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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須瞄準酒瓶,繼續。”
又一槍過后,酒瓶還是好的,郗良皺起眉頭,“我不行。”
安格斯揉了揉她的發頂,“你行的,看那個酒瓶,像一個人的脖子,或頭,你討厭的人,嗯?”
郗良眨眨眼,“我沒有討厭的人。”
“那就像……你想殺的人。”
郗良垂眸,再抬眸時直盯瓶身,握著槍的手微微發抖,什么也來不及思考,“砰”一聲響,遠處的酒瓶四分五裂,飛濺開來。
“真棒。”安格斯就知道她的眼睛沒瞎,一定打得中,一時開心,沒了自知之明,問道,“你想殺的人是誰?”
郗良薄唇微張,面不改色道:“你。”
安格斯差點咬到舌頭,若無其事環抱起雙手,指使她繼續打。
接下來的每一顆子彈,郗良都沒有浪費,一打一個準,別扭的小臉上才有了一抹喜悅。雖然不知道玻璃瓶是怎么碎的,但打人的脖子一定也可以碎,她漆黑的眼睛熠熠生輝地看著安格斯。
安格斯從她身上的衣袋里又掏出兩個裝滿子彈的彈匣和一包子彈,金色的子彈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看得郗良眼睛更亮了。
他教她裝子彈,這把手槍一共十叁發子彈。
“十叁顆子彈,如果每一顆都能打中要害,一次可以殺十叁個人。要害就是頭、脖子、心臟,還有……也許你連心臟在哪里都不知道,總之打頭最快最干脆,明白嗎?”
“為什么我要殺十叁個人?”
“沒有叫你殺十叁個人,我只是告訴你一次最多能殺幾人。”
“我有機會殺十叁個人嗎?”
“如果你想殺,一百個我都能找來給你殺。”
郗良拿著裝好子彈的槍,傻傻地笑著,安格斯著迷地看著,直到她一臉懵懂無辜用槍口對準他。
一瞬間,槍聲起,人沒了。
郗良甚至不知道是槍先響的還是人先沒的,總之眼前那么高大的人說沒就沒了,她疑惑轉過身,安格斯居然站在她身后,皮笑肉不笑地提醒她,“良,酒瓶在那邊。”
郗良脊背陰涼,跟安格斯相處久了,她能準確感覺到他的情緒。
她冷哼一聲將槍扔在草地上,扭頭進屋。
安格斯撿起槍,不明所以跟在后面,他都還沒做什么,她鬧什么別扭?先發制人?
“不打了?”
郗良回頭,明亮的眼睛充滿警惕,又害怕又生氣,她選擇生氣,“不打!吵死了!”
安格斯摟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明顯感覺到她的僵硬,他拿起桌上開著的葡萄酒給她壓驚。
她要殺他,他還得因為自己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嚇到她而安撫她,就因為她變聰明了,會若無其事先發制人。
郗良抱著酒瓶喝了幾口后才放松下來。
安格斯把槍拆碎教她組裝,教她保養槍支,教她裝消音器。
一個小時后,郗良熟練組裝好槍支,打了個哈欠,“我累了……”
“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
安格斯拿起案幾旁的兩個箱子,放在案幾上打開,“獎勵你的。”
郗良眼冒青光,兩個箱子都是以黑、綠為主色調的美金。
“為、為什么?”
一個箱子是以前夏佐拿的十萬,一個箱子是安格斯準備的十萬,一共二十萬。安格斯不知道自己這一次離開,什么時候能回來,不希望郗良的錢將花光時,又陷入無助的焦慮中。
也不能事事都指望別人,萬一有一天波頓等人忙起來,顧不上她。
“獎勵你,學得這么辛苦。”
“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的……”郗良依舊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作風。
安格斯撫摸她的腦袋道:“明天我要走,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這些錢你得收著,免得你那點錢花光了,小說又沒寫。否則,你是想去商店當店員,還是……”
安格斯捏上她的嬌乳,意味深長問:“還是要出去給別人摸?”
郗良被他捏得疼,驚慌搖頭,“不要不要……我不要給別人摸……”
“這些錢你還要不要?”
“要要要——”
給了她一個難忘的教訓,安格斯這才放開她。
冷寂的夜開始下雪。
安格斯走進臥房時,壁爐里火光通亮,床上的人正在酣睡,依舊是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的睡姿,像在母親子宮里的胎兒一樣。
“良。”安格斯不禁喚了她一聲,也沒有期待她會回應。
前年他在歐洲回來時,也是這樣一個寂靜無聲的深夜,屋里幽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斜照進來,他看著郗良可愛的睡顏,天真自大覺得自己會膩,會棄她而去。
現今要離開她,重逢的日子遙遙無期,他第一次感到害怕,怕天亮,怕火熄。
他希望天不會亮,火不會熄,郗良在他身邊溫暖地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