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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桓姚十分吃驚的樣子,司馬道福十分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不由偷偷瞟了眼桓歆的反應。好吧,楚太祖不愧是楚太祖,這么點東西要讓他有什么表情變化實在是太癡心妄想了。
“桓妹妹以前沒見過這種點心吧?”司馬道福笑瞇瞇地道。
桓姚配合地點頭,“這是什么?”
這個問題是由司馬道福的大丫鬟采蓮出來回答的,帶著些與有榮焉的自豪,“這是我們郡主自己想出來的點心,還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做冰淇淋!”
這話對桓姚的沖擊很大,怎么可能?東西一樣,連名字都一樣!這樣的巧合也未免太大了!
桓姚定了定神,問道,“三郡主,這是什么做的?聞起來好香!”
“奶油,冰粉,還有蜂蜜,水果之類的東西。”司馬道福回道。
“奶油是什么?也是三郡主自己想出來的?”桓姚好奇地問道。
“是啊!”司馬道福理所當然地回道。
桓姚心思飛轉,奶油……冰淇淋……再結合司馬道福上次在蕪湖院失言說的棉花,她已經基本確定,司馬道福和她是相同的來歷。難怪和其他閨閣女子這么不同。
發現自己身邊有另一個穿越女,桓姚瞬間升起了些危機感,生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她可不知道有什么穿越女之間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說法,只想到,要是司馬道福發現了自己的身份,照她那種不太藏得住事的性子,要是把這事捅出去,麻煩就太大了。
她不想讓李氏傷心,也不想因為一些靈神鬼怪的事情被拉出去燒死。
此時不由暗自慶幸,自己之前呈給會稽王的繪卷故事沒有抄襲《聊齋.葛巾》,而是進行了大幅度的改編,這個時代眾多的志怪故事也能給她打掩護。
這些想法只是電光石火之間,桓姚立刻調整好表情,艷羨地贊嘆道:“三郡主的心思好生奇巧!”
“來,桓妹妹,嘗嘗看,喜不喜歡?”司馬道福勝券在握,哪有小孩子不貪嘴愛吃甜食的,到時候,桓姚肯定會像那些穿越小說中寫的那樣,天天纏著她做各種各樣的甜品點心。
畢竟,桓姚是好久沒吃過這種東西了,就算不喜歡吃甜食,也有些想念這味道。也不知道這位穿越版三郡主做出來的這冰淇淋,是否還有它的原滋原味。聽司馬道福這樣一說,桓姚便拿起盒中的小勺子,正打算嘗嘗看這冰淇淋,卻聽桓歆道了句,“且慢!”
桓姚和司馬道福皆疑惑地看向他,桓歆疏離有禮地道:“三郡主見諒,舍妹有傷在身,忌用生冷之物。”
桓姚聞言,有些遺憾地放下了勺子。一時間倒忘了此事了。
頓時,司馬道福的表情便有些訕訕。更打擊人的是,對她冷得如寒冰三尺的桓歆,此時見桓姚神情黯淡,竟然溫和地道:“要是喜歡,等你好了,為兄叫人再給你做就是。”
司馬道福是多在意桓歆的一舉一動,桓歆的表情雖然依然沒有太大變化,她卻從那語氣中聽出了淡淡的寵溺。頓時一股郁氣沖上心頭,憑什么啊,她這么努力都得不到楚太祖半點側目,桓姚卻輕而易舉就獲取了她夢寐以求的東西。
憑什么!就因為她是桓皇后?
第31章 挑起怒火
不,她不會放棄的。她才不會輸給一個土著!
楚太祖那種冰山型的男人,就應該由她這樣活潑開朗心地善良如同陽光一樣的女孩來融化。桓姚行事中規中矩,小小年紀就一副老氣秋橫的樣子,哪里能和她比。
司馬道福迅速打起了精神,玩笑般地對桓歆道:“這冰淇淋可是司馬氏獨家原創的!三郎君到時候要叫人做這甜品給妹妹吃,可哪里來的點心方子!”
桓歆根本不搭話。
桓姚對司馬道福這么執著地熱臉貼冷臀的行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看在這位郡主和她來自同一個時空的份上,能幫忙的時候,還是不要冷眼旁觀了。
“三哥,你要不要嘗嘗看三郡主的這甜品,聞起來真的很好吃。”桓姚將案桌上的盒子拿起來,遞給桓歆,“你要是不吃,將來讓人給我做的時候,哪里知道味道對不對呢。”
桓歆看著她手頭的盒子好半晌,在桓姚和司馬道福都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卻從桓姚手中接過了盒子,用那勺子舀了一勺碗中的冰淇淋送進嘴里,似乎受不了那甜膩的味道,微微皺了皺眉。
“記下了。”他對桓姚道。
桓姚被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有些逗樂了,幾天來,臉上頭一次有了絲真正的笑意,“三哥記不住也沒關系,可以向三郡主討方子,三郡主,您說是嗎?”
司馬道福對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該心酸好還是高興好,只是強掛了個笑容,附和桓姚道:“是啊!是啊!”
但凡桓歆下定了決心要做一件事,那都是極為效率的。把原本選好的人手再次精挑細選了一番,只三天時間,就把人派到蕪湖院去了。布置女子住所,他實在一竅不通,介于某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原因,他也沒有拿這事去煩擾習氏。只把事情交給了手下的一個嬤嬤。一應物什,有的是從庫房直接取的,有的是從外頭采買的,那嬤嬤也是個利索人,五天時間就布置好了。
整個院子都徹頭徹尾地打掃了一遍,將原本的家具擺設都換成了上好的新品,還添置了許多別的東西。除此之外,還在院子里專門挑出一間角落里的屋子砌了灶臺做小廚房。桓歆親自去驗收了成果,這么一番折騰下來,雖說屋子外表看著還是有些舊,里頭卻可以稱得上差強人意了。
也不是沒考慮過重新翻修,但畢竟耗時太長,而且據說那才刷過的漆對人體有害,至少要空上三個月才能住人。眼見桓姚在華章院多待了這么幾天都十分不自在,而他自己,也不想每次來探望桓姚的時候都要被她生母的人看著,一舉一動都瞞不過生母。索性這個院子桓姚也不用住太久了,便只好委屈她且先將就幾日。
一布置好院子,桓歆便親自將桓姚送回了蕪湖院。如今他也不再考慮什么名義問題,他就是大張旗鼓地把桓姚劃入自己這方陣營了,那些人又能如何。
桓姚一走近蕪湖院便看到十多個奴婢在門外迎接,十分詫異,再一看,庭院里頭擺著許多當季的花木,一下子給整個院子增添了不少生氣。廊上也掛上了精致的流蘇吊燈,整個院子打掃得一塵不染,屋里頭的各種陳設也全部替換了,和以前的破敗簡直是翻天覆地的兩個樣。若非確定院門口依然掛著蕪湖院的匾牌,她都險些要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桓歆把她送到原本住的那間屋子里,在床上安置好,傳喚了幾個大丫鬟和嬤嬤進來,讓桓姚認了人。知春,知夏,知秋,知冬四個大丫鬟,都是十五六歲正當妙齡,一個可以在外頭跑腿辦事的嬤嬤,姓林,四十出頭的年紀,看著十分干練。幾人給桓姚見了禮,桓歆冷著臉訓話道:“我既把你們派到了七娘子的院里,往后便要盡心服侍七娘子。若有怠慢,定當不饒。”
幾人唯唯稱是。桓歆又對桓姚道:“這些都是我從江州帶回來的人,你盡可放心使喚。來建康時帶的人手不多,你且先委屈一段時日,往后我再給你添置些。”見桓姚臉上還有些猶疑,又添了一句,“想怎么安排都隨你,為兄不會插手你院中的事。”
桓姚連忙推辭,只道桓歆帶這些人回來必然是要派上用場的,不能耽誤了他的正事。但面對桓歆不容拒絕的堅決態度,只能道了謝收下。
李氏也對接受一個小輩如此大手筆的援助深感尷尬,之前桓歆手下的人來布置院子她就極力推拒了,但那些人奉命行事哪里肯聽她的。今天桓歆一來,李氏便說了這事,不愿無功受祿。桓歆只道,這是做兄長的對妹妹的一些心意。
如今,桓歆一走,李氏便急著讓曾氏想辦法將人和東西退回去。
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桓歆派人拿到蕪湖院的都是上好的東西,特別是給桓姚的,更是樣樣都是頂尖的精品。她和習氏從無交情,就算習氏喜歡桓姚,也不可能對一個根本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來的丈夫的庶女這么大方的手筆。如此,便只能是桓歆和桓姚的瓜葛了。
這大家族里頭,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們間哪里會有多親厚,更何況,桓歆和桓姚根本不是在一處長大,之前連面都沒見過幾次。突然就送桓姚這么大份人情,叫李氏如何能心安。
桓姚心頭何嘗不是壓了塊石頭一樣。除了父母至親,沒有人會毫無所求地對別人好。桓歆不是桓溫,不是她的父親,只是同父異母的兄長,沒有義務對她處處關照。這些東西,遲早肯定是要償還的,只是不知道以何種方式罷了。日子長了總會知道的。不過,即使要還也是她來還,沒必要讓李氏徒增煩憂。
“姨娘安心,三哥就是面冷心熱,大抵是覺得我們可憐才幫襯些的。再者,你想想長公主和習夫人的關系,這何嘗不是借著我們給長公主添堵示威呢。”
曾氏心中也是憂慮重重,只是眼下想不到別的辦法,便只能暫且順其自然。原還想著桓姚得到桓溫器重便能讓蕪湖院逐漸脫離南康公主的掌控,可桓溫之前就是一副萬事不管的態度,如今桓姚的手傷成那樣,就更別指望桓溫能為蕪湖院做什么了。現下跟南康公主那邊已經算是完全撕破了臉,若沒個遮風擋雨的樹罩著,南康公主若是一怒之下想直接抹殺她們,那也只是一句話的事。
她們如今只能選擇投靠習夫人一方。還得慶幸桓姚能搭上桓歆這條線,不然,就算她們想投靠習夫人,殘兵敗將的,人家也不見得愿意收。如此,桓歆自然也是得罪不得的,他要給什么也不能駁了他的臉面。遂只能幫著桓姚勸李氏,不使她為此憂愁。
桓姚回到蕪湖院,桓歆依然是天天來看她。司馬道福自然也是如影隨形,叫桓歆不勝其擾。
像司馬道福這樣或明或暗想要接近他的女子,在江州多了去了,司馬道福自以為做得隱蔽,桓歆卻是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