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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躺在沙發上的郁松銘似是醒了,聞言嗤了聲,聽起來很欠。
郁老爺子這才把注意力轉向郁松銘,他板著嘴,笑容散去不怒自威:見了阮瀾,你這個當叔叔的就沒點話說嗎?
郁松銘嘎巴嘎巴扭過頭,金邊眼鏡透著寒光,他寡著臉,話語薄涼道:你來了。
他聲線不帶一絲起伏:策劃報告做了嗎?
你們部門這一季度的盈利額怎么回事,為什么會排倒數第一?
你有在好好工作嗎?
三連擊。
如果這是在游戲里,想必還能聽到:您的隊友郁松銘擊倒了敵人郁阮瀾。
黎覺嘴角抽了抽,他感覺郁松銘平日對他還是留了手的。
客廳內,瞬間陷入沉寂。
郁老爺子怒瞪著郁松銘。
沈清月唇角的笑意逐漸轉換為尷尬。
郁阮瀾更是被這三連擊搞得眼底光暗淡,如同三月春風的笑干枯而盡。
罪魁禍首抬手扭扭脖子,語氣漫不經心的跟郁老爺子匯報:問完了。
仿佛絲毫不知道自己干的事情多有震懾力。
半晌,
沈清月打破客廳沉寂,吃飯吧,魚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她說完,客廳內凍結的時間仿佛重新流動。
郁老爺子應和,對,吃飯。
五人各自懷著詭異的情緒落座餐廳。
黎覺坐在長形餐桌的左側,沒想到下一秒他身旁就坐下郁阮瀾。
黎覺身子一僵,抬頭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郁松銘,眸子瞪圓:你不和我坐嗎?
郁松銘回了他一個左抬眉,仿佛在說:我為什么要和你坐?
黎覺死命盯著郁松銘,試圖為自己爭取:我粘人,離開你一秒都難受。
郁松銘表情復雜,有時候距離產生美。
去你的距離產生美。
照你這么說,一個陰間一陽間那得美飛了。
主位的郁老爺子哈哈笑了兩聲,一家人,坐哪兒都一樣。
這不一樣好嗎!
誰想跟害死自己的人坐在一起吃飯!
但老爺子都這么說,黎覺也不好再開口,只低頭悶悶扒拉著自己的飯。
驀地,他發現碗里突然多了塊辣子雞。抬頭對上郁阮瀾溫和的視線,對方笑笑:我記得小覺你很喜歡吃這個。
黎覺并沒有原身的記憶,對于他的喜好也一無所知。看了眼辣子雞,他決定秉持少說話多吃的理念。
他剛夾起辣子雞,坐對面的郁松銘冷不丁開口,我沒有陪你再去醫院丟人的打算。
黎覺張開的嘴合住。
他沉默了下,忍痛將辣子雞放回碗里。
沈清月擔憂:什么醫生,小覺你病了?
因為絕食而住院,這種丑事黎覺實在是說不出門口。他扯了個小謊:前幾天減肥減的有點過,這幾天戒辛辣。
沈清月蹙眉:小覺你很瘦了,還是要多吃點東西。
黎覺乖巧點頭。
卻不知,在他低頭的那一刻,郁松銘和郁阮瀾對視,藍眸與漆眸碰撞,隨后立即分開。
飯后,黎覺主動提出幫沈清月收拾餐具。他將餐碟摞整齊,端進洗碗機中。
抬頭便對上沈清月那雙溫柔的藍眸,她眼含笑意:小覺看起來和松銘相處的挺不錯。
黎覺欲言又止。
不知道對方是從哪看出來他們相處不錯的。
沈清月自顧自的說著,當時你拿著婚約信來的時候,說實話我們還有點猶豫。因為松銘他脾氣不好,怕你受累。
卻沒想到,他卻是第一個同意的。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卻將那雙藍眸打磨的更加通透,看到你們現在感情好,我也徹底放心了。
您想錯了,我看郁松銘同意只是為了更好的折磨我吧。
樓上,郁家三個男人坐在一起討論公司事務。
郁松銘發了兩份財務報表給他們,這是上一季度的匯總。他輕抬眼皮,除了某個子公司外,其他公司的進展都很不錯,進入良好循環。
某個子公司的負責人:
郁老爺子看向垂下眼睫失落的郁阮瀾,輕咳一聲:多鍛煉幾次,熟悉后就好了。
郁松銘冷不丁接話:多熟悉虧本嗎?
郁老爺子:
他態度溫和:阮瀾你先出去吧,我和你叔叔說點事。
郁阮瀾牽強的笑笑,退了出去。
郁老爺子看著面前像是所有人都欠他二百五十萬的郁松銘,半晌問:你是對阮瀾有什么意見嗎?
郁松銘摘下帶了一天的金邊眼鏡,揉捏卡痛的鼻梁:有那么明顯嗎?
廢話。
郁老爺子勸著:他年紀還小,你多幫襯點。他舉例,等以后,公司不還是靠你和阮瀾兩個人一起扶持嗎?
郁松銘掀起眼皮,在他扶持下俯沖A市倒數第一嗎?他頓了頓,可惜道:那您可買不起十萬的藝術版畫了。
況且
郁松銘將擦亮的眼鏡重新帶好,就事論事道:他年紀可不小。
我20歲的時候,已經帶領兩個子公司營業額超過總部了。
黎覺20歲的時候,也嫁給我了。
郁松銘嘖了下,他雖沒將話說完,但也能很明顯看出他對郁阮瀾的無語。
郁老爺子:......
你在這兒跟我炫耀什么?
就你有錢就你有老婆嗎?
沈清月本正跟黎覺講郁松銘小時候的趣事,看到下樓的郁阮瀾,她愣了下,這么快就談完了嗎?
以前沒三個小時,他們是談不完的。
郁阮瀾牽強的笑著,爺爺讓我先下來。
注意到郁阮瀾情緒不對,沈清月也沒好再問什么。她扯開話題,你爺爺的朋友剛送過來幾個新疆瓜,我去給你們切。
望著沈清月離去,郁阮瀾視線落在黎覺身上,他聲音溫和:小覺。
他沒等黎覺開口,自顧自說道:你絕食是在跟我置氣嗎?
黎覺很確定自己沒跟對方說,所以他怎么知道原身是絕食?!
或許是注意到黎覺的驚愕,郁阮瀾聲音柔和:你一跟我吵架就絕食。
可這樣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對不對?
他牽過黎覺冰涼的手,捏了捏,如同三月春風和煦下的面龐,嘴里說出的話卻格外涼:我知道你對我有感覺,我也是。可我們不能讓叔叔寒心,他好不容易才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