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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劍似乎很多年不曾被人拔出過,在穆雪拔劍的時候,細微的塵土簌簌下落。一汪如秋水一般的劍身從那漆黑的石鞘里掙出。發(fā)出鏘的一聲清鳴。
伴隨著這一聲清響,穆雪仿佛覺得有一股涼意從身邊蕩開,仿佛一道冰冷的河水流過,在那一瞬間浸沒了她的身心。
她站在這流動的河底,依稀聽見一聲嘆息。那嘆息聲清冷又寂寞,那種滄桑的孤單感染了穆雪,讓她的心有一瞬間的難過。
等她回過神來,發(fā)覺自己還愣愣地拿著那柄劍,寶庫里依舊寶光璀璨,同門們在遠處走動的聲響隱隱傳來。
那柄短劍已經(jīng)完全拔了出來,劍身如水,清透平和,含光內(nèi)斂。比起那些神兵利器并不起眼,甚至連劍刃都像是沒開開鋒一般,不怎么鋒利。
穆雪的手指在那圓鈍的劍刃上輕輕摸了一下,卻不想被割破了肌膚,一滴血珠滲出,被那似水的劍身迅速吸收。
一聲歡快的聲音傳遞過來。
雖然還聽不懂說得是什么,但穆雪鏘一下收劍回鞘,將它緊緊握在手中,心里怦怦直跳。
那是劍靈,生而有靈的寶劍舉世難尋!竟然被自己在這里遇到了一把。
不管它長得好不好看,有沒有開刃,穆雪都不可能放棄這柄劍。
她把短劍別到腰上,離開這個區(qū)域,向堆放材料的屋子走去。
自從在東岳神殿,窺視到了一線屬于神靈的化物之術(shù)。穆雪便心心念念想要給自己鍛造一個趁手的傀儡。可惜一來不好過度超前展露鋒芒。二來也沒有得到趁手的煉材。
這些年因為手癢,把丁峰主所授的基礎傀儡打造了大幾十個。以至于大比的時候那浩浩蕩蕩的基礎傀儡軍團讓自己還小小出了一點風頭。
到了煉材區(qū),穆雪也就不再逐一去看。神識鋪展覆蓋著相連的幾間屋子。這個地方對她來說才是真正的寶庫。各種熟悉的礦物,晶石,骨骼和木材,還有……
穆雪睜開了眼睛。
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不愧是舉門派之力的收藏。果然被自己找到了好東西。
她爬上高高的貨架,從一堆的秘銀礦石中挑出了一個香瓜大小的土黃石頭,像寶貝一樣地抱在了懷中。
走出寶庫大門的好幾個人已經(jīng)在那里排隊等待審核登記。
這一次大比的前十名,除了卓玉和蕭長歌,穆雪認識的人中還有之前擂臺上交過手的那位鐵柱峰的體修,以及丁蘭蘭和林尹。
丁蘭蘭看見了她手里抱著的兩個東西,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把她拖了出來。
奪得大比魁首的穆雪,手里抱著一柄灰不溜秋,生銹了一般的古董小劍,和一塊土黃色完全看不出內(nèi)容的石頭。
“你你你,你這都拿得是什么?”丁蘭蘭氣急敗壞,拼命給她使眼色,“進寶庫的機會可是難得。寶庫里翻天印,鎮(zhèn)魂珠,羅天劍,什么寶物沒有。怎么拿這兩個破爛?趁還有點時間,快去換一個。”
穆雪撈住她的胳膊肘往外走,“不了,我選這兩個就好。蘭蘭師姐,你挑了什么?”
丁蘭蘭手中拿著的是一個小小的飛行法器。注入靈氣之后可以放大成為一個三角形的踏板,飛行速度極快,行動靈活,但不具備任何防御和攻擊能力。
最主要的是,在那個法器的角落,刻著一片小小的雪花標志。
從前,穆雪所有制作的法器,都留有這個標志。在制作自己的飛行法器幽浮之后。她量產(chǎn)了一小批類似的法器,售賣到市場上。想不到,上百年的時間過去了,竟然會有一個流落到了這里。
穆雪捂住了臉,“你拿這個干什么?這不算頂級的飛行法器。我覺得你才是該去換一個。”
丁蘭蘭睥她一眼,指著法器上那一片被時光磨損了的雪花給她看,“知道這是誰的手作嗎?穆大家,穆大家親手制作的。穆大家的手作流傳到現(xiàn)在,還能有幾件?可有收藏價值了。”
穆雪:“……”
那么喜歡的話,改天我做幾個送給你好了。
丁蘭蘭愛惜地撫摸著那有了歷史痕跡的法器,“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我最崇拜的煉器大師,就是她了。我真希望將來自己也能像她一樣,獨自設計出那么多的東西。”
不知道為什么,穆雪覺得有些小開心:“是……是嘛。”
丁蘭蘭雙手把那枚法器貼著胸口,“我既想和穆大家一樣成為偉大的煉器師,也希望能像她那樣得到一位情深不悔的郎君。”
穆雪:“噗!”
“我也只是說說而已。”芳華正好的少女低垂睫毛,看著手中那枚從異界傳來的法器,“這個世界上,珍貴的寶物易得,能夠靈魂契合,又彼此忠誠的伴侶是可遇不可求的。或許終我一生,也只能在書中看看別人的故事而已。”
穆雪卻想到了另一件事。仙魔兩界明明互不勾連,具有靈力的天材地寶和法器即便是在雙生神域中都不能帶出。那為什么自己制作的法器,會出現(xiàn)在門派的寶庫之中呢?
到了晚間,大比前十的弟子挑選法器的登記信息,傳遞到了掌門的手中。丹陽子拿起那頁記錄瀏覽了一眼。
“忘川劍和天外隕鐵?”他吹了吹白色的胡須,“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行庭這個小徒弟,眼光獨到運勢也不錯。是個難得的孩子。這一次御行陣的開啟,希望這些孩子都能有所收獲,平安回來。”
浮罔城煙家,今日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負責侍衛(wèi)的煙家女孩挺直身軀,緊握手中佩劍,凝神戒備。直至那個一身黑衣男子,被人領著路,邁過庭院,消失在掌家的院門口,她才靠著柱子,長長吁出一口氣。
一位年輕的堂妹不明所以,“姐姐何故如此緊張?我看那位岑大家,乃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并不似傳說中的可怕。嘻嘻,那長腿細腰,實乃人間尤物,哪怕只是看一看,都算飽了眼福。”
她的堂姐哼了一聲,“你沒經(jīng)歷過當年那事。你要是看見這位當年的模樣,任憑他再帥也不會再對他動半點心思。”
“我聽說了。渾身浴血,月下修羅,把我們煙家一半的產(chǎn)業(yè)都掀了。真是兇得很呢。”年輕的女孩雙目亮晶晶的,口里說著可怕,實際上一點不能體會百年前被這位閻羅王追殺時的恐怖場面。
“不過說起來也是奇怪。”歷經(jīng)百年前浩劫的長姐看向剛剛那背影消失的地方,“這幾年這位多情山似乎確實是變了。好像不再是從前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樣,收拾得也爽利,看起來是俊美了許多,難怪你們會動心。”
在煙家掌家的庭院內(nèi),煙大掌柜和她的長女煙凌坐在主位之上,身側(cè)各有一位年輕俊美的郎君陪侍添酒。
她們的對面坐著的正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岑千山。
“岑大家這些年看起來振作了不少,境界似乎也有所精進。作為老朋友,我們也為你高興。”煙大掌柜笑盈盈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