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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馮慕勛沉著臉,又說:“你應該要對他有信心,男人多少會有自尊心,這恰巧說明了他上進,如果我沒猜錯,當初他應該正是這點吸引了你。”
馮慕勛說得沒錯,當初許衍辰吸引于娉婷的,確實是因為這點,圖上進,凡事以事業為重,只是沒想到他當初的優點,竟然會演變成為他們倆的矛盾之一。
于娉婷沉思了幾秒后,才點點頭,她沒想到在自己對這段感情已經精疲力盡時,那個鼓勵她繼續和許衍辰走下去的人居然會是馮慕勛,母親廖海琳一直盼著她和許衍辰分手,身為好友的錢蓓蓓也拋給她的一句話:不適合就要趁早分手,這樣誰也不耽誤誰。這兩人的話,簡直如出一轍。
在她舉目無望的時候,馮慕勛卻能站在一個中立的角度來開導她,鼓勵她繼續走下去。
此時此刻她心中對他突生由衷的感激。
于娉婷長舒了口氣,向前走了幾步,猛地回過頭沖著他笑了笑說:“馮慕勛,謝謝你呀。”
馮慕勛抿了抿嘴,深色的瞳孔在此時顯得愈發锃亮:“我說過,我們之間不用客氣。如果需要我澄清解釋的,我會義不容辭。”他的嗓音顯得尤為低沉,言語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悸動。因為此時此刻,在她的心里,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要趁人之危的人,而是處處站在她的立場上為她著想。
只是他們倆沒察覺到,遠處的許衍辰正在角落雙手握拳,神色陰冷的注視著他們,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盡數落在眼中,片刻后,許衍辰心中已然下了一個決定。
☆、第十五章
馮慕勛的一番話儼然再次提點于娉婷,她心想既然都和許衍辰堅持這么久,還在意這點磕磕絆絆做什么。自從關欣然接了許衍辰的電話后,許衍辰再也未曾回過電話給于娉婷。
以往兩人吵架,吵得再厲害都是許衍辰先低頭認錯,如今于娉婷覺得自己也該主動一回表明自己的立場。
她撥通電話的時候,許衍辰過了很久才接。
“你那邊怎么這么安靜?”
許衍辰停頓下語氣才說:“我現在在醫院,欣然生病了。”
“嚴不嚴重?”
“剛動完手術,是闌尾炎。”說到這里,許衍辰的聲音又低了幾分。
許衍辰無心再與她說下去,這時主治醫生出病房,喊了他一聲,許衍辰語氣淡漠的對于娉婷回道:“你要是沒什么事我先掛了。”
還沒等于娉婷說完,許衍辰早已掛斷電話。此時于娉婷握緊手中的電話,莫名的笑了笑,她能聽出來方才在電話那頭,許衍辰的語氣十分冷淡,幾乎是敷衍的口吻。她在想,這段感情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變了,當她想前進一步時,對方已經卻打算退縮。
果然,她所預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關欣然住院以來,一直是許衍辰寸步不離的照顧她。周末時候于娉婷接到了許衍辰的電話,約她在餐廳見面,兩人吃完飯出來。
于娉婷見許衍辰漠然不語,只得開口問:“欣然的病好了么?”
“嗯,好了,昨天剛出院。”
“這幾天都是你在照顧她?”
“嗯。”
于娉婷阻止自己胡思亂想,并沒繼續往下問。
兩人走到廣場上時,許衍辰眸光深沉地看著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那天你說的那些話,我仔細想了想,其實我根本就承受不了你父母給我的那些那壓力,我也無法做到正常面對你的家人。而且我也累了。婷婷,我們……分手吧,對誰都有好處。”
于娉婷幾乎是不可置信的口吻:“你陣子不想見我,也是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然后就得出了這樣的結果?”
“嗯。”許衍辰篤定地點點頭。
這時于娉婷又不確定的問:“許衍辰,你這次是當真的么?”還不等許衍辰再度點頭,她突然又自嘲地笑了笑:“我也真是的,怎么還會問你這種多余的話題,你都考慮這么長時間,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于娉婷望著許衍辰看了良久,這幾天許衍辰似乎消瘦不少,眼底泛青,下巴滋生出許絲胡渣,半晌后她才回過神道,“對了,這房子是你的。”說完,她急急忙忙在包里翻找,將鑰匙扣拿出來,遞給他:“這個鑰匙還給你。”此時此刻她一直在盡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許衍辰扣緊她的手腕,似乎在壓抑著語氣:“不用還,說好了,房子是我送給你的,還有。”他停頓一下,抿抿嘴又說:“你給我十幾萬裝修費,我存在你的戶頭上,一份錢也沒用,你有空就去查一下。”許衍辰輕描淡寫地語氣,令于娉婷更加心寒。
于娉婷強忍著淚看著他質問道:“原來你一開始就和我算得清清楚楚。”
許衍辰沒回答,似乎是默認她這句話,從頭至尾,他一直都在排斥她的資助。
是的,他從來沒想過要靠自己的女朋友。
“房子我不要,再說你的一切都是你自己辛苦拼來的,真和我沒有任何關系。只是,許衍辰這次你說分手,那你以后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許衍辰沉默良久,眼中傷痛一閃即逝,片刻過后,他扯了扯嘴角望著她點點頭:“好。”
這時于娉婷冷著臉,直接把鑰匙扔在他懷里,轉身離開。
兩人分別后,許衍辰并沒有去追她,而是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身影。他曾經做好與她過一輩子的打算,也做好隨時要走的準備。也許任何感情都經不起時間的消耗,世俗的打磨。從曾經的轟轟烈烈,到后來的顫顫驚驚相互遷就,似乎都已經耗費了彼此的力氣。他沒有勇氣問她,肯不肯陪自己一起走下去。
于娉婷沿著公交車站,加快步伐往天橋上走去,周圍還伴隨著小商販的吆喝聲,她忽然定神獨自從天橋上下來,強撐著身子走幾步,頓覺無力,心中抽搐,疼痛感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令她渾身上下都覺得難受。
她一遍遍在告誡自己,反正也不是頭一回分手,其實前幾天你不是已經預見這樣的結果么,既然有心理準備那就沒必要這么難受。
已經到傍晚時分,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里發泄一下此時情緒,她更害怕一回家見到廖海琳,又會湊上來詢問她的情況,只好一個人沿著建國門大街漫無目的向前走。
這時候身后的車輛嘟嘟的響了幾聲,于娉婷回頭一看,馮慕勛正按下車窗沖著她吩咐道:“上車。”
于娉婷木訥地看著他,然后才打開車后座門。上車后她并沒和馮慕勛打招呼,兩人噤聲不語,她坐在后座靠著車椅低頭拍拍胸口,似乎覺得車里的狹小的空間堵得讓她難受,又茫然地打開車窗,將頭探出去,深吸了口氣。在馮慕勛看來,她的舉止行為很是異常,可也沒主動問她原由。
此時馮慕勛的車上正放著廣播電臺,電臺中主持人細聲細語的說完后,放首應景的鋼琴曲《kiss the rain》
于娉婷聽著這音樂仿佛是回到那日在萬達廣場時,許衍辰向她求婚的片段,感覺昨日重現,末了,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提高音量,沖著前面開車的馮慕勛沒好氣的說:“馮慕勛,你能把音樂關了么?”
馮慕勛沉著臉,面色凝重地望一眼后視鏡,微弱的燈光下他看不清楚她此時的臉色,只是聽著她的語氣,似有些發顫,半晌后,馮慕勛伸手按向前方的按鈕,果然關了廣播電臺。
于娉婷越想心中越難受,又強行抑制著自己此時的情緒。她說不出來這是什么感覺,好像有團什么東西緊堵著胸口,難受令她喘不過氣來。
馮慕勛此時正在繼續專心致志的開車。他臉色微沉,隱約覺得后面有些不對勁。到紅綠燈時,他停下車子,勾了勾唇,索性伸手將車窗前的一沓紙巾小心翼翼地扔在她的腿上,然后從善如流的把持著方向盤繼續開車。
他知道她在哭,可并沒有安慰她,幽深的目光時不時望向后視鏡,他看到后視鏡里她,懷里揣著一盒衛生紙,開車窗,手中緊攥著紙巾不停地抹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