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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個房間是發生過什么。
腦子里滿是疑問,但空空蕩蕩的房間卻根本不足以解決宋律的疑惑。他只看見旁側墻上有幾排支架,但上面也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無法,宋律只能暫時放下困惑。他在江臨背后站定,從拉開半扇的窗戶往外看著夜里格外熱鬧的城,而后一垂眼睛,視線落在江臨赤裸的并攏的雙腳上。
“不是說馬上要進組?還能這么折騰?”
江臨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話是什么意思,直到仰頭,視線順著宋律的視線往下落在自己腳上,他這才恍然大悟似的,用手背碰了碰自己光裸的腳,最后還因為沒有防備而被凍得僵硬的雙腳嚇得一激靈。
但饒是如此,他也沒有要起身的計劃。
他坐在原地,身下是柔軟干凈的地毯,肩頭披著長外套足以將他周身的位置稍微保護起來。他就抱著膝蓋坐在那里,看著外面隱約的光亮,慢悠悠地說:“我做了一個新的夢。”
夢境這種在少年人眼中多少帶著些光怪陸離色彩的東西,江臨提起的時候聲音里有難以掩飾的厭惡。畢竟他常年被夢魘困住,今天不知怎么的,糟糕的夢境又添一種,叫他就連刺激宋律都提不起精神來。
他感覺到宋律在他身邊坐下了,甚至還很是自覺地從他手邊拿了沒有關的煙盒。他頓了頓,聽著熟悉的咔噠一聲火機響,不消半分鐘,房間里的煙味便更重了。
月色過于朦朧,江臨半瞇著眼睛看出去,幾乎要產生一種自己和宋律可以和平相處的錯覺。他舔了口干澀的唇瓣,聽著宋律問他是什么夢,斟酌了一會兒,這才低聲道:“我夢見我生病了……”
“一開始只是摸到皮膚底下有一個硬點,就在最下面的肋骨的位置。但是很快,它長大了。皮膚變紅,最中間被撐出一個明顯的膿尖。然后我是怎么想的呢……我可能就是不太喜歡,就想伸手擠一下……”
“結果肚皮整個裂開了,而且不止一道,翻出來的也不是膿血或者皮肉……就是黑漆漆的,黏膩還帶著惡臭,我也說不清到底是什么東西……或者其實就是、唔……”
冷不丁被宋律按進懷里去,江臨差點要咬到自己的舌頭。他反應不及,凍得麻木的面頰緊緊貼著宋律的火熱的胸膛,眼睫顫抖之際看見那塊皮肉上還留著晚上上床時自己弄出的痕跡。
宋律動作很快,江臨只來得及一手將香煙高高舉起。他屏住呼吸不敢吸入宋律身上的氣味,只感覺到宋律用下巴抵在他頭頂,嘖聲感嘆,“還不趕緊閉嘴?”
宋律語氣輕松,但實際上面色已經很是難看了。因為就算后文被他堵住,他也知道江臨沒能說出口的究竟是什么——
“或者其實就是我”。
在這個被人遺忘被人拋棄的房子里,逐漸腐爛的我。
“你還跟以前一樣,一點長進都沒有。”
聽見這話,江臨想都不想,一把將宋律推開了。他擰眉瞪著宋律,卻不想宋律不為所動,甚至還很是放松的抽了口煙。
“你一個人根本就沒辦法生活。”
說著,宋律四處看了看,最后將煙灰抖在了江臨腳邊已經被燒黑的那一塊地毯上。他垂眼看著火光很快堙滅,低聲道:“所以那時候為什么要把管家他們遣散了。”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
地自以為是。”
江臨滿臉厭煩,很快撐著地毯起身。他攏了把外套,居高臨下地看著宋律,眼里滿是譏誚:“你就沒想過是他自己想走了?”
“他說對不起我,已經留不下去了,那我能怎么辦?我說我一個人沒辦法生活的,你看著我長大,就應該看著我到死,這樣嗎?”
江臨轉身走了,宋律一個人坐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反應過來自己確實很長時間沒有關注在這棟房子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但老管家不一樣的。
在周沉出事之前,房子一直是老管家在打理。那個時候,就算只是花房里的花在不同尋常的時間凋零,老管家都會上心。
——
白天江臨在家里看劇本,宋律很自覺,沒被趕就沒有要走的意思。
上午十點多,他拉開窗簾坐在了面朝落地窗的沙發上。那里視野極佳,可他看了不過幾分鐘,便又控制不住轉頭看坐在桌邊的江臨。
“這么大的房子,你怎么收拾?”
“……”
江臨面無表情,一把將劇本合上了。他將手里的本子放在旁邊那高高一摞上,轉頭看宋律的時候眼里的嘲諷快要滿溢出來,“我們是可以閑聊的關系嗎?”
“那不然呢?”
宋律理直氣壯,不顧江臨被他的話氣得憋悶,索性趴在了沙發扶手上,“之后還有很長的時間,多增進增進了解也沒錯吧。”
江臨差點要倒吸一口氣問誰跟誰有很長的時間。他滿臉厭煩,但看宋律那副不打算放棄的樣子,又一偏腦袋,“你不用工作嗎?”
“被除名之后就是混吃等死了,反正公司有我沒我差距不大。”
宋律滿臉坦蕩,回答完了江臨的問題,一揚下巴沖江臨示意,“到你了。”
“……我哥會派人過來收拾。”自覺有點吃虧,江臨語氣依舊算不得好。他轉身不再看宋律,只在桌前坐得筆直,重新將剛剛的劇本拿到眼前打開了。
白底黑字密密麻麻,一行一行規整得卻非常容易叫人出神。江臨看了半分鐘,又有些惱火地回頭沖宋律低吼,“我瘋了才會自己收拾!”
“這有什么好生氣的?”
宋律不明白,但看著江臨氣得咬牙,又只能抓起自己的外套作勢要往外走。他瞥見江臨臉上終于有了點笑顏色,腳步一頓,又提醒,“大門密碼給我,我去買吃的回來。”
有人樂意跑腿,江臨自然也不會拒絕。他將密碼和午餐的菜單一起發給宋律,想著宋律應該會很自覺地不隨便上門。
可一周后,在國外取景的江臨便接到了宋律的電話。
西裝革履的男人就站在他家二樓,但和他印象中黑漆漆一片的家不同,那時候房間里燈光通明,背景音還有不少人的說話聲。
他睜了睜眼睛,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這是怎么個發展,卻不想趁他不在登堂入室的人還一副再正常不過的樣子,張口問他,“窗簾喜歡什么顏色?”
宋律說話的時候還在房間里走動,于是江臨跟隨著鏡頭的轉動清楚看見了自己住的地方被改成了多陌生的模樣。直到鏡頭對著落地窗,他看著陽臺上開得正好的小向日葵,腦子里嗡的一聲,直接在片場休息區沖著手機低吼。
“你給老子滾出去!”
料到了江臨會無法接受,宋律偏頭挖了挖耳朵,看著一旁的經紀人已經滿臉為難的試圖拉江臨了。他不想讓可憐的經紀人不好過,于是一錘定音,“淺金色吧,挺好看的。”
“宋律!我他媽——”
江臨出國那天,宋律去送了。江臨不給他飛機時間,他特地去找了江鐸公司里的人,用熟人機會拿到了江臨的航班時間,最后在機場被江臨狠狠翻了個白眼。
“你這樣也太惡心了。”
小惡魔說話不留情面,宋律習以為常。他瞥眼看了看已經自覺避開的經紀人,慶幸江臨身邊的人都是江鐸在安排。
不然這幅狗都嫌的德性,一定會讓經紀人精神崩潰最后揭露他的本來面目。
至于江臨是不是只有對著自己才這樣,宋律也懶得細想。他只確保江臨是過了安檢,航班也按時起飛,掉頭就開車去了新源街十四號。
宋律到的時候,請的人已經先在門口等著了。他風風火火地下車,迎著北京冬日過于寒涼的風往前走了幾步,跟迎上來的男人握手。
“麻煩了。”
大門被吱呀推開,沉寂好久的院子終于有了些活泛的人氣。宋律一邊往里走,一邊對跟在旁邊的徐巖道:“我這邊時間比較緊,這段時間恐怕要辛苦你們了。”
他開了門,帶著人繼續往里走,“一樓不用怎么改動,地暖給我鋪好就行。重點是二樓,我想把基礎設施都搞好了,再重新裝修一遍。”
樓梯上的地毯被全部揭起來,一行人往上走去,宋律也沒猶豫,一把推開了大門。
“這間屋子還是做起居室就行,反正也沒什么客人要接待。所以等基礎設施弄好了,裝修還是圍繞這兒進
行。”
徐巖走進去環顧一周,回頭跟宋律確認,“頂上的鉤子呢?”
“拆干凈。”
宋律毫不猶豫。
下午,徐巖帶來的人已經開始收拾屋子里的東西。宋律站在屋子正中間,聽著有人問這房子是不是他的,他剛剛笑瞇瞇說了句“那不然呢”,就聽身后有人驚呼。
他一回頭,看見墨綠的絲絨布潮水般落下,露出下面被遮蓋的畫來——
面容精致的少年穿著挺括西裝站在聚光燈下,柔軟黑發被鍍上一層柔光,面容在光影浮沉中被襯得更是漂亮。致辭中的少年抿著唇笑,單手扶麥,模樣坦蕩姿態大方,立麥上折射得恰到好處的光亮都仿佛印證了他就是上帝的寵兒。
是十七歲拿到第一個獎的江臨。
看見那幅畫的瞬間,宋律眼眶登時就變得滾燙了。他心說是了,如果不是周沉,江臨應該一直是畫里的模樣。
周身有吵鬧的人聲,但宋律像是無所知覺。他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莫名覺得畫里十七歲的江臨像是在看他。
那雙漆黑的眸子里帶著愉悅的笑意,讓他想起那個過于炎熱的下午,在樓下客廳里,穿著球服的少年偏著頭沖他笑。
有什么東西呼嘯著,沖他撲涌而來。
宋律一直是自控力很強的人,但這一次,他抬眼看著畫里十七歲的江臨俯視著自己笑,確實有些挪不動腳了。
最后驚醒他的是從后面傳來的聲音。
“這不是那個電影演員嗎?”
青年的聲音帶著困惑,宋律一愣,掐著手心回頭沖著人笑,“對,我是他粉絲。”
“可是這幅畫、唔……”
徐巖一把勾著人脖子將人拖開,壓低聲音,“不想干就直接出去,懂?”
四周的聲音都逐漸隱沒下去,接下來兩幅畫被揭開,無一不是少年時候的江臨。宋律站在房間正中央,被畫里的江臨注視著,莫名就想起來這時候還在飛機上,即將去往大洋彼岸的江臨。
一直在這樣的環境生活,江臨當然有權利崩潰。
房間很快被搬空,只余下掛畫還留在原地。宋律駐足不動,等著徐巖來問他畫要怎么處理,這才偏頭低聲道:“包好送到我家去。”
他看著那些畫被穩妥的包裹,最后幾個人抬著紙箱往下走。他便跟著也待不住了,拿了外套向徐巖表明自己明天再來,出門開車往警局去了。
——
宋律被警隊除名,但一直還是警隊的常客。他離開警隊之后被家里人塞進了公司里,只可惜從小到大一門心思只想著進刑偵隊,對商業知識的了解幾乎為零,就算有經理人帶著教,一時半會兒也根本上不了手。
他閑不住,堂哥宋士林便想法子給他在警隊里安了個顧問的名頭。自此雖然不用再出外勤,但是一般他有興趣的案子,都可以名正言順摻一腳。
可這次他卻被宋士林按在了走廊里,檔案室的門都進不去。
“不是,你信我一次。”
宋律看出來宋士林面色不好看,但這也不妨礙他還是想進檔案室里去。他越過宋士林看了眼后頭緊閉的大門,心知走廊兩邊都有監控對著這么個要緊地兒,只能壓低聲音,“我就是再去盤一下。”
“過都過去了,你盤什么?”
宋士林擰眉,按著宋律的手不松。他看出來宋律不想放棄,索性黑著臉帶人進了自己辦公室。、
門一鎖,這才冷聲道:“我聽說你們在一起了,你現在還翻那個案子,是想做什么?”
聽出來宋士林的畫外音,宋律掀了下唇角,笑得有點難看,“這跟我們有沒有在一起沒關系,我只是一直都很好奇。”
兩年前的夏天,周沉死于一場車禍。司機開車載著周沉和江臨去郊區溫泉莊園的路上,他們的車被一輛沙土車頂進了綠化里。司機在那場車禍中失去了雙腿,周沉更是在被送往醫院之后不治身亡,而江臨,只有左手骨折和簡單的擦傷。
最后事故原因被歸結于沙土車司機疲勞駕駛。但從始至終,宋律都不相信事情會這么簡單。
那時候他私心作祟沒有說自己曾經聽到過江臨的電話內容,可當調查組抽絲剝繭,最后也沒有在司機龐大復雜的關系網中找到和江臨有關系的部分的時候,他自己都震驚得難以言喻。
他清楚記得那天江臨穿的衣服上有大片的血跡斑駁的指痕,表明事故發生之后江臨曾經被周沉緊緊抓著衣裳。當時查這個案子的時候隊里也有人對這點表示過質疑,畢竟以周沉和江臨的關系,如果不是有什么問題,周沉不應該在最后關頭還那樣抓著江臨。
可調查陷入僵局,宋律更是因為沖動而被直接除名。之后周沉的家人主動上警局來作證江臨不是會害周沉的人,加之有兩家人暗中向警局施壓表明希望案子盡快結束讓周沉入土為安,江臨才終于從嫌疑中脫身。
“我只是想知道,有什么東西被我們漏掉了。”
“知道了,然后呢?”
宋士林
實在是繃不住了,一巴掌推得宋律往后踉蹌一步。他像是有些恨鐵不成鋼,不得不開口提醒,“如果真的是江臨,你打算怎么辦?你只想要真相,就沒想過萬一真相不是自己能夠承受得起的?”
“宋律,如果你們是真的在一起了,你就這么往前走就行。”
宋律快要瘋了,他面對宋士林,實在是說不出現在不是他沒辦法往前走的事實。他只驀地想起江臨生病那天,自己久違地去了新源街十四號。他站在門外看著江臨推門出來,身后層臺累榭——
分明是張開的血盆大口。
江臨在那棟沒有人氣的房子里住了兩年,但那幾幅曾經滿懷愛意的畫,又是什么時候被蓋起來的呢。
“我一個人走不了,哥。”宋律抿唇,擲地有聲,“我得帶著他一起走才行。”
宋律鐵了心不想退讓,畢竟他今天已經心情糟糕,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當初到底怎么回事。
周沉到底是怎么死的,江臨在其中充當了怎樣的角色。以及江臨,到底對周沉抱著什么樣的感情,才會在周沉身死沒人能再困住他的時候,依舊選擇住在那里。
宋律毫不懷疑有一部分檔案是當時已經被除名的自己沒辦法接觸到的,他滿心以為現在自己頂著顧問的名頭至少有查閱的權限,卻不想宋士林依舊不松口。
“你要帶他一起走,那就自己努力。”宋士林轉身往辦公桌后走,明白著已經不想跟宋律談論此事,“但是檔案室你是進不了的。”
“不是,哥……”
“出去。”宋士林抬眼,面色很冷。他看著宋律微怔的模樣,明顯是沒想到自己這次會這么堅決,可他還是補充,“你也別想趁我不在就進去,我會通知他們,之后你都不能進檔案室。”
宋律睜了睜眼睛,努力按捺心底的不安,聳肩攤手動作一氣呵成,“那就算了。”
出來的時候遇到不少熟人,宋律面色輕松,和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后往停車場走的路上,便逐漸冷了臉。
宋士林有事瞞著他。
房子裝修在穩步進行,但宋律心情依舊不怎么美妙。因為江臨出國取景幾天,他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聯系江臨。
當然了,江臨也完全沒有要聯系他的意思。
白天要去公司坐牢,宋律閑著沒事,把江臨這幾年的電影都看了個遍。經理人就坐在辦公室里,他光明正大的劃水,最后不期然的,就看見了江臨演過的那個少年犯的角色cut。
進度條跑的緩慢,宋律只能眼睜睜看著原本游刃有余的少年在經驗豐富的刑警的逼問下一點一點崩潰。那雙他熟悉的漂亮眸子滿是血絲,緊緊盯著鏡頭的時候,他終于發現了——
江臨恨的是他。
意識到這一點,接下來一整天,宋律都過得分外艱難。人類的大腦總是這樣奇怪,他越是想要避免想起那天發生的一切,腦子就越是無比清晰的回憶起那天江臨的每一個反應。
要知道他們問訊,慣來就是那么個路數。
對著嫌疑人,將那天發生的一切都一遍一遍揉散了問,打亂了問,要每一次的答案都順利接上,才能初步確認嫌疑人沒有撒謊。
所以他問了無數遍,“車禍之后你明明還有行動能力,但你為什么,什么都沒做”。
事故發生地段偏僻,鮮少有人經過。所以車禍之后周沉被卡在車里失血過多,錯過最佳搶救時機也是后來醫生診斷出的最主要的死亡原因。
不管是兩年前還是現在,宋律都瘋狂想要知道車禍發生后的第一時間,江臨到底在做什么。但糟糕的是兩年前在審訊室里,江臨沒有對他的問訊做出任何反應。
那雙漂亮的、曾經神采奕奕的眸子徹底黯淡下去,荒蕪得叫人心驚。
一想起那時候的江臨,宋律便覺得公司確實是待不下去了。他跟經理人打了招呼,下樓開車往家里走,最后打開書房的門,看著掛在墻上的畫,才得以冷靜下來。
夜幕降臨的時候,宋律一個人在家里喝酒。這么些時間態度還丁點不軟化的江臨讓他有些無措,喝高了的時候他幾乎想要給江臨打電話,問問江臨為什么這么些時間都不聯系自己。
可電話還沒撥出去,宋律已經先一步想到了答案。無非是“你覺得我們是需要聯系的關系嗎”,這種氣人的混賬話。
還沒親耳聽到,宋律已經氣得牙癢癢了。
——
宿醉,但第二天宋律還是開車去了新源街十四號。江臨不在家,他光明正大帶著枝向日葵進去,心里尋思著反正江臨也沒有機會趕他出去。
然后等他真的因為窗簾問題氣得江臨對他破口大罵最后還被掛了電話的時候,他對著暗下去的屏幕摸了摸鼻尖,發現心情居然還不錯。
那種怪異的美妙的心情持續了半分鐘,最后被他發給江臨的消息后面的感嘆號給破壞了。沒想到江臨會這么干脆將自己拉進黑名單里,宋律繃著臉借了部手機,剛剛撥過去叫了江臨的名字,就是“咔噠”一聲又被掐了電話。
接下來兩天,宋律用盡辦法也沒能聯系上江臨。
意識到江臨在跟自己使性子,最開始被掛電話又被拉黑的糟糕心情都被撫平不少。宋律坐在辦公室里翹著二郎腿,頂著經理人的死亡射線愉快地決定,“晚上我要出國。”
沒辦法,江臨不接他電話還把他拉黑,他當然只有去找本人了。
宋律覺得這個理由再正當不過了。
于是第二天晚上,江臨剛剛從取景地回到酒店里想要進房間,就被從背后房間出來的男人一把摟著腰推進了屋子里。
事出突然,江臨腦子里嗡的一聲,第一反應是自己遇到了恐怖分子。可很快,籠罩他周身的熟悉的薄荷煙的氣息叫他得以冷靜,之后就是狠狠一腳踩在了身后男人的腳面上。
“嘶——!”
宋律倒吸一口涼氣,幾乎想都不想,低聲咒罵,“你個小混蛋……!”
他話說到一半,感覺到江臨想要掙扎開,直接一把摟著江臨的腰肢將人按自己懷里來。身形單薄的青年被他抵在門口玄關處,一手撐著鞋柜,回頭狠狠瞪他,“你有病!”
懷里的身子掙扎不停,宋律被蹭得一點一點變了臉色。他看著江臨氣得有些發紅的臉,伸出舌尖舔了口唇瓣,很是順暢地應聲,“我確實有病。”
“這么久不聯系,憋都給我憋出病來。”
話音落下,宋律不顧江臨面色僵住,直接將人打橫抱起往里間走了。套房寬大視野極佳,宋律剛剛走進客廳,便被那寬敞的落地窗吸引了視線。
以至于最后江臨就被他壓在了沙發上。
“松開!”
男人的性器隔著褲子抵在自己腿根,江臨面色緊繃,疲累從眉眼一點一點流出來。他抬手撐著宋律的肩膀,還沒來得及說話,先聽宋律問他,拉黑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現在這個情況。
一聽宋律恬不知恥還敢提拉黑的事,江臨面色便愈發陰沉。他干脆收回手來,一副不想再碰宋律的模樣,只抬眼看著宋律的時候偶,眼里滿是厭煩,“誰讓你自作主張!”
“我自作主張?”
宋律掐著江臨的腰,聽著小混蛋不領情還發牢騷,只能咬牙冷笑,“你自己在那鬼地方呆得下去,我可不行。”
江臨終于反應過來問題比自己想的還要嚴重。他看著欺在自己身上的人,因為過于震驚而根本沒辦法控制表情,“誰答應你待在那里了?”
宋律已經懶得搭理人了。
他按著江臨的腰肢不松手,另一手直接推著黑色的羊毛衫往上。底下露出來的白膩肌膚看得他眼熱,只再往上露出肋骨底下一點青紫,他才擰了眉,短暫從性欲中脫身。
“怎么回事?”
套房里足夠暖和,宋律不顧江臨的拒絕將江臨的衣裳剝下來,看著江臨腰腹手肘處的青紫,還沒伸手摸摸,先看著江臨板著臉將手挪開了。
“我這是因為工作!”
宋律一愣,終于想起來了,這次江臨的角色是警校出身。他微微一挑眉,看著江臨對著自己的時候依舊滿臉厭惡,終于忍不住問:“你會不會很討厭這個角色?”
“嘖——你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
江臨面色怪異地放松下來,不僅如此,他甚至還伸手抓著宋律的頭發逼迫宋律抬頭看著自己。宋律面色如常,他的心情也沒有受到影響,只用難掩雀躍的聲音道:“你還沒到能夠影響我工作的地步。”
“啊……”
宋律沉吟一聲,想起來江臨拿獎的那個晚上,周沉問他是不是喜歡演戲。
那個問題到現在終于才有了最是清晰的答案。
他看著眼里逐漸有了雀躍笑意的江臨,忍耐了半分鐘,終于還是控制不住俯身吻住了江臨的唇。就算不明說,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有點想念江臨。尤其眼前心情逾越面色得以放松的江臨,一如既往地吸引他。
不知道宋律心里還在掙扎,江臨感覺到自己的唇瓣被含著舔吻,第一時間就只想將人拖開。他擰著眉頭又有些不樂意了,畢竟就算他一開始就打算好了應該怎么拉得宋律進入網中,但折騰宋律這種事也沒有重要到能夠讓他自己的工作被影響。
“松、松開……”
江臨確實喜歡自己的工作,那種有機會可以光明正大的經歷不同的人生軌跡的工作,總是讓他能夠調動為數不多的對于生活的熱情。他不希望自己的工作會被誰影響,當然了,那其中首當其沖的便是現在很不討他喜歡的宋律。
于是不管宋律吻得如何細密溫情,江臨也沒有要張開嘴讓宋律得以繼續的意思。他甚至在宋律含著他的唇瓣舔吻的時候毫不留情抓緊了宋律的頭發,最后紅著眼睛在宋律身下低喘了一口氣,提醒,“我明天還有工作!”
意思就是讓宋律不要任性妄為。
可聽著江臨暗含怒氣的話,宋律卻只捉著江臨的手遞到唇邊親了親。他伏在江臨肩頭緩慢吐息,聲音都變得很是低沉。
“你今天很累了是不是?”
面對宋律的時候,江臨很難能夠放松下來。于是聽著宋律的問題,他也不說話,只滿臉戒備的盯著宋律,直到宋律薄唇一搭補充了后文。
“我幫你放松一下吧。”
大手握著江臨的腰肢,宋律手掌緊貼著細膩皮肉。他緩慢往下摩擦,指尖挑開褲腰讓手掌得以繼續往下,最后他便在江臨的嗚咽聲中握著江臨的臀瓣狠狠揉了揉。
“我給你舔怎么樣?”
江臨的大腦短暫空白了一瞬。
那一瞬間之后,他首先想起的便是之前上床的時候,宋律問他的身體為什么那樣下賤。結合現在宋律的話,江臨登時便感覺到濃烈的恨意和快意糾纏著一起襲來,他抬眼看著宋律,眼里是毫不掩飾的瘋狂的笑意。
“可以這樣的話,那當然再好不過了。”
江臨曾經一度以為性愛是能夠叫他放松的唯一途徑。
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的時候,他難以理解為什么自己的人生會變成那種糟糕的模樣,那時候周沉沉迷于他的身體,經常將他弄得沒有余裕去思考問題。
是他難得的能夠輕松的時候,只是后來時間久了,甚至周沉也已經死去,他再沒有過那種荒唐的想法。
但現在又不一樣了。
異國他鄉的酒店浴室里——
江臨站在淋浴底下,看著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盥洗池前脫腕表。他面色呈現出一種難得的放松,漂亮眸子里甚至興味盎然。
腕表被咔噠放在池邊盒子里,男人偏頭看他,一手扯松了領帶開始解襯衫,堅毅俊朗的面容在過于明亮的燈光底下呈現出白日里難得有的情色感。
“你一直盯著我做什么。”
像是氣氛使然,宋律的聲音變得很低。他脫了襯衫隨手扔在一旁的臟衣籃里,抬腳朝著江臨走過去的時候,如愿以償看見江臨眸子一閃,而后移開了視線。他強忍住笑意,之前幾天江臨完全沒有聯系自己的憋悶也被他拋開一點,以至于他走到江臨身前,還很克制地只摟著江臨的腰,低頭碰了碰江臨的唇瓣。
江臨不說話,也沒有躲。他任由宋律吻他,唇瓣被含著舔吻時傳來黏膩的廝磨的聲音,像是情欲開始蒸騰氣氛變得膠著,連帶著叫他身子發熱,幾乎要頭腦不清醒。
兩個人的身體貼得很近,江臨能夠感覺到宋律起了反應的性器就抵在自己腿根。得益于兩個人還穿著衣服,滾燙的溫度沒能傳遞到他身上,但那種無法忽視的硬挺卻叫他不自在地眨了下眼睛,是很努力才忍耐住了后退避開的沖動。
就算是這種時候也不想露怯,于是江臨站在原地沒有退縮。他感覺到宋律的唇舌已經滑到脖頸,黏膩的吻和男人硬而短的頭發,叫他覺得現在欺在自己身上的簡直像是發情的大狗。
想到這里,江臨便又忍不住嘖聲。他抓著宋律的頭發不讓宋律繼續往下了,耷拉著眼皮子看著面色緊繃眼神滾燙的人,慢悠悠道:“不是說給我舔么?”
宋律一愣,等到反應過來這是江臨受不住自己的吻了,掀著唇角很快笑了一下。他先是說“如果你這么著急的話”,聲音低啞性感帶著不加掩飾的調侃,成功惹得江臨眉頭攏起,看著已經像是想要將他一腳踹了。
當然了,長久的作戰經驗叫宋律不會留給江臨機會。
他長腿一伸直接擠進江臨腿根里,不等江臨沖他橫眉怒眼,他先一步抬腿用膝蓋抵著江臨腿心碾了碾。原本板著臉像是性冷淡的人登時就受不住了,身子踉蹌一瞬被他扣著腰,最后叫他抵在墻壁上,沿著漂亮的鎖骨一點一點往下吻去。
宋律吻得緩慢,像是在給自己手上的動作留時間。江臨進浴室的時候沒有換衣服,他只能先解了江臨的皮帶,剪裁很是合體的休閑西褲很快在重力作用下下滑,他不等江臨適應褲子堆在腳面,先抱著江臨讓江臨能夠完全將褲子脫了。
江臨的襯衫早已經被完全解開,現在他站在淋浴底下,腳下就是剛剛從自己身上滑落的西褲。他垂眼看著一頭鴉羽色短發的男人逐漸往下俯身,與此同時他的陰莖終于被男人帶著繭子的大手攏進手心,就那么隔著內褲緩慢揉搓起來。
性器的反應遮擋不住,江臨只能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上過于明亮的燈光出神。他感覺到宋律的手已經鉆進他的內褲里,褲腰被扯得將腰掐得更緊,不消細想他也知道宋律是故意尋著這種法子羞他。
偏生他還逃不掉。
眼前都是光暈,江臨的注意力卻被男人的動作給完全奪取了。那只干燥溫熱的大手就擠在他的內褲里給他手淫,很快沾了腺液變得濡濕,摸得他的陰莖都變得濕噠噠的。
濕黏的觸感總是能夠將情色的意味無限放大,江臨一手垂在身側,指甲都快要陷進肉里。
很快,他便受不住宋律那種明擺著要讓他火大的逗弄了,漂亮眉眼攏緊了,視線落在宋律身上,惡聲惡氣地催促,“別摸了,快點給我舔。”
聽著江臨催促,宋律喉嚨里擠出極為短促的一聲笑。他抬眼看見江臨面色變得更黑,強忍住笑意終于正
經起來,將江臨的內褲剝到了腿彎的位置。
江臨的身體熟知情欲,陰莖自然也不例外。他的性器生得秀挺,加之做愛的是時候都是承受的一方,就算是完全站起來也不會顯得猙獰,肉紅的莖身還很是干凈。
先前宋律在內褲里給江臨手淫,那種憋悶的刺激叫江臨的陰莖流出不少腺液來。他故意將腺液抹在莖身上,現在脫了內褲,便看著江臨的陰莖都被弄得油光水滑的,看著比之前要猙獰一些。
但這些,宋律其實不怎么在意。他視線順著硬得筆挺的莖身往下,看著根部逐漸跟飽滿的陰阜融合,底下兩瓣陰唇還隱沒在陰影里,但他已經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口穴的軟嫩觸感。
宋律心猿意馬,但也知道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候。他單膝跪在江臨身前,眼看著那雙白皙修長的腿因為自己的動作而倒退半步,他忍不住仰頭看著江臨笑了一下,“這都不好意思了?”
“……”
江臨面色一黑,直接伸手抓住宋律的頭發將人按在了自己胯下。他看著男人那張堅毅俊朗的臉被壓在自己的陰莖上,雖然突然的壓迫叫他自己也不怎么好受,但當他發現男人眼里都滿是錯愕的時候——
他終于滿意地笑了一下。
“少說廢話,快點給我舔,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雖然江臨很快松手了,但宋律眼皮子一跳,還是忍不住在心里講了句臟話。他垂眼看著那根硬得堪稱下流的陰莖,一手握著根部緩慢揉弄兩把,又忍不住補充——
小混蛋,現在囂張跋扈的,老子總有一天操得你哭著叫哥哥。
夢想著不久的將來可以讓小混蛋對自己服服帖帖的,這會兒給江臨口的時候宋律還很認真。因為先前已經摸得江臨水流不止了,他干脆張嘴將龜頭都納入自己嘴里,用舌面裹著冠狀溝的位置舔得江臨腰都繃緊了。
看著宋律舔得認真,江臨都難以分辨自己得到的心理上的快感和身體上的快感到底哪一個更甚。他微瞇起眼睛,垂眼看著男人埋在自己胯下給自己含雞巴,硬挺的性器被男人的唇舌含得嘖嘖作響,舌尖抵著冠狀溝舔舐的時候江臨只覺得自己腿根都變得酸軟了。
快感讓人沉淪,江臨忍不住伸手抓住了男人粗硬的頭發。他五指張開了盡可能抓得多,被舔得低聲呻吟的同時卻又忍不住想要問宋律——
記不記得我被你捏著后頸子壓在審訊室桌上的時候,如果那時候的記憶太遙遠了,那你是否記得我被你壓在床上羞辱的時候。
眼瞼耷拉著,江臨的視線就定定的落在宋律身上。他總忍不住想起來眼前這個男人曾經是怎么揣測他的,那些惡意的心思叫他吃了不少苦,甚至叫他現在都無法安眠。
那樣一個盛氣凌人自以為是的人,現在跪在他身前給他口交……
江臨忍不住呼出口長氣,聲音變得柔軟了,“含深點。”
嘴里滿是腺液的腥咸氣,還沒能習慣給旁人口交的宋律只能強壓下心里的不適。他清楚聽見江臨的喘息聲,沙啞的被壓得足夠低,說話的時候都帶著難以言說的快意。
他知道江臨這是在叫自己深喉的意思,想著自己之后可能會惹得江臨惱了,他也不拒絕,直接握著江臨的腰將人往自己的方向按。
嘴里的性器進到咽喉口,宋律有一瞬間被頂得快要干嘔。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喉嚨在緊縮,以至于江臨的龜頭剛剛進到他軟腭之后,便被含得在他嘴里抖動,最后腥咸的精液射了他一嘴。
宋律低頭,還沒有要起身的意思。他將嘴里的精液盡數吐進手里,看著那一攤白濁,他忍不住嘖聲,“你都不發泄一下的嗎?”
江臨白日里在片場,回來就被宋律帶著胡鬧。他剛剛射精,這會兒腿都是軟的。聽著宋律的話,他想都不想便轉身欲走,可宋律卻一把擒著他的腿,在他錯愕的視線中仰頭對他笑。
“現在放松了是不是?”
話音落下,宋律便看著江臨面色是更不好了。他知道江臨一定是反應過來了,索性不再偽裝,徑直將那只盛著精液的手伸進江臨腿根里,讓那些黏膩的液體糊了江臨滿穴。
“你放松好了,是不是應該讓我也放松放松?”
眼看著江臨想要掙扎,宋律飛快起身將人壓在了冰涼的墻面上。他聽著江臨嘴里泄露出柔軟的呻吟,像是習慣不了背后的冰冷,惹得他眼皮子一跳,跟著訓練有素的軍犬似的直接將人拉進自己懷里來,用鼓鼓囊囊的下身頂著對方柔軟的腿根,然后順利迎來了瞪視。
他掀著唇角笑,毫不在意江臨看自己的眼神像是要殺人,只慢悠悠問:“我在你心里,難道是那種做得了虧本生意的好人嗎?”
說這話的時候,宋律全然沒想到,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里,他確實在江臨那里做了無數的虧本生意,并且甘之如飴。
宋律將江臨抱到盥洗臺上,逼迫江臨和他接了個很臟的吻。
精液的腥咸氣在兩個人糾纏的唇舌間過渡。一開始江臨不愿意張嘴,被宋律一手罩著濡濕的屄狠狠揉弄一把。他猝不及防被弄
得想要呻吟,聲音還沒能完全吐出來,先又被宋律按著后頸子堵回去。
他不得不從極近的距離看著宋律那雙欲色沉沉幾近漆黑的眸子,里頭滾燙的東西驚得他快要瑟縮,最后又迫于不想露怯而強行撐著一口氣,最后只能僵著身子坐在盥洗臺上,被宋律沿著頸子吻到下腹去。
江臨身子敏感,從少年時期便是。
他感覺到男人滾燙的唇瓣落在他緊繃的腰腹皮肉上,濡濕的吻痕帶走熱氣,微涼的感覺卻又刺激得他愈發敏感。他咬著下唇強忍住呻吟,任由宋律在他腰腹皮肉上又舔又吮,難耐得修剪圓潤的指甲直接陷進掌心皮肉,他還強撐著不想給宋律任何反應。
可不管他怎樣努力,敏感的經不住逗弄的性器卻將他心里的悸動表露的徹底。他感覺到宋律將他復又硬挺起來的陰莖撥開了,男人手上的動作刺激得他小小的悶哼出聲,他還沒來得及冷靜,便聽著人呵氣笑了一聲。
心里清楚自己暴露的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反應,但江臨還是羞惱極了。
宋律躋身在他雙腿之間,他無法,只能任由宋律擒著他的腿搭在肩上,最后腿心濕噠噠的穴得以暴露出來。
江臨滿臉厭棄,在心里努力組織著能夠刺傷宋律的言語。可他還沒能順利措辭,先感覺到宋律握著他的膝蓋掰向一旁,最后溫熱唇舌就落在他腿根旁側的皮肉上。
那個位置,江臨睜了睜眼睛,酥麻的快感從細嫩皮肉傳開之時,他眼里的惡意已經快要實質化。
他想干脆抬腳將宋律踢開,可心里又無比清楚這種選擇根本不切實際。
一來,宋律是警校出身,不管是敏捷度還是力氣,都比他高出不知道多少。二來……
拉扯這種事,應該有個限度才行。
江臨一直清楚,報復宋律是件需要花費大量時間精力的事情。而很湊巧的是,得益于少年時期的經歷,他對旁人的情緒非常敏感,并且擅于拿捏掌控。
過去宋律對他做的事情足以排到他黑名單首位,他想要報復宋律,當然也不會局限于讓宋律受傷這種淺薄的程度。
他確實是狼心狗肺睚眥必報的小人,宋律當初讓他吃的苦,不管花多少時間,他都要找機會翻倍討回來的。
而現在,絕妙的是宋律喜歡他。要知道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江臨一直覺得摧毀別人的愛意是一件能讓他爽得酣暢淋漓的事情。
江臨當然知道,以他和宋律鬧得那么難堪的境地,就算他說喜歡宋律,宋律也一定不會當真。這個混蛋男人對他的恨意了解得分明,斷然不會認為他是那種因為肉體上的快感便可以放棄仇恨的人。
所以他需要一點時間。
對象是宋律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的話,所有事情都會變得格外簡單。只需要在拉扯的過程中給他一種自己在逐漸卸下心房的錯覺,再加之適時的示弱刺激一下他自大的保護欲,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宋律總會相信他。
到了那時候,他的選擇就多起來了。不管是從自己下手還是干脆拿宋律開刀,他有數不清的法子可以叫宋律崩潰。
以前從沒料到自己貧瘠的生活有一天會靠宋律來增色添彩,此時江臨看著宋律的眼神都幾不可見的軟化一點。他輕輕闔了下眼睛,說話的時候聲音已經明顯變得怪異。
“別親那兒……”
對江臨心中的彎彎繞繞絲毫不知情,宋律只含著那處被刺青過的皮肉細細舔吻。他一手緊緊握著江臨的膝蓋,指尖快要在白嫩的皮肉上留下印子。
聽見江臨的話,他短暫從那處離開了,視線卻又順著江臨腿根的皮肉往里蜿蜒,只是說話的時候還努力保持冷靜。
“沒考慮過洗掉?”
江臨嘖聲,有些厭煩,“我怎么洗?讓誰來合適?”
“那是誰刺上……”
話說到一半便噤了聲,是宋律終于反應過來自己又問了句廢話。他不做聲了,也不敢細想當時到底是什么情形,只復又湊得離江臨近了點,想要直接去吻江臨的穴。
可就是這時候,偏生他又聽見江臨的聲音,“周沉自己學的。”
相比之前,那聲音顯得冷感又淡漠。宋律極盡所能將奇怪的想法從腦子里趕出去,只低低“嗯”了一聲,終于伸出舌尖舔了江臨的穴。
江臨的穴熟知情欲,就算現在沒有被操進去,可因為先前的事情已經,屄縫都透著股熟透的媚紅色。兩瓣緊緊閉合的陰唇是誘人的粉,他先前抹上去的精液看著已經半干,被舌尖舔舐過去的時候會有種更是明顯的腥咸。
頭一次舔江臨的穴,舌尖貼著軟嫩陰唇劃過去,很快抵進屄縫將兩瓣肉唇舔開了。里頭瑟縮的小陰唇無力地隨著舌尖的舔弄搖擺,格外細嫩的觸感惹得宋律的呼吸都變得粗重。
他湊得太近了,以至于灼熱的吐息就落在江臨私處。
江臨一手緊緊握成拳頭壓在身側的大理石臺面上,原本精致漂亮的臉蛋都因為這種伴隨著羞恥的快感而憋悶得發紅。
腿根軟肉不自覺繃緊了,江臨卻
控制不住想起來宋律剛剛說的是需要放松。他難以理解男人的放松為什么會跟舔自己的穴有關系,只本就感到疲累的腦子很快在男人的舔舐之下亂作一團,最后只剩下逐漸堆積的快感。
并非本意的加緊了宋律的頭,江臨垂眼看著男人的臉貼在自己私處,總有種是自己在促成這種淫事的錯覺。他像是難以承受這種羞恥的感覺了,一手抓著宋律的頭發微微用力,用已經變得沙啞的聲音辯解,“我不喜歡舔下面……”
“是么,你不喜歡?”
兩瓣軟嫩陰唇徹底被舔開了,得益于江臨的腿已經被掰開,宋律可以清楚看見那口穴朝著自己打開的模樣。他頭一次從這樣近的距離看著江臨熟紅的穴,滾燙視線像是實質的探子,一寸寸從那軟嫩淫肉上舔舐過去,最后落在了敏感的已經硬挺起來的陰蒂上。
宋律十分確信,自己剛剛根本沒有碰這個地方。但此時他看著那枚粉嫩的肉珠子從陰唇間探出頭來,柔嫩水潤的模樣,就連上頭被穿得孔都變得更是顯眼。
因為知道江臨是被迫的,宋律心里的抵觸都消下去不少。他舔了口唇瓣,不顧自己灼熱的吐息惹得江臨的穴口都饞得在瑟縮,只很快唇舌并用的含著江臨飽滿粉白的陰阜,最后以那里為新的,一點一點往下舔舐進去。
陰阜之下就是陰蒂,因為剛剛已經將江臨穴上糊著的精液都舔舐干凈了,這次宋律嘗到的就是最純粹的江臨的肉屄的味道。敏感的地方沾了水液,被他用舌尖剮蹭,最后腥甜的氣息在嘴里爆發,那種情欲的騷氣刺激地他的雞巴在西褲里直跳。
他三兩下解了褲子將自己的雞巴從褲子里掏出來,滾燙的莖身已經硬得徹底,可他卻看也不看,只一手緊緊握著胡亂揉弄擼動,所有的注意力還集中在江臨的穴上。
有腺液的潤滑,手淫的動作格外順利,宋律喘息聲變得明顯了,落在江臨穴上也成功刺激地江臨更是難耐。
就算是這時候,宋律還穩穩一手掐著江臨的腿不給江臨丁點能夠合攏腿的機會。他含著江臨的穴大口吮吸,舌尖終于放肆的插進屄縫里,抵著硬如石子的陰蒂狠狠舔舐不停。
敏感的肉珠子在他嘴里被吮得漲大了,江臨的呻吟也終于到了無法克制的地步。他含著敏感的肉屄咂弄出明顯的水聲,羞得江臨低聲啜泣著來抓他的頭發,這次是真的生出要將他拖開的意思。
可就算江臨已經被折騰得腿根軟肉繃緊了,宋律依舊沒有要松口的意思。他含著軟嫩的淫肉大口吮吸,舌尖沿著敏感濕軟的屄縫上下舔舐,最后一邊陰唇都被他含進嘴里吮得嘖嘖做聲,牙齒更是直接從軟肉上剮蹭過去。
有那么一瞬間,江臨快要以為宋律是真的要咬自己的穴。那種恐慌的感覺刺激得他頭皮發麻,畢竟是敏感嬌嫩的地方落進了男人嘴里,他可不覺得自己是能夠經得住那種折騰的人。
萬幸,宋律到底是沒有真的咬他。只是他在那種敏感的情況下被宋律含著屄口大口舔吮,男人柔軟的舌頭更是突然繃緊了往他屄里狠狠插進去。
本是用來性交的穴被舌頭插入了,江臨咬的頰側的軟肉快要流血,好不容易忍耐過那種尖銳的快感,垂眼便發現自己居然被宋律舔穴舔到射了精。他帶著薄紅的臉蛋上浮現出明顯的羞惱,狹長漂亮的眸子帶著難以掩飾的怒意,看樣子是已經忘了自己原本計劃好的有克制的拉扯,打算直接將宋律踹開。
什么計劃,可都去他媽的吧,現在這混蛋明顯是蹬鼻子上臉,再這么下去……
“你還想干嘛!”
腦子里無數的唾罵沒能說出口,江臨卻不想宋律居然直接起身將他從盥洗臺上拉了下來。他滿眼慌張卻又掙扎不開,只能任由男人掐著自己的腰將他翻轉,最后面朝著鏡子被按在盥洗臺上。
這種完全被壓制的姿勢叫江臨頭皮都快要炸開,他意識到危險,但宋律卻根本沒有給他掙扎的機會。他只感覺到掐在自己腰上的手簡直像是鐐銬,讓他只能保持著這個姿勢被男人操進腿根軟肉里,最后幾個頂弄,精液伴隨著男人性感低沉的悶哼聲,全部糊在他屄口。
江臨睜大眼睛,透過鏡子看著發泄過后的男人垂頭靠在自己肩上,一副爽得找不著北的鬼樣子。他短暫的忘了呼吸,等到被窒息逼得回神,腦子里只剩下一個想法——
老子要宰了他。
江臨是真的想弄死宋律,他伸手已經抓住了旁邊的燭臺想要對著宋律的腦袋來一下,可宋律一把擒著他腕子不讓他成功,還湊過來親他。
無疑是惹得他更為惱火了。
心頭的氣蹭蹭往上涌,穴里的精液淫水也斷續往下流,江臨氣得紅了臉,張口想要對宋律一頓輸出,先聽見門鈴響了。
一聲,又一聲,兩個人靜默著聽著,可那聲音兩分鐘都沒能歇下去。
“這酒店人員培訓是不是不太行啊?”
宋律挑眉,松開江臨的手拿過浴袍穿上了。他知道江臨不會趁著這個機會真的抽自己,于是轉身往玄關走,“你別出來,我看看怎么回事。”
等江臨沖了澡
出去,就看見宋律坐在客廳沙發上,撥弄著莫名其妙出現的盆栽的葉子。
“酒店的人送來的,說是受托。是不是你影迷送的啊?想幫你清新空氣?”
江臨腳步一頓,不往沙發那邊走了。他緊了緊浴袍領口,抬手按著頭頂的毛巾一頓擦,“你覺得我是什么很火的演員嗎?”
這小混蛋說話還是不好聽,但沒關系,宋律已經能很熟練的從中提取到有用信息,盆栽不是影迷送的。知道了這一點,他直接拎著那東西出門,哐當一聲扔進了垃圾桶里。
回到房間看見江臨眼里的震驚,他還很坦蕩,“不是影迷,顯然你朋友也不會送你這么無聊的東西。”
“來路不明,留著干嘛?”
江臨眨了眨眼睛,最后收回視線的時候,宋律清楚看見他的表情都變得空白了。
經這么一鬧,江臨的氣也消了不少。睡覺的時候他坐在床上頭疼扶額,“你不能睡沙發?或者地毯?陽臺?”
“說什么胡話。”宋律掀開被子上床,把江臨河自己蓋在一起。他不顧江臨的抗拒把人往自己懷里摟,胸膛緊貼著江臨的脊背,江臨整個人都被他壓在懷里,“你又忘了是吧,我們現在是在戀愛。”
江臨被這兩個字惡心得胃里一陣倒騰。
但就算不想承認,江臨這個晚上確實睡得還不錯。說不上是因為身體太疲累了還是身后的人存在,他一夜無夢睡到早上六點,醒來就看見穿著運動裝的宋律拎著早餐進來放桌上,看那德性,居然是已經晨練過了。
有這種待遇,江臨也不矯情。畢竟宋律闖進他的生活的時候活像是土匪入侵,他吃個宋律買的早餐,也是理所應當的。
只是起床氣決定了他對宋律依舊沒有好臉色,吃過飯出門之前,他對宋律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跟我玩探班那一套,不準打擾我的工作,離片場遠點。”
宋律比了個“得令”的手勢,面色純良地目送著江臨出門,然后掉頭就換了身方便活動的衣裳也走了。
還在走廊里,宋律已經迫不及待給自己的人打了電話。他也不含糊,電話一接通便開門見山,“按住沒有?”
幫忙辦事的兄弟還在大喘氣,估計是在這地界經歷了好一番追逐戰。萬幸是宋律得到了好消息,拿到地址他下樓,自己人已經開車在酒店門口等他了。
往郊區去的路上,宋律都在慶幸自己跟著江臨過來了。不然他是真不知道江臨那個悶葫蘆,還要經受這種事多久。
一閉上眼睛,宋律眼前就是昨晚江臨面色空白的模樣。他板著臉,薄唇抿得很緊,周身氣壓低得開車的兄弟不敢跟他講話,副駕駛的倒是坐了個很有眼力勁的,從抽屜里取出來一雙黑手套回身遞給他,“律哥?”
宋律接過來戴上,拳頭一握,指節就噼里啪啦亂響。
在遵守道路交通法的情況下盡可能開得快了,到地方也花了大半個鐘。宋律下車戴上鴨舌帽,往前面倉庫走的路上將帽檐壓低了些,然后他進門就順手抄了根得有他手腕粗的鋼棍。
倉庫尚且在用,里面算不得荒涼。中間被騰出來的空地捆著個扔在人堆里一眼都拎不出的年輕男人,混血臉孔,但看見宋律走近求饒的時候中文又說得很利索。
宋律視線游移掃過男人的穿著,普通的甚至可以說上有些破爛的工裝,又粗略看過那雙被捆住的生滿了厚繭、指甲都不干凈的手,確認了這是個憑借自身力量絕對搞不到江臨地址的人,他嘴一咧,沖著人扯出個笑來,手里的鋼管已經壓在男人腿上,只單純憑自己的力氣就疼得人腳尖不住在地上摩擦,小腿都有些痙攣。
“兄弟……在我還叫你兄弟的時候,你要相信我對你還有一丁點的善意。現在,我勸你珍惜我的善意,老實回答我幾個問題。”
“第一,誰讓你去找他的。第二,你這是第幾次了。”
“第三……你有幾個胳膊腿能夠作為接下來你對我撒謊的代價。”
倉庫里守著幾個人,全是聽宋律的信過來辦事的。眼看著宋律氣得都忍不住扯出個笑來了,皆是默契的掏兜摸煙散開,然后轉身看倉庫頂棚看地板,偶爾聊聊最近請的中餐廚子是不是合口味。
就是沒人回頭,主打一個眼不見為凈。
可饒是如此,第一聲慘叫在倉庫里回蕩的時候,還是有人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手里的棍子敲的第一下,宋律就清楚聽見了骨折的聲音。他看著男人疼得在地上痙攣慘叫,還很自然的從朋友手里接過來已經點燃的煙抽了口。
他實在是太愁了,可跟兄弟抱怨,又顯得他像個深閨怨婦。他只能煩悶地想著江臨真他媽的是個悶葫蘆,這么大的事情別說他,竟然連江鐸都不知道。
要不是他突發奇想出國來了,他都不知道江臨被騷擾這么久。
昨晚上那個盆栽,宋律往房間里拿的時候就知道不對勁。他都不用看江臨的臉色,只是那東西存在他就覺得怪異了。
他帶回去,純粹是想試試江臨知不知情。
江臨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