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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于家門口，馮慕勛下車后替她拉開車門。于娉婷一直低著頭，不敢和他對視，走道門口時，她背對著馮慕勛說了一句：“謝謝你呀。”

“不客氣，那我先回去了。”馮慕勛向她打聲招呼，又俯頭神色擔憂的看了她一眼，這才上車離開。

***

客廳內，于翰生和廖海琳正等著于娉婷回家吃飯，她胡亂說個借口，徑自回到房間，將柜子里的東西全翻出來，她一手發顫的翻開相冊頁面，里面是和大學同學的合照，還有她和許衍辰的照片，相冊里夾著兩張演唱會門票，那時正是許衍辰剛辭職步入創業期，他省吃儉用和朋友一起在住在天通中苑的地下室，將自己賺到的第一筆錢存在工資卡里交給她存著。直到那天她把卡交給他，后來他買了兩張張學友的門票帶她去看演唱會，當時她感動的撲在他懷里流淚，如今看著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所有的一切接踵而至。于娉婷神情呆滯的看了良久，片刻后，淚水驟然滴打在手背上。

“點點。”廖海琳站在門外喊道。感覺房間里不對勁，猛然推門而入，她看到于娉婷正蜷縮著身子在柜子旁。

于娉婷這才仰頭望著廖海琳，神情帶著幾絲飄忽不定，她勉強扯出一絲笑容，看上去都比哭還要難看：“媽，我和許衍辰，這次是真分手了。”說完，她又埋頭在膝蓋中，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時廖海琳走到床邊，拍拍于娉婷的肩膀，緊摟著她擔心道：“點點，你別嚇媽，別想不開，媽明天就去找許衍辰說，媽跟你爸爸都不為難他了，媽答應你們在一起，也不對他提什么要求。只要他能跟你好好的在一起，我讓你爸資助他都成。你別怪媽，是我不好。”

“媽，我沒怪您，您別去找他，我們倆分分合合，吵吵鬧鬧的實在折騰夠了。我也不想再這樣下去。不就是分手么，我不會要死要活的。”說到這里她突然噗嗤一笑：“呵……其實，分了也好，也不用再繼續吵下去。我感覺自己都快要麻木了。”

廖海琳輕輕拍幾下肩膀安慰她，這時于娉婷又問：“媽，您說愛情究竟是什么，我和許衍辰在一起這么久了，我感覺他從來都沒為我妥協過。”

“媽以前就和你一個樣兒，媽當初喜歡的那個人家里條件并不寬裕，與你同許衍辰情況幾乎一模一樣，那時候切實的相處下來，我們也不肯為對方讓步，后來很多矛盾慢慢顯露出來，分開后，我繼續等了他三年，給他寫信，到后來我才知道他迫于家人的壓力，早就回老家結婚了。我知道后，就跟你現在一樣，在房間里，哭了一個晚上。”說到這里時廖海琳嘆口氣，眼眶泛紅。

“嫁給你爸爸后，起初我并不喜歡他，最后慢慢地被他打動了，媽生你的時候，我也問你奶奶同樣的話題。”

“你奶奶當時是這么說的，她說愛情只是一時激情的東西，它不穩固的，它來，你擋不住；它走，你抓不住；總之說沒就是沒了，就連婚姻也栓不牢固，因為它會有婚姻疲勞期，有七年之癢，還有接下來的好多個七年，都會有疲勞，所以說人的愛情沒有疲勞期，那是很少很少，但愛情會在晚年回來，當大家都離不開彼此的時候，沒有事業，都徘徊在邊緣，那時候就是兩個人拉著手相依為命，就像你爺爺和奶奶一樣。”

于娉婷聽完后，輕笑一聲，又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不可置否。

這時廖海琳伸手一邊替她擦著眼淚，一邊勸道：“男人和女人不一樣，他們并不以愛情至上，他們有自己的追求目標，還有責任，任何成為他人生道路上障礙的東西，他們都會權衡利弊。婚姻并不是你們感情最好的結局，就算你嫁給許衍辰，你們之間這些現實的問題還在，只能說你和許衍辰有緣無分，可你在將來還會遇到別人。即便兩人分開，你還是要照樣過自己的生活，別折騰自己，也別再讓媽擔心，算媽求你了。”

☆、第十六章

母女倆的對話過后，于娉婷的情緒也逐漸緩和了不少，于娉婷回想和許衍辰的這幾年，除了頭一年的炙熱轟烈，剩下來的時間都是相互遷就和妥協。許衍辰敏感，她就在他面前收起那些大小姐的脾氣，甚至也很少在他面前使小性子，他自尊心強，她就在暗中托人幫助他，于娉婷不知道自己還能做到什么地步。

于娉婷一直認為自己未曾做錯什么，若說有錯那也是兩人之間的性格使然，才導致觀念沖突。如今她和許衍辰到了分手這個地步已然是她近期所預料到的。

整個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馮慕勛因今天的事情后，也隱約感覺到了什么，今天在車上他之所以沒有說過一句安慰的話，是因為他知道于娉婷根本不需要安慰。否則于娉婷不會坐在后座一言不發，偏頭望著窗外流淚。

馮慕勛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去書房整理檔案時，還是有些不放心，他靠著皮椅思忖了良久，才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給她：好好休息，別多想。

于娉婷正打算閉目入睡，黑暗中，看著床柜上的手機燈閃爍了一下，她起身伸手把手機拿過來，再繼續躺回被中，起初她以為是許衍辰發來的，可在看到顯示后突然自嘲笑了笑，心說，許衍辰怎么可能還會再聯系她。

只是馮慕勛深夜發短信過來安慰她，倒是她全然沒有想到的，想起今晚在車上馮慕勛的舉動，她抿抿嘴思忖左右又回了一句：“謝謝，你也早點休息。”

說完于娉婷便按下關鍵將手機扔在一旁，躺入被中。

馮慕勛在這頭收到短信時，竟然微挑起嘴角笑了笑，目光定格在她發的那句“你也早點休息”時，幽深的眸光變得越發的透亮。驀然，他隨意拿著手機在手中玩耍良久，然后繼續察看檔案。

于娉婷與許衍辰分手之后，廖海琳和于翰生在家再也未提及這三個字，以往廖海琳有什么不順心的事，還能在于娉婷面前拿許衍辰和馮慕勛作比較，如今這個人成了二老之間的敏感詞。

馮慕勛偶爾會打電話過來，詢問于娉婷最近的狀況，明著是給二老拜訪，實則是在向廖海琳打探一下于娉婷的心情。馮慕勛將那天于娉婷在車上的反常情況告知廖海琳，在他的暗敲下，廖海琳支支吾吾半天，才告訴他實情，從廖海琳口中許衍辰和于娉婷正式分手后，馮慕勛知道自己的時機已經來了。

本來馮慕勛以為自己還要等上一陣，沒想到許衍辰倒是真會知難而退。這一切盡在他的預料之中，他想，既然是許衍辰先說的分手，那只能說明他根本不夠資格擁有她。

***

錢蓓蓓聽著于娉婷向她平靜地訴說，與許衍辰這段戀情終結時，幾乎是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們這回是真的分手了？”

“嗯。”

“許衍辰提出來的？”

于娉婷神色黯淡地點點頭，似乎很不愿意和錢蓓蓓再繼續提到這個話題。

這時候錢蓓蓓扯了扯她的手，并沒有立刻說什么，過了片刻她又說：“沒事，還會有更好的等著你呢，我們家娉婷這么優秀，要什么樣兒的男人沒有。我看你那個青梅竹馬也挺不錯的，反正你們兩家關系那么好，估計阿姨和叔叔巴不得你們倆好上呢。”

聽到錢蓓蓓突然提起了馮慕勛，于娉婷卻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你倒是挺會胡思亂想的。”

“得民心者，得天下。這話你懂不懂呀你。”

周六，于娉婷和同事一起與銀行的主管從會所商量各項事宜，從會所出來后，沒想到卻碰到了馮毅和馮慕勛。

兩人碰面時，于娉婷望著馮慕勛驚訝道：“你怎么也在這里？”

“今天剛好有空，就出來和幾個朋友聚聚，這地方我們常來。”

這時馮毅突然笑道：“我早知道你來這里，就和我們經理說一下就行。”

于娉婷抿嘴笑了笑說：“下次我們再來不就行了。”

“行。”馮毅看了眼馮慕勛，先是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很知趣的離開。

于娉婷從商場出來，馮慕勛跟在她身旁細心的替她拉開玻璃門，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地護在她身邊。于娉婷見他跟了上來，也沒說什么。

出了門口，外面的冷風不停地刮在臉上，于娉婷想起自己出門忘了帶口罩，只得縮了縮脖子，將整張臉埋進圍巾中，這時馮慕勛俯頭看著她語氣關切的問道：“是不是很冷，要不我們先去咖啡廳坐坐。”

于娉婷仰頭看了他一眼，兩人四目相視，他灼熱的目光令她恍惚片刻，末了，她點點頭，也沒拒絕。

咖啡廳內傳來一陣陣輕盈的鋼琴曲，優美而浪漫，與這里朦朧的氣氛融為一體。

這時馮慕勛坐在對面發問：“最近還好么？”

于娉婷點點頭：“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