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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瑾璇想,如果自己沒有回來,現在很可能已經到了美國,在那里找到了賓館,等待她的入學儀式。可這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卻毀了自己的本來的行程,使她回到這個是非之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單瑾璇伸出手指臨摹著,腦海中竟是浮現出歐婭湲那張笑顏如花的臉。
這個發現引得單瑾璇心里一驚,她急忙挪開視線,隨手擦了把臉便朝歐婭湲的病房走去。她總覺得今天的自己和歐婭湲都很反常,自己為什么會在鏡子里看到她的倒影?歐婭湲又怎么會用那種眷戀的眼神看自己呢?
歐小姐,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不要讓我們為難。
我說過,除了小瑾,沒有任何人可以看我的身體。
單瑾璇才走到歐婭湲的房間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護士有些為難的聲音,還有歐婭湲那招牌式的拒絕方法。為了弄清楚發生了什么事,她直接推門進去。看到的便是歐婭湲冷著臉靠在床頭上,一臉不滿的看著那個護士。而在看到自己進來之后,她臉上的冷漠竟是在瞬間消失全無,換上了一副人畜無害的可憐樣,簡直比電視劇換臺還要迅速。
你好,我是患者的家屬,她怎么了?單瑾璇走上前,輕聲問著滿臉難色的護士,完全無視了歐婭湲眼里的哀怨。
我來為患者打退燒針,需要脫掉她的褲子,遭到患者嚴肅的反對。
不好意思,我小姨不太喜歡和別人接觸,讓我和她談談,等下再打好嗎?
恩,但別拖延到五點之后,藥效會變差。
好,謝謝你。
好不容易才把護士打發走,單瑾璇松了口氣,轉過身無奈的看著歐婭湲。她真的不知道現在該說什么做什么來面對這個女人,她們的關系早就生疏了,現在的單瑾璇,只想遠離歐婭湲,完全沒有小時候的粘膩與親近。
小瑾,那個護士欺負我。果不其然,看到單瑾璇回來,歐婭湲就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樣開始告狀。見她璀璨的黑眸里飽含著笑意,唇角綻放出絕美的弧度。單瑾璇忽然覺得,這樣的笑容,其實并不討人厭煩。
她是想為你打針。單瑾璇很清楚歐婭湲并不害怕打針,更不覺得這個女人會有什么忌憚的事物。至于為什么今天會在打針這種小事上僵持如此之久,恐怕也只有歐婭湲她自己才知道了。
可是聽了單瑾璇的話,歐婭湲有些猶豫。她看了眼對方無所謂的表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咬住牙齒,卻不把話說完。
小姨,如果你再這樣任性下去,只怕我沒有能力繼續照顧你,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母親,讓她請一個專業的護工過來。
單瑾璇若有其事的說著,還晃了晃手機。放在平時,如果有人敢這樣威脅歐婭湲,只怕早就被她閉著眼睛送到了地獄里。但在此刻看到單瑾璇難得一見的使壞,歐婭湲不覺得不舒服,反而還極其有興致的靠在床頭看單瑾璇耍小聰明。
只是,在看到對方不理自己,還真的去撥打號碼之后,歐婭湲倒是有些害怕了。不是她不想見歐晴,而是她真的很珍惜和單瑾璇在一起的時間,不希望有人打擾。
小瑾,你不喜歡照顧我,對不對?聰明如歐婭湲,她知道威脅沒用,利誘不來,色誘更不可能,而她也沒辦法對單瑾璇生氣,只好繼續賣萌撒嬌,走上了裝可憐的老路。
小姨這是哪的話?是瑾璇讓你擔心,害你為了我出車禍,我照顧你是應該的。單瑾璇這句話說的坦誠,但多少帶了些抱怨的意味。聽到她這番說辭,歐婭湲的臉色不太好,整個人也沉默下來。見她靠在床頭,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單瑾璇思考,自己是不是又說了什么過分的話?
小瑾,是小姨錯了。那你可不可以幫我把褲子脫掉?那個護士說要幫我打針,但我真不想她碰到我。過了許久,歐婭湲才再度開口,提出的要求卻讓單瑾璇有些難堪。作為單家的大小姐,單瑾璇從未照顧過除了父母以外的任何人,幫別人脫褲子這種事更是前所未有的。
可歐婭湲卻是毫不在意的提出了一個讓她錯愕萬分的要求,見那人提過之后還小心翼翼的看她,一副怕她拒絕的樣子。單瑾璇真的很想用刀切開歐婭湲的大腦,看看這女人的腦袋到底是什么構造。她哪里來的自信提出這種要求?自己又怎么可能會同意?
小姨,我想你是誤會了什么,我只負責照顧你,并不是幫你脫褲子這半句話單瑾璇沒有說完,因為她的話才到一半,歐婭湲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委屈無比。看她用雙手緊揪著棉被,似乎在強行忍耐著什么苦痛。單瑾璇急忙坐到床邊,查看她的身體。
小姨,你怎么了?你
小瑾,就這一次,別拒絕我,好不好?
單瑾璇沒想到歐婭湲會順勢靠到她懷里,眼見對方身上寬大的病服因為剛才的躥動而變得雜亂不堪,領口大開。從這個角度,很容易就能看到歐婭湲那兩條棱角分明,細致凹凸的鎖骨,以及其中那兩顆若隱若現的女性豐滿。再加上此刻的歐婭湲正面帶潮紅的躺在她懷里,用那種虛弱且帶著懇求的語氣與自己說話,不論怎樣都很難讓人拒絕。
發現此時曖昧無比的氣氛,單瑾璇想要推開歐婭湲,卻在看到對方纏著紗布的小腹后驟然停手。罷了,既然這個女人說是最后一次,那就當自己輸一次。這種事情,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要我怎么做?單瑾璇把視線從歐婭湲的腹部挪開,看著地板低聲問道。
我想小瑾幫我脫褲子。歐婭湲把頭靠在單瑾璇的頸窩處,挑起眉毛輕聲說道。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話,卻被她故意拉長了語調,顯得格外誘惑。
額好吧。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單瑾璇覺得歐婭湲在說話時總故意的往自己脖子上吹氣。這個女人身上的味道很香,是一種甜橙夾雜著柑橘的味道。清新卻不甜膩,聞再久也不會覺得難受。現下,她柔軟到仿若無骨的身體靠在自己懷里,那股味道也越發濃厚起來。
你轉過來,上身趴在我腿上。見歐婭湲躺在自己懷里就不肯起來,單瑾璇尷尬的說道。
唔不能就這樣直接脫掉嗎?單瑾璇話音剛落,歐婭湲的疑問就來了。聽到這個柔嫩到仿佛要捏出水一樣的聲音,單瑾璇干咳了一聲,繼續說。
小姨,你要打針的部位在臀部。
哦,好。見單瑾璇有些不耐煩,歐婭湲不再說什么,而是老老實實的任由對方把她翻轉過來,再把身體躺到單瑾璇的大腿上。
當胸前的飽滿與那兩條細瘦的大腿相接觸,產生的壓迫感讓歐婭湲覺得有些難受,卻又很喜歡這種感覺。她喜歡單瑾璇摟著她,也喜歡躺在單瑾璇身上。
只要想到自己的胸部正和單瑾璇的腿擠壓在一起,自己的胸被她用腿擠成各種形狀。哪怕只是遐想,歐婭湲都會覺得身體燥熱不已,本就不小的胸也變得漲挺起來。為了不讓單瑾璇發現自己的變化,歐婭湲伸出雙手環住單瑾璇的腰,把臉埋到后者的腹間。
你做什么?歐婭湲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引得單瑾璇皺起眉頭,忙問道。
我有些緊張,只要摟著小瑾就不會怕了。被單瑾璇提問,歐婭湲隨意扯了個理由,雙手抱得更加用力。
可單瑾璇剛想說護士還沒有過來,房門便被人推了開來。
可以打針了嗎?護士看到歐婭湲和單瑾璇抱在一起的場面并不奇怪,而是冷靜的問道。
恩,可以了。
先把褲子脫掉吧。
發現自己已經是騎虎難下,單瑾璇只能好人做到底。歐婭湲很瘦,即便身高有了優勢,卻無法把她單薄的身體顯得強壯一些。見她纖細的腰肢因為趴伏的姿勢微微弓起,上面還纏著一圈又一圈繃帶。單瑾璇不再多看,而是拉扯住褲子的兩端,將其褪了下去。
只是,單瑾璇忘了,在外褲之中,還有一件更加貼身的內褲。當那條深紫色的鏤空網狀內褲出現在眼前,單瑾璇只覺得臉上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灼熱。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停下來,把歐婭湲扔在床上就離開這個房間,可惜她不能那么做。
看著面前那顆被紫色小布料包裹著的翹臀,還有內褲中間作為點綴的小鈴鐺,單瑾璇攥緊了十指,猶豫許久之后才皺著眉頭將那條小布料拉扯下去,歐婭湲白皙的兩塊臀瓣便露出來大半截。它們很白很嫩,整齊緊湊的貼合在一起,讓人不由得想起電視劇里的宮廷饅頭,想必手感定是極好的。
扶住患者,別讓她亂動。見一切準備就緒,護士開口說道,在歐婭湲臀部上方幾寸的位置用棉簽涂了藥。眼見那根細長的針扎進去,感受到懷中人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單瑾璇不知道歐婭湲是真疼還是假疼,她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懷中人那頭深紅色的卷發,表示撫慰。
好了嗎?見護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單瑾璇低聲問道。隨著回答與關門聲同時落地,忽然,趴伏在她身上的歐婭湲竟是猛地坐起來將她死死摟住,還把身體窩進她懷里。
小瑾,屁股疼,胸也壓得好疼。
第四章
迎面而來的香氣躥入鼻腔,使得單瑾璇本就迷茫的神智變得更加恍惚。她沒想到歐婭湲會忽然坐起來,更沒想到這人會直接撞進自己懷里。此時此刻,歐婭湲被自己褪去的褲子還沒來得及穿上,那寬大的藍白條長褲半穿半掛在她胯間,露出其中性感無比的小內褲。
小小的深紫色布料薄如蟬翼,根本遮不住什么風光,而前面的設計更是偏向于清涼的紗網風格。眼看著藏匿在布料之下的某些黑色陰影,知道那是什么的單瑾璇只覺得眼眶都跟著燒了起來,嚇得趕緊把視線向上挪去。只是,她不挪還好,這一挪卻又看到了更不該看的東西。
歐婭湲的病服早就因為之前的一系列動作變得大敞四開,現下她伸手抱住自己,更像是故意把她的身體展現在自己面前那般。看著從衣襟中坦露出來的深邃溝壑,以及那若隱若現的兩個半圓形球體。單瑾璇索性讓歐婭湲把自己抱住,來個眼不見為凈。
你做什么不用再看那些非禮勿視的東西,單瑾璇壓制住狂轟亂跳的心,低聲問道。她真的很討厭歐婭湲這點,任性起來完全不顧他人的想法與感受,難倒她就真的沒發現自己很討厭她的觸碰嗎?
小瑾別氣,我只是想抱抱你而已。許是發現單瑾璇的難堪與反感,歐婭湲略帶哄勸的說道,心窩卻是酸疼了一下。聰明如她,又怎么會看不出單瑾璇對自己的排斥?可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歐婭湲卻在這種時候選擇了逃避與忽視。她早已習慣了這種痛,只要單瑾璇不說破,她就會一直裝傻下去,用小姨這個身份靠近她,軟化她。
抱夠了嗎?身體被歐婭湲那看似瘦弱,實則力氣很大的雙臂環住。感到她胸前的豐滿緊緊貼附在自己身前,那過分柔軟的觸感讓單瑾璇格外不自在。她總覺得歐婭湲是故意這樣緊貼著自己,也是故意用她的胸來蹭自己的身體。
才這么一會,怎么可能夠呢?小瑾身上有種很好聞的味道,讓人想要一直抱下去。聽到單瑾璇的問題,歐婭湲輕聲回道。她把鼻子埋在對方的頸窩處,貪婪吸取著單瑾璇身上的香氣。那是一股清新涼爽的芬芳,像是肥皂的泡沫,也像被雨水沖刷過的薄荷,百聞不厭。
歐婭湲想,如果這輩子都能像現在這樣窩在單瑾璇懷里,陪著她,抱著她。即便用所有的一切去換,她也心甘情愿。
小姨,你好了沒有?單瑾璇一直保持著剛才的動作沒有動彈,漸漸的,她發現歐婭湲的呼吸越來越慢,抱著自己的力道也松了不少。疑惑之余,她扶住歐婭湲的腰,替她把沒有穿好的褲子拉上去,遮住那份誘人的春光,這才把人從自己懷里平放到床上。
當歐婭湲寧靜的睡臉出現在眼前,單瑾璇這才明白對方為什么一直沒有說話。原來,歐婭湲竟是躺在她懷里睡著了。看著這人難得一見的安靜下來,單瑾璇不愿打擾,而是替歐婭湲把衣服整理好,小心翼翼的拿起旁邊的椅子,坐在床邊。
單瑾璇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沒再仔細看過這個女人了,一年,兩年,也許還要更久。說起單歐兩家的關系,必須要說的便是單瑾璇的父母,單博和歐晴。
瑯崎市的黑道勢力有三大巨頭,一是南邊歐家,二是靠山臨西的單家,第三家便是瑯崎市的主心骨,席家。這三大家族盤踞瓜分了整個瑯崎市,形成三國鼎立的狀態,屹立不倒于這座城市之中。
歐家以軍火為生,引進世界最為先進的軍火技術,專門為黑道市場提供貨源。是三家中唯一一個只發展單項業務,而不擴展其他分支的家族。從另一個方面來講,也是戰斗值最強的家族。
而比起走軍火生意的歐家,單家則是以毒品和暗殺業務為主。單家由單博的父親單軍創立,被單軍的兒子單博逐漸做大。根基雖不及歐家和席家根深蒂固,卻也是人人敬畏。而外界忌憚單家的原因不單單是因為他們幾乎壟斷了所有瑯崎市的毒品貨源,更是因為單家能夠制造一些殺人于無形的毒藥,擁有神秘的暗殺組織,俗稱蟬。
歐家現任當家歐琰的妻子早亡,再無后續。他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歐晴,小女兒歐婭湲。在二十多年前,歐晴和單博完婚。此舉動放在平常人家里是一對璧人的結合,可放在歐單兩家,卻是聯合的信號。
一時間,本來實力最為薄弱的單家成了歐家的親戚,三巨頭也成了二對一的狀態。如今,二十年過去,瑯崎市在發展,在改變,唯一不變的就是這三家的經濟實力與整體實力都在不停的向上攀升。
作為歐家現任的掌權者,歐婭湲這個名字是許多瑯崎市的人熟識且印象深刻的。歐琰年事已高,心里卻精明的很,歐晴早早的嫁給了單博,也就成了半個單家人,歐琰自然不可能把自家的產業送給別人。所以,這唯一的女兒歐婭湲就成了歐家唯一的繼承人。
在歐婭湲接管歐氏之前,根本沒人知道歐婭湲到底長什么樣子,是美是丑,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然而,當歐琰第一次帶著歐婭湲出席時,歐婭湲的相貌卻是讓整個瑯崎市的人都為之一驚。毫無疑問,歐婭湲很美,也很優秀。
她的美炫目耀眼,熠熠生輝,讓許多男人為之傾倒,更讓太多女人嫉妒到咬碎了一口銀牙。在歐婭湲亮相之后,不少富家公子,黑幫勢力都曾旁敲側擊的向歐婭湲或歐琰提出過交往一事,最終的下場不是被拒絕就是連帶著家門的臉面都被落的一干二凈。
如果把女人比作花,歐婭湲絕對是一支在黑夜中綻放的玫瑰。她美麗妖嬈,嬌艷欲滴。可以熱情似火,更可以高貴神秘。想要奪取她的人太多,想要馴服她的人更是數不勝數。可這些人對于強大的歐家,或對于歐婭湲本人來說,不過是沒有自知之明的氣球。
試問以卵擊石,用氣球去撞擊帶刺的玫瑰,其后果又怎么會好過呢?
于是,在歐婭湲接管歐式,并秘密掌控歐家所創立的樰歐堂之后,歐婭湲這個名字很快就在瑯崎市火了起來。她手段狠毒,頭腦精明,辦事干脆,六親不認。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對她有力的生意或機遇,阻礙她道路的人除了服從就是消失。這樣的歐婭湲成了黑白兩道敬畏的對象,也使得歐家在近幾年風頭直逼席家。
這些傳聞都是單瑾璇在閑暇之余聽傭人提起的,每一次聽到這些消息,她都會覺得不可置信,或是覺得那些人在說歐婭湲的壞話。在她看來,歐婭湲是個笑起來很好看,甚至可以把人的魂魄都給勾走的女人。她留著張揚的紅色卷發,總是對很多人笑,卻把最燦爛的笑容留給自己。
她對自己很好,會在父母責罵她的時候護著她,在爺爺要打她的時候替她挨打。無論自己想要什么,做什么,甚至是在生氣的時候對她無禮,她也沒有生氣過。毫無理由的寵溺,這就是歐婭湲對單瑾璇的態度。
所以,在單瑾璇心中,歐婭湲是沒有脾氣的,是一個很好相處,很愛笑的女人。但她并不知道,歐婭湲其實并不溫柔,她笑起來的內涵也有很多。平日里,她笑的越是開心,就代表她心里的算計越深。尤其是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她的笑就像是閻王判定你死亡的警鐘,在敲響之際便開啟了你生命的倒數軌跡。
單瑾璇不知道歐婭湲做過什么壞事,為什么所有人都說她是個不好惹的女人。這樣迷茫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她十歲那年,那個時候,她才看到別人眼中的歐婭湲,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單家作為一脈單傳的家族,到單瑾璇這代就只有她這一個繼承人。單瑾璇的存在是珍寶,對某些人來說卻是毒瘤。某天放學,年僅十歲的單瑾璇被單博曾經招惹的仇家綁架,將她帶到了一處荒無人煙的山上。單瑾璇記得很清楚,那些人明明是叫單博親自過來,可來的人卻是歐婭湲。
她穿著她最愛的紅裙,腳上踩著足足有八公分的高跟鞋款款而來。即便是以少對多,她臉上依舊帶著炫目刺眼的微笑,猶如巡查大臣工作的女王那般。看到自己沒事,她眼里閃過一絲安慰,緊接著,那雙如珍珠一樣的黑眸便盯向了那些抓住自己的人。
那種眼神,單瑾璇一輩子都忘不掉。當年的歐婭湲就像一頭保護幼崽的狼,她狂傲不羈,充滿自信,她因為被人觸碰到逆鱗,叫囂著要把敵人撕扯得粉碎。然而,單瑾璇并不知道,那時的歐婭湲之所以會生氣,只是因為被抓走的自己被弄臟了臉而已。
十歲的單瑾璇什么都不懂,聽到槍響便開始胡亂掙扎,而歐婭湲只顧著救她,完全忘了自身的安危。眼看著一發子彈朝著歐婭湲的胸口打去,單瑾璇想都沒想,小小的身子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力氣,竟是掙脫了身邊人的束縛,飛快的跑到歐婭湲身邊,替她擋下了這顆子彈。這是單瑾璇從小到大第一次受傷,也是唯一的一次。
她忘不了歐婭湲在看到自己受傷之后表現得多么瘋狂,那個總是笑著的女人沒了笑容,取而代之的則是布滿冰寒與冷凝的一張臉。她拿著槍,漂亮的黑眸被灰色覆蓋,不停的朝著那個打傷自己的人開槍。即便對方已經成了馬蜂窩,卻還是不肯停止。
那時的歐婭湲猶如嗜血的魔鬼,全身都散發著濃厚凜冽的殺意。經過這件事,單瑾璇終于了解到,那些人對歐婭湲的評價都是真的。她也會生氣,她殺人的時候很可怕。而她對自己,是真的很溫柔。
如今,又是十年過去。單瑾璇不再是小孩子,也懂得了許多。她明白歐婭湲每天有多辛苦,也明白這個女人有多么在意自己。可歐婭湲想要的東西她猜不透,更理解不了。這樣想著,單瑾璇起身替歐婭湲把被子蓋好,轉身想要離開。這時,她的手忽然被另一只手拽住。其力道之大,竟是直接把她拽到了床上。
歐婭湲!情急之下,單瑾璇叫出歐婭湲的名字。其實在她小時候就很喜歡直呼歐婭湲的全名,畢竟對方這個小姨就只大了她8歲。但后來因為很多原因,單瑾璇便不再直呼歐婭湲的名字了。現在忽然發生這種事,隱藏在骨子里的習慣也跟著暴露無遺。
瑾別走別離開我
第五章
雖然是車禍,但歐婭湲的傷其實并不嚴重。除了腦袋被安全氣囊撞到,腹部被碎裂的玻璃劃傷之外便沒有其他嚴重的創傷。在醫院呆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經過醫生同意之后,歐婭湲便獲得了出院許可。只不過,她倒是想在這里多住幾天,那樣就能以受傷之名多享受一些單瑾璇的照顧。
大小姐,二小姐,歡迎回家。才剛到歐家老宅,歐晴和歐婭湲就看到了正在門口等待著她們的老管家張叔。他表面上是管家的身份,暗地里卻是歐琰最得力的左右手,樰歐堂的副堂主。
張叔,好久不見了。見張叔滿臉笑意的看著自己,歐婭湲輕笑道。早在幾年前她就搬離了歐家老宅,獨自一人居住,除了家宴或休息很少會回家。尤其是當單瑾璇在雙休日不再過來小住之后,她就更沒了回來的欲望。算起來,自己該有半年沒再見過張叔了。
的確是很久不見二小姐了,老爺和小小姐正在等你們一同用餐,先進來吧。張叔說完便擺出了一個請的姿勢,讓歐晴和歐婭湲進門。聽了這話,歐婭湲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快步走了進去。她之所以會如此激動,自然不是因為那頓飯,而是那個叫做單瑾璇的人。
歐婭湲出院的時間是早就定好的,起初單瑾璇還會在醫院里照顧她,但隨著她的身體漸漸轉好,到后期就沒了人影。想到這將近一個月以來的朝夕相處,歐婭湲覺得這段時間是自己有生以來最幸福的一個月。每天都可以看到單瑾璇,聽到單瑾璇的聲音。即便對方不愛說話,對她也總是愛理不理,但歐婭湲卻不覺得難過。在她心里,單瑾璇怎樣都是好的。
小瑾,我回來了。才剛進門,歐婭湲便迫不及待的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朝著坐在沙發上的單瑾璇走去。后者正坐在那里看書,聽到歐婭湲回來的動靜,單瑾璇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對方已經快步走了過來,將她抱到懷里。
你做什么?歐婭湲很瘦,身體卻很軟。被她緊抱著,不會有骨頭與骨頭相撞的感覺,只有滿滿的柔軟。單瑾璇覺得習慣真的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在兩個人相處的這一個月以來,歐婭湲抱她的次數越來越多,她也從最開始的排斥到了現在的懶得反抗。一時間,仿佛兩人的關系又回到了從前的親密,自己這幾年來的疏遠都成了無用功。
瑾璇,你在用什么語氣和你小姨說話?你們平時怎么鬧我不管,但你要記住,她是你的長輩。聽到單瑾璇明顯有些不耐煩的語氣,歐晴先一步開了口。她讓傭人把歐婭湲的行李拿到樓上去,見妹妹回到家里連歐琰都顧不得就第一時間去看自家女兒,歐晴無奈的搖了搖頭。
姐,小瑾對我很好的,才沒有不禮貌。聽到單瑾璇被歐晴批評,歐婭湲趕緊替她解釋。她纖長的睫毛煽動著,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怎么看都是一副沉浸在快樂中的模樣。單瑾璇在思考,歐婭湲嘴上這么說,但她心里真的不介意自己對她的失禮嗎?況且,自己對她也并不好吧。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整理一下就開飯。許是被忽略了太久,歐琰沉聲提醒道。她看了眼歐晴,又看了看單瑾璇,最終把視線落到歐婭湲身上。后者見到,了然的起身朝樓上的書房走去。
怎么樣?身體全好了?才剛進書房,歐琰便開口詢問歐婭湲的身體情況。他掏出桌子里的雪茄,看了眼歐婭湲還有些憔悴的臉,在點燃的前一刻將其放到桌上。
恩,已經沒問題了。
和歐琰對話,歐婭湲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笑,變得嚴肅起來,只是骨子里的那份隨意卻沒有收斂多少。見她慵懶的斜靠在沙發上,隨手從包里掏出一根煙抽著。身上那露肩的紅色短裙因為她的動作變得有些凌亂,露出性感圓潤的雙肩。歐琰皺起眉頭,低聲咳了咳。
你身體才好,盡量少抽煙喝酒,這次事故是意外的可能性有多少?
呵意外嗎?聽到歐琰的話,歐婭湲臉上的笑意更深。她瞇起雙眼,用力吸了一口手中的煙,吐出一個個灰色的煙圈。
時至今日,歐婭湲已經徹底接受了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也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死了一次,卻又莫名其妙的以一種所有人都無法理解和相信的姿態重生到了2014年,也就是十年前。
說到重生這種事,她就只在電視和上看過,卻沒想到這樣離奇的事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想到自己前世的點點滴滴,再看看如今的自己,歐婭湲更希望這是現實,而不是她的夢境。畢竟在這個世界,她和單瑾璇還有在一起的機會。
有些事情說起來離奇,聽到更是讓人無法相信。但歐婭湲很確定,她愛單瑾璇,愛著自己的親外甥女,一個和她同性別的女人。她也知道,這樣的感情是違背世俗與常理的。但心里的魔鬼卻在不停的叫囂膨脹,讓她無法放棄對單瑾璇的愛與執念。
她相信單瑾璇也