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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歆只道是舉手之勞叫兩人不必掛懷。然后立刻吩咐周大夫來給桓姚換藥岔開了話題。
大夫取下夾板,層層拆下繃帶和紗布,李氏一看見那深可見骨,血肉筋骨支離破碎的一大片傷處,立刻就落下淚來,哽咽著道:“七娘子,我可憐的阿姚,你受苦了……”
早知如此,拼得讓桓姚恨她,她當初也該堅持不讓桓姚再畫畫。若不是桓姚想以此搏名反抗南康公主,南康公主也不至于對她下此狠手。如今,好好的手傷成這樣,以后該怎么辦……
“姨娘別傷心,只要我好好配合大夫治療,手肯定會好起來的。大夫,您說是不是?”桓姚趕忙安慰李氏。
周大夫見這般情形,也知道七娘子是故意寬李氏的心,暗嘆這七娘子的孝心,雖說明知她的傷好不了,卻也還是配合著道:“還請五姨娘放寬心。”
藥粉灑在傷口上,就像被鹽漬了一般,鉆心刺骨的痛。桓姚本就不是個太能忍受疼痛的人,李氏在,卻不好叫她再傷心,左手狠狠抓著床單,幾乎要把床單抓出個洞來,卻還是不能完全克制住痛哼聲。
桓歆站在床邊,看著她痛得瑟瑟發抖,欲上前為她封穴止痛,卻想到若為了止痛而封了她手臂上的經脈,氣血不暢只會對傷勢更加不利。聽著那不時泄露出的如幼獸哀鳴一樣的呻|吟聲,袖中的拳頭不由自主收緊。
那個對她下此狠手的毒婦,終有一天,叫她百倍償還她今日的苦楚!
李氏想著,桓姚如今的傷勢,她不親自照顧著,實在不放心,又不好長久打擾習氏。剛才還聽人說桓姚是占了習氏的寢居室,心下更是不安。待上完了藥,便跟桓歆提出,要帶桓姚回蕪湖院,“還要煩請三郎君安排個步攆。”
桓姚畢竟受傷后失了許多血,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蕪湖院和華章院相距甚遠,要走回去恐怕還有些困難。
桓歆當下就拒絕了,“讓七妹先在此處多安置幾天,待我讓人打理好蕪湖院自然就讓她回去。”
這話叫李氏有些羞愧,怪她自己無能,蕪湖院那個樣子,確實沒法讓桓姚好好養傷。
周大夫自然也幫著自家郎君說話,“七娘子現下,正是需得精心照料的時候,還是不要輕易挪到為好。”
于是,桓姚便暫時留在了華章院養傷。
司馬道福一聽說這個消息,第二天就上門來探望了。
第30章 穿越女你暴露了
司馬道福最近委實很郁悶,她三天兩頭來桓府,就是指望能多些機會和桓歆相處,讓桓歆發現她的魅力。可惜,除了上次在蕪湖院碰過一次面,其后便再也沒有這樣的好運了。
問桓姚,是怎么遇見桓歆的,桓姚說是在花園里。
好吧,她也學著桓姚去花園,這大夏天的,天天去,從東逛到西,從南逛到北,人都險些曬黑了,桓府這么大個園子逛得都比自家后花園還熟了,卻依然沒有一次遇見過桓歆。
這次聽到桓姚在華章院養傷的消息,頓時覺得,老天爺終于開眼幫她一回了。幸好她平時就和桓姚關系不錯,如今去看她陪她,那都是理所當然的。機會果然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兩人寒暄一會兒,司馬道福見桓姚雖然臉上掛著笑,眼睛里頭卻透著一股抑郁消沉,明白她必定是為了手傷的事情萎靡不振,遂開解道:“別不開心了,心情愉快才有助于傷勢恢復。你年紀還小,所以才會覺得遇到這么點小坎坷就天都要塌了,其實你等過幾年再回頭看,覺得這也不過就是那么回事!”
桓姚也知道,理是這么個理。但身在其中的人,真要做到卻很難。聞言,只是對司馬道福笑笑,“我會努力看開些的。”
司馬道福見自己說的話明顯沒起什么作用,有些不甘心,便又繼續道:“你放心,這點小傷不會對你有什么影響,你還是可以繼續當你的大畫家!”說著有些得意地道,“你姐姐我,那可是金口玉言,只要是我說出來的話,都會變成真正的事實的!所以你就不要再為這點小傷悶悶不樂啦!”
就算桓姚傷了手,將來也還是會成為一代名家。唉,要不是為了哄桓姚開心,她才不會這么輕易地泄露歷史呢。
不過,看到桓姚換了一次藥后,她頓時為自己之前說過的話臉上發燒了。不到十歲的小女孩,本來手腕就細小,腕上的肉也薄,桓姚手腕上那一塊,完全是一種皮開肉綻的狀態,露出來的幾乎都是白骨,邊上血管也有損傷,還不時出血。
司馬道福只是看了一眼,便有些全身起雞皮疙瘩。不敢想象,若是這樣的傷在自己身上,會有多痛。
想起桓姚的傷是南康公主造成的,而自己之前又曾在南康公主面前說漏嘴桓姚作畫的事情,
便有些不敢面對桓姚。
匆匆離開之后,又有些后悔,好不容易有能接觸到桓歆的機會,怎么能這樣輕易放棄。于是,她不斷給自己作心理建設,安慰自己:不是有評論家說,桓皇后一開始的作品雖然畫技精湛卻稍顯浮華造作,后期的左手畫才返璞歸真,達到一代大家的水平的嘛。
所以,自己這其實也算是間接成就了她啊。
這么一想,心理果然好受了許多。于是,第二天再接再厲地再次去了華章院。
去的時候,聽說桓歆在和桓姚對弈,頓時心中狂喜,功夫不負有心人啊,終于讓她給撞上了!
碰巧,這次她還做了充分準備,帶著自己親自吩咐人做的小禮物呢!讓未來楚太祖好好看看她有多么獨特吧!
聽到侍人通報會稽王府三郡主來探望桓姚了,桓歆將手頭的棋子往棋盒中一放,站起身來,“七妹有客,今日便到此罷。明日再來陪你下。”
桓姚點頭。這幾天,她一直都沒怎么下床,吃了藥大多數時間都在睡,不過醒著的時候,手痛得厲害,看不進去書,時間就變得很難打發。桓歆最初說來陪她下棋的時候,她還很驚訝,總覺得桓歆對她關心得有些過頭了。
畢竟,兩人之前的交往并不多,如今桓歆對她衣食住行關心得面面俱到,每天都來看她,還對蕪湖院的事情安排的妥妥帖帖,總覺得桓歆對她關心過頭了。
不是沒擔心過桓祎那樣的事件再次發生,但似乎也沒見桓歆有什么逾矩的舉動。轉念又覺得自己多慮了。她和桓歆畢竟差了八歲,是九歲童女和十七歲青少年的距離,而不是十七歲的美少女和二十五歲的青年男子。桓歆又不是桓祎那樣十一二歲的小孩,根本不可能對她產生那方面的想法。
原先她本也是打算投奔習夫人這一方的,希望借著桓歆的同情憐惜得些庇佑。如今,目的似乎是達到了。
無論如何,眼下這種岌岌可危的情況,她沒有理由將桓歆這樣一個強大的后援推出去。
桓歆和司馬道福正好在內室的門口遇上,桓歆抱拳行了個禮,就準備出去,卻被司馬道福叫住,“三郎君,我帶了些新式的甜點給桓妹妹,既然正好遇上,三郎君也一起嘗嘗吧。”
桓歆正要拒絕,卻聽桓姚道,“三哥,難得三郡主一片好意,便留下一起好不好?”
司馬道福對桓歆的心思,桓姚其實一清二楚,見她多次想從自己這邊接近桓歆,委實用心良苦,也有些想幫她一把的意思。
你說司馬道福有婚約在身?那關她什么事,誰叫她是南康公主次子的未婚妻呢。順手就能給南康公主添堵的事,她才不會白白錯過。
桓歆見桓姚滿臉期待地望著他,拒絕的話,便沒說出口。
司馬道福身后的大丫鬟采蓮提著很大一個食盒,桓姚倒是有些好奇了,這向來愛標新立異的三郡主又是弄出了什么新招,她到底是準備了多少甜點才需要這么大個食盒裝啊。
司馬道福讓人打開食盒,桓姚這才發現,里頭鋪了很厚一層冰塊,還墊著很多防震的綿墊子。最上頭,有好幾個巴掌大小約摸十幾厘米高的精美小盒子。
司馬道福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放到桓姚面前擺棋盤的小案桌上。
小盒子里頭是一個白玉小碗,里頭裝著白白的豆花一樣的東西,中間還嵌著許多切成小丁的黃桃肉。一股甜膩的奶油香味和冰寒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勾起了桓姚前世的記憶。
這東西,聞起來好像冰淇淋。難道中國本土這么早就有類似冰淇淋的甜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