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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應嘉就算想說這里面有林家挑唆,也無甚用處。因為他心里明白,就算說了,兩位小王爺也未必會為了薛家開罪林如海。說來說去,林如海簡在帝心,無論投靠哪位皇子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薛家再富,卻有的是人家能夠取代。比如年前投到六殿下麾下的山西牛家,獻上的財帛數目可比薛家多多了。
說不定兩位殿下心里還覺得棄一個薛家就能平息了林如海的怒氣,拉攏一個重臣很是值得。
至于賈、王、史三家,史家兩面三刀不說,賈家王家還能為了薛家跟殿下們翻臉不成?
要是林家自己跳出來,甄應嘉與林如海過兩招也就算了,可林如海就隱在幕后,設了這么一個套。如若不是查到林如海在林崖路遇薛蟠后不久開始在鹽引上對某幾家略有偏坦,又破例與劉家七老爺吃了幾次酒,甄應嘉也未必能那么肯定是林家動的手。
現在是林家擺明了不看他甄應嘉的面子,就是要動薛家的根基,打他甄家養的狗,落他甄應嘉的面子,偏偏他心中有所顧忌,手里的刀舉起又放下,就是落不到那三家頭上,不敢打別人手下的狗。畢竟要是動了手,交惡的除了林家,還要填上幾家王府。
甄應嘉倒是授意交好的御史參奏林如海,可惜當今直接將奏折扔了回去,直言夸贊林如海乃肱骨之臣,“朕之臂膀”,全然一片回護之意。再想向三家的靠山進言,說三家當了旁人手里的槍,他們又早被喂足了好處,不過回說商人逐利乃天性,不搶不爭如何使得之類,渾不當回事。
一方肆無忌憚,一方束手束腳,這場仗才開了個頭,結局就注定了。
等薛家將能夠挪動的活錢都兌了出去,劉曾何三家的后手也就到了。沒了官場上的暗中支持,單憑行商手段,敗落的薛家又哪里是當家人都正值壯年的三家的對手,真是兵敗如山倒,沒多久就被人掐住了貨源,連祖宗留下的絲綢鋪子都折價賣了。
薛太太倒是一日兩三封的寫信,可連一個吱聲的都沒有,眼巴巴的等了一個月,娘家兄長王子騰不過輕飄飄一句叫她關了鋪子帶子女上京團聚而已。
絕望之余,薛太太別無他法,只能將散了點銀子安撫住鬧事的族人,又帶著壓箱底的家產拖兒帶女的上京去了。
從劉、曾、何三家驟然力到薛家敗走,不過兩月光陰,而薛家出城之時,恰巧也是林崖入金陵之日。
揚州與金陵不過相隔兩百余里,林崖竟走了一個半月有余,真真是把久等他不至的甄家人的火氣都磨得差不多了。
卻說林崖為何走的如此之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只怪同行的何家大爺二爺太過熱情好客,不但一力相邀,請林崖到何家別院做客,還甘為隨從,陪林崖拜訪了多位大儒名士,又有與舉子宴飲相合等事,不得不在幾處地方徘徊多日。好不容易大家都盡了興,跟著伺候的下人又有病倒的,請來大夫一摸脈,道是水土不服,林崖憐下,說不得又耽擱了日程,一不小心,就等到了塵埃落定之時。
好在這一回沒有再橫生枝節,林崖一行順順利利的到了金陵城外十里處的迎客亭,劉家大爺、曾家二爺并何二老爺都是一早就候在了此處,只等林家車隊一到,便要邀林崖到城中一聚。
而離迎客亭不遠處,一輛由家丁護衛著,與林家車隊擦肩而過的八寶車里,一位明眸少女望著那輛重重護衛下的紫檀雕玉嵌珠馬車流露出一絲按捺不住的陰冷恨意。</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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