嗅,沒有嗆鼻的酒味,才放心地喝了起來。
「學姐……做人不可以這么喜新厭舊的。有了新學妹就忘了舊學妹。」傅品珍的視線落在沒有開啟的電視上,卻一點也沒有顧左右而言它的意思。
「才剛從高中畢業的小女孩,不要這么快就逼她喝酒吧?」
「去年你和佳萱學姐可不是這么說的。」
「干嘛這樣講?你喜歡女人,不是應該對女性同胞有更大的包容力嗎?」錢雍曼見傅品珍要翻舊帳,連忙將話鋒轉往其他方向。
聽完錢雍曼的話,傅品珍的表情頓時變得凝重。「不要再跟我提女人這件事。為什么她們老是要這樣任性,又愛爭風吃醋。明明沒有的事,她們卻可以借題發揮,好像所有的錯都是我一個人的。」
姜成瑄有種這場酒局總算要進入正題的感覺。她抿了口烏龍茶,靜靜地等待傅品珍接下來的發言。
對于女人之間的愛情,她一直都只有耳聞,并沒有親眼見過。國中時代就曾經聽過在宿舍里,有兩位高中學姐特別親蜜,每天晚上都會擠在同一張床上睡覺。
那時候她還跟同學打趣道,這么熱的天擠在那么小的床上,不嫌熱嗎?要知道南部的氣候,只有更熱沒有最熱,尤其是夏天,每個人的頭上都像頂著團火球一樣。
她說完之后,同學只是神秘兮兮地回了她一句,「這就是愛情啊。」
很快地,姜成瑄從回憶中抽身而退,聽到耳邊傳來傅品珍的聲音。
「我想,我這個人大概不適合愛任何人,無論男人或女人。」
錢雍曼輕拍著傅品珍的背說,「別這么快就放棄,既然女人不適合,不如找個男人試試吧。」
「試過了,不行的。」傅品珍沮喪地說。
「是不是當時年紀太小,還不懂怎么跟男人相處?」
傅品珍舉起食指搖了搖說,「我一見到男人就想揍他,是天生的反射動作,跟年紀無關。」
姜成瑄用杯子擋住嘴唇,隱去嘴邊的笑意。第一次聽到有這樣的天性,這個人果然很奇怪。
「比如……這個人……」
姜成瑄轉頭,見到傅品珍的手指正對著自己,她的心臟頓時漏了一拍。我?我又招誰惹誰了?
「每次一看到她,就想欺負她,這也是天生的反射動作。」
意思是……本人天生就是個m體質嗎?姜成瑄在心里吐著不知是誰的槽。
錢雍曼同情地看了姜成瑄一眼,又轉向傅品珍好言相勸道,「小珍,你真的喝多了。我們晚點還要回營地去,不要再喝了。大不了……回去之后,學妹陪你去找間吧泡妞,好嗎?」
姜成瑄的眼睛瞬間睜大,無聲地抗議著。為什么是我?
「我沒醉,我還能喝。」傅品珍把頭靠在錢雍曼的肩上撒嬌道,「學姐,你陪我喝嘛。」
「等一下我還要開車……」
錢雍曼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傅品珍灌了一杯酒。
「我們明天一早再回去嘛。」傅品珍的聲音又多了些甜膩度。
難得傅品珍會對她撒嬌,在半推半就之下,錢雍曼也就忘了還要回營地的事,大口大口地喝起酒來。
看著掛在錢雍曼身上撒嬌的傅品珍,姜成瑄的腦中沒來由地浮上兩個字,可愛。她揉了揉眼睛,仔細地端詳著眼前這個雙頰通紅像蘋果般的女孩,之前從沒覺得這個人可以和「可愛」兩個字沾上邊的。
果然,酒精可以改變一個人。姜成瑄暗自下了個結論。
偷來的兩瓶酒都空了之后,床上也躺平了兩個人。姜成瑄手上的杯子都握到發熱了,她依然不敢輕易放下杯子。剛才她不過是一時松懈,把杯子放下,差點就被倒滿了酒。如果不是她眼明手快地拿來錢雍曼的杯子移花接木,現在她就是躺平的第三人了。
正當姜成瑄想悄悄放下杯子的同時,傅品珍忽然坐起身來,嚇得姜成瑄立刻把杯子緊握在胸前。不料,傅品珍僅是搖搖晃晃地走向洗手間,連正眼都不瞧她一下。姜成瑄低頭看著空掉的酒瓶,不禁啞然失笑,笑自己的過度緊張,就算傅品珍還想灌她酒,也已經沒酒可灌了。
眼角的馀光看到傅品珍一個踉蹌,姜成瑄的心突地一驚,猛然站起身跑過去想扶著傅品珍。當她的手才碰到傅品珍的肩膀,便被她反手抓住。姜成瑄完全來不及解釋什么,身體便騰空起來被拋了出去。
姜成瑄咬緊了牙,扶著腰從地板上爬起來。就算她還很年輕,也禁不起幾個過肩摔啊。
而那個把她當沙包的兇手,卻像沒事人似的扶著墻走進洗手間。
這算什么?想肇事逃逸嗎?姜成瑄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墻壁,滿臉不甘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